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七嘴八舌的,场面好不热闹。
郭柏文刚刚从恭贺的人群里面挤出来,刚才找了个角落,还没等好好喘口气呢,就又被村长给堵住了。
“松叔,有什么事吗?”
郭家村的村长郭松,这会面色虽然看着有点红,但眼神还算是清明,应当是没有喝醉的。
郭柏文抬眼飞快的观察了一下后,心下稍安。
还好还好,多亏他往今日宴席的酒坛里面兑了不少的水进去。
不然真要是一个个都喝醉成了酒鬼,那到时就变得更加难缠了。
但显然郭松这会子找他,为的不是宴席的事情。
趁着这会子四下无人,他从自己衣服的衣袖里面掏出了一个钱袋,二话不说的就给塞到了郭柏文的手里,“这个,你拿着!”
入手沉甸甸的,依稀还能看出是铜板的模样。
郭柏文就像是被烫了手的猫一样,飞快的弹跳了起来,“不不不,松叔这不行,我不能收这个东西!”
郭家村算不上富裕,即便松叔算是村里的大户了,但也不能拿人的钱啊!
郭松往他手上塞了几次,结果都被人躲了开来。
再一次递钱错手后,郭松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收,是不是看不起你松叔我?!”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
没办法,郭柏文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接过了松叔递过来的钱袋。
眼见着自己的钱袋被人收了,郭松村长的面色也好看了许多,“这是村里大家伙们给你的贺金!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你拿着,读书,开销大!”
喝多了的人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说话的音量,他又朝郭奶奶的位置看了一眼,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奶奶年纪大了,有了这些钱,家里多少也能松快些。”
村人对他们家的境况不算太清楚,只以为和当初在村里时一样。
郭奶奶一个老太太操持着一家两个小孩。
虽说郭柏文之前成了亲,能有个亲家帮衬着,但住在县城里面读书生活,用钱的地方不少。
一家多的出个一两百文,少的出个十几二十文的也有,虽然顶了个恭贺的名义,但多少也算是个帮衬的意思。
郭柏文听村长絮絮叨叨的念了许久,才从他颠倒的几段语句中明白过来了。
于是原本就很烫手的钱袋,这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沉重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钱袋里面装着的,其实都是一个个的铜板。
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大家,是怎么样才凑了这么重的一个钱袋出来。
但既然已经接下了,也就没了再拒绝的道理。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角,露出个笑模样,“那文崽就多谢松叔和村里的大家啦!”
“诶!这样才对嘛!”
院试在每年的六月,三年两考,等到明年下场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好好准备。
郭柏文也没想自己能挤进甲榜,不管最后能不能中,只要能比自己这次的考试进步了就好。
但比他的院试来的更早的,自然是书院夫子们要参加的乡试。
这次难得的,郭夫子和曹父子都要准备下场,因此在乡试前一个月,书院便早早的放了假。
只说这场秋假的时间会比以往再长上半个月左右。
到了乡试,治经就不能再泛泛而谈了,每个考生可以自选一经。
如果最后夫子们不能及时赶回来,蒙馆的教学,可以让原本在书院借阅馆的老童生代课。
至于经馆的学生,则可以去旁边的书院暂时跟着一起上几天的课。
出了养正书院后,发现不同书院的教授风格也不太一样。
这家书院显然对每年的考试很有研究,比起对四书五经的研读,更擅长摊开历年程文、科考经义去研究,对于文章的解x析。
郭柏文只是去跟读了几天,觉得自己的思路像是都跟着开阔了不少,这家书院的夫子还讲解了要如何破题、如何凝练字义,怎么引经据典,又如何拔高自己文章的要点立意。
而他讲的这些,恰恰都是养正书院里还没有讲,又需要他们再着重加强的地方。
但因为是暂时跟读,即便有了些问题也不能像是在书院对郭夫子和曹夫子一样的,随时提问。
郭柏文只能先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记下来,若是赶巧能碰到这个书院的夫子空闲了,就问上一问。
实在没有时间的,也只能等着夫子他们回来以后再询问了。
私人书院的师资自然没有县学好,但他的成绩也不像这次府案首一样的优异,能够让人家为了赌一个‘小三元’,就破格提前招录进去。
他和林仲彬、童同窗、周同窗等等众人一样,只能不断的靠着大量的练题和记背来尽量弥补师资力量上的差距。
连续去人家书院跟读了十几天,这天终于得到了消息,郭夫子和曹夫子明日就要回来了。
若是顺利的话,书院后日就能正常开课了。
为此,书院还特地把之前没有放的旬假补在了这个时候。
连续苦读十多天,终于得到了一天假。
晚上告诉宝月和郭奶奶的时候,郭奶奶还乐呵呵的给小两口摆了摆手,让他们有空正好可以一起出去转转。
这段时间每日三点一线的,郭柏文确实有些连轴转累了。
能够歇歇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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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百章打卡点!
