还有请人干活午食要包他们一餐,零零碎碎加一起,应当还用不到二两银子。
郭奶奶听他算着,一边也拉了个条凳坐着,一边帮着补充。
等到东西都列好了,这才后知后觉,已经定下了要翻修屋子的事情。
正在翻看是不是哪里还有些疏漏的地方时,小花正好从林娘子那边下学回来了。
一蹦一跳的进门,看见两人就招呼道:“阿奶!阿哥!半山哥刚还在外面找你们呢。”
到门口,就看见郭半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对面豆腐坊家的小孙女豆花也叫到了铺子门口。两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看着那两筐子的菜,正一起在台阶那里同杨荞麦说些什么。
这会子看到郭柏文过来,豆花还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露出了缺牙齿的微笑,“郭哥哥郭奶奶好。”
“我刚刚从村子那边回来,打算来你们家还借的毛驴呢。”郭半山也跟着直起了腰。
这段时间正赶上收成,书院也给他们斋夫放了几天农假,他就借了郭柏文家的毛驴回村去了。
郭奶奶闻言乐呵呵的,“你阿爹阿娘身子还好吧?”
“好着呢!阿娘让我一定要送些菜过来,她今儿个一早刚从地里挖的,现在还是水灵的,足足有好几个篮子呢!”郭半山一边说,一边把身边的筐子推进去。
至于剩下的还有一筐,“阿娘说也可以分点给左邻右舍一起吃。”
书院里是包饭食的,他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
于是原本想着分着两筐,一筐连同自家做的豆酱一起送给郭奶奶,一筐是准备拿给杨荞麦的,里面还装了点他路上装的野果子。
这果子他上次给甜荞带过,小女孩子喜欢这个味道。
所以他这趟回去,就顺路又摘了不少带来。
没想到,这果子把对面豆腐坊家的孙女都引过来了。
于是他和杨荞麦两个,刚刚才从里面又分了些果子让她拿着,带回家去吃。
豆花两个耳朵动了动,也没管几个人正在谈论自己的事情,她又盯着郭记铺子里的那些糖点吸了吸口水。
自从那天糖点铺子开业,她阿爹给她买过几次糖点后,她就时常搬个小凳子坐在对门的豆腐坊铺子里盯着这边的柜子。
杨荞麦郭柏文都对这个小女孩眼熟了。
眼见着杨荞麦要把她送回去,她一只手兜着包好的果子,一边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继续回头去看这边摆着的糖点。
那模样看着可怜又可爱的,起码郭柏文有些没忍住,他叹了口气,见杨荞麦正准备带着人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两个人。
他每日都会随身带些糖点在荷包里。
阿奶说读书费脑子,吃点甜的脑子也开心些。
平日里去了书院也会分些给同窗们吃,但今天没去书院,所以这会子荷包里面还有两个没动过的糖点油纸包。
他掏了掏,把东西拿出来后就递给了小孩。
“拿回去也分你阿哥阿姐一些,等会我再去你家买点新作的豆浆和豆腐啊!”