耶!茄子!笔芯!!!
第101章
这天难得,郭柏文起的迟了些。
其实习惯了早起后,不需要特定的闹钟,身体到了这个时间就自动转醒了。
只是不像往日一样醒了就起,他久违的赖床了一回。
结果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等到这个回笼觉再醒来,外间的天色已经大亮。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郭柏文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找出了今日外出穿的衣服给换上。
等刚从房间里面出来,就看见陈宝月正站在堂屋那边招呼自己道:“起了?快过来吃饭吧。”
“今天阿奶炖了鸡,我捞碗鸡肉出来给你先吃着,等会再拿鸡汤给你下碗面条。”
“炖了鸡?”他拉过椅子坐下。
“对啊,都还热乎着呢。”
差点忘了,自从搬到这个大点的宅子后,虽然每日要走路去铺子变得有些麻烦,但原本养着的鸡群不知不觉也跟着扩大了。
这才几个月,原本的五六只鸡就变成了十几快二十只鸡。
郭柏文接过那盛的满满一碗的鸡肉,“下面条麻烦就不做了,这碗肉吃下去,差不多也就半饱了。”
“没事,面条都是现成的,要不了多少功夫。”
“那好吧。”
陈宝月去了隔壁厨房开锅,煮了一碗苋菜鸡汤面,还给卧了两个荷包蛋。
鸡汤炖煮了很久,一大早喝点汤汤水水的下肚,胃里也很是舒服。
这个时间,郭奶奶和小花应该都开始忙碌了。
原本还想着要去店里帮忙,被郭奶奶嗔骂了几句。
成婚这么些日子,每天不是忙着读书就是帮忙家里的生意,也该和宝月一起出去哪里转转了。
于是他吃完了饭,一边收拾着桌子和碗筷,一边转头去问陈宝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郭柏文这段时间又长高了一截,连带着人都跟着瘦了一圈,之前做好的衣服虽然还能再穿,但裤脚处已经能露出脚脖子了。
陈宝月原本就打算趁着放假的时候,给他重新比量一下衣服的尺寸。
郭柏文听了她的打算,想想后又开口道:“那等比量好了尺寸,我们去登高赏菊去吧?”
现在正是九十月份,听说外面菊花开的正好。
之前重阳节的时候,原本想陪着郭奶奶出去走走的,但不巧下雨了。
于是只能作罢。
等会出去转转,要是看到有好看的菊花,也能往家里抱几盆。正好等回来路上,也能顺路看看,有没有哪里卖螃蟹的。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了自己的钱袋交给陈宝月,这里面放着的是上次从府城带回来的零散五十两。
陈宝月原本一边听他说话,一边还不住的点头。
结果等刚一接过这沉甸甸的钱袋后,眼睛瞳孔都不自觉变大了许多,“这这这——买些螃蟹哪里就要这么多钱!”
“多的就算作是我给你的家用罢,”郭柏文又把钱袋推了推,“买布料做衣裳,操持平日开销,哪一样不要用钱?”
陈宝月晃晃脑袋,解释道:“平日在郭记帮忙,阿奶也会给我发工钱的——”
有时郭记不缺人手,她也会回陈记那边帮忙修理东西,阿爹阿娘也会给她塞些来帮忙的钱。
零零总总的收了不少,现在除了每日偶尔要花点买菜钱外,多的,她都自己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