“嗯嗯,”豆花忙不迭的点头,接过了油纸包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也没打开,而是先乐滋滋的和郭柏文道了谢,又认真的搭上了杨荞麦的手后,这才颠颠的跑回家去了。
郭柏文还想给郭半山也塞一点,被人连连摆手给拒绝了。
“最近甜的吃太多了,感觉牙都要坏了,”他捂着脸,“还是先断上一阵子的好。”
说完,他帮着把菜筐送到后院后,原本想招呼着直接回村子的。
又被郭奶奶拉住,听郭柏文说了郭家村老房子的事情。
他们家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县城里,不管是书院还是铺子也好,偶尔两三天还行。
但要抽再多些的时间,来回村仔细盯着翻修的事情,怕是有些困难。
想着郭半山家忙完收成之后,应当能空出些时间来。
只要空暇时间帮忙偶尔盯盯就行,至于工人们午饭的问题,明日郭柏文也再要回一趟村子的。
于是这样简单商量了一下,郭半山等会回去的时候也能先同石头叔说一声,等明日,郭柏文就和郭奶奶一起做牛车回村里去仔细商议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郭半山听着觉得也没什么,于是答应下来后就先骑着毛驴回去了。
等人走后,郭奶奶看着这么多菜,还有几分感慨。
住在城里就是这点不太方便,不像在村里一样的,想吃些新鲜的菜即刻就能从地里采。
虽然菜摊上买的也有,但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这回送了这么多菜和豆酱来,也能拿这些一起给煎个团菜饼子。
正好家里才做了新的辣子油,用来和这菜饼子的馅,肯定会更好吃些。
第91章
郭夫子在书院里面等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等到郭柏文回来上课了。
“你家的田地安置好了?”他以为郭柏文同其他请农假的学子一样,是赶着回家帮忙秋收了。
“安置好了。”见状,郭柏文也没多解释。
他这几日回去同石头叔说好了,家里的老宅之前能用的东西,大多都已经搬到了县城里。
现在剩下的东西能用的就拆拆补补用上,不能的就丢了也行。
至于这最后翻修好的屋子,能租出去自然是好的,若是没有人租也没关系。
毕竟是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家里人也不愿意看着它就这样荒废了。
郭石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提郭奶奶一直和他家交好,听半山说,他现在能在县城里面找到这么体面的活计,也多是托了郭柏文的福。
自然是没什么不应的,只连连点头道:“你既然交给石头叔,那就放心好了!”
“一定都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郭奶奶又大致说了下自己想要翻修的几个地方,把管理午食的钱财交给了村正,托人帮忙给修房子的村人和工匠们每日做一餐饭食。
眼见着没什么遗漏的事情了,这才带着毛驴一起顺路去佃户那边也晃悠了一圈,大致的询问过了情况后,这才回了县城。
事情多了,这才不得不请了两天假。
好在郭夫子和曹夫子都没有对此说些什么。
郭柏文心下稍安,等回到了座位上,正好林仲彬也把这两日做好的笔记递给他:“毅章,先生这几日课堂上说的,我都记下来了。你看看,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也都可以来问我的。”
“谢谢清如,”郭柏文接过,面上虽然还有着掩藏不住的疲倦,但还是x感激的点了点头,“今天下学前我就把笔记还给你。”
“不着急,”林仲彬摆了摆手,“上面的东西我都记背的差不多了,你明日再还我也没事的。”
“那就多谢了。”
能明日再还也好,这样中午午休的时候就不用太赶了。
这时曹夫子进班,大家都赶紧端正坐好,捧着自己手上的书本大声朗读了起来。
等到中午午休的时候,郭柏文去找郭夫子的时候,意外在他的桌案上发现了几篇涂改过后的文章。
郭夫子一见到他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装作没发现,但犹豫了几息,还是没忍住,“夫子,方才的那些文章是?”
知道已经被自己的学生发现,郭夫子便也不藏了,坦坦荡荡的露了出来,“这些都是我做的策论。”
“策论?”
“明年又该到三年一次的秋闱了,”郭夫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的感慨,“虽然夫子我之前也下场过几次,但一直都没能得到个好的名次。”
细数数,等到了明年下场,就是他第五次参加乡试了。
每每花费不算少,这么些年积攒的钱财,大部分也都花费在了赶考上。
虽然自家妻小从未因此对自己有过怨言,但有时午夜梦回,郭夫子也问过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但寒窗苦读这么些年,倘若就这么随意放弃了,他心里也觉得不甘。
只是心里这么想,被自己学生发现,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郭柏文自然也看出了先生眼中的不好意思,于是略显生硬的换了个另外的话题,“劳烦夫子如今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教导学生了。”
郭夫子摆了摆手,再看着郭柏文,忍不住的感慨,“也是岁月不饶人,每每看到你,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幼时求学的自己。”
当年考中秀才时,郭夫子不过二十五,自觉自己之后定大有可为。
结果三年一次的乡试,参加了一次又一次,时光蹉跎到现在,眼见着都四十了,也还在为秋闱努力着。
好在这些年,也教导出了不少的好学生。
倒也不算是完全的岁月蹉跎了。
郭夫子想了想,又找出了自己之前的笔记,“这段时间我怕是再分不出精力来指导你了,这些都是我以前在书院求学时的笔记,你可以带回去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