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荒凉啊。”爱丽克丝感叹道。眼前的景象与之前的大相径庭,寒潮之时的小山银装素裹,树木都披上厚厚的白雪, 显得无比宁静。
而暴雨的时候, 小山上的树木杂草蓬勃生长,每天都有竹笋冒出来, 吃都吃不完。但是现在的小山, 树木大多枯死,连带着竹子都死亡竹体爆裂, 倒是那板栗树和柿子树居然还活着,一些枝丫上甚至还长出来了新芽。
宁楚瑜对这两棵树寄予厚望,冬日寒冷, 就给它们绑上塑料薄膜取暖。没成想,居然真的让它们活下来了。就是不长果子, 或许,长过但是挨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都死了?
“没有毛毛虫了。”爱丽克丝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对于荒凉的景象有些担忧,不过像毛毛虫这样的虫子,能死光光了也是让人高兴的事。
诀洛撩着一根棍子,放到众人面前,“喏,毛毛虫,不过是死掉的。”
宁楚瑜顺着他的动作往那边看,枯树下面累积着一圈又一圈的干瘪虫子尸体。
她感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推搡他们往前走,“快走快走,停在这里干什么。”
越往上,死掉的枯树就越多,不过枯树也能用来烧火,总算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到了山顶,宁楚瑜才发现,顶上的树全都死掉了,地上还有些空了内脏的鸟儿尸体,一阵热风吹过,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感。
从山顶俯视海面,能清晰地看见海水很蔚蓝,只不过没什么海洋生物,而且对比之下,会发现海水下降了许多。
“太惨了。”诀洛闷闷地说道。
宁楚瑜摇头,感觉到有些眩晕,便用棍子撑住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回去吧,热死了。”
有防护服,所以太阳晒不伤几人,只不过闷热是在所难免的,今天的运动量比较大,出了一身汗的一大三小早就累的不行。
回到家,诀洛赶紧去地窖拿了几块冰块续上,呆在冷飕飕的卧室里整整一个小时,宁楚瑜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缓过来的时候,三个恢复体力的小朋友已经开始舂米了,今天的气氛没有昨天那么热烈,所以舂出来的米不算多,宁楚瑜便存着,打算过两天做饭。
草草吃了几根玉米,一家人就躺上床,准备休息几个小时,为凌晨的活积攒精神。
凌晨,气温在47℃浮动,很热,不过也还能接受。
拖着百用不坏的木板车,宁楚瑜笑道:“奥斯汀做的木板车还真是有用。”
奥斯汀严肃着脸,“我只有一个要求,等一下的死鱼不要碰到木板车,全部铲到竹筐里,不然这木板车都会是死咸鱼的味道。”
有洁癖的奥斯汀忍受不了臭咸鱼直接接触木板车,故而在刚刚大家都睡觉补眠的时候,他一个人做了几个竹筐,言明:这些竹筐是一次性的,装完臭咸鱼就烧掉。
宁楚瑜欣然同意,这样的竹筐留着也没什么用。
全副武装的几人围着一个小山堆,先是飞到顶的诀洛小心翼翼地拍落死鱼,下面的几人就一点一点铲起来。
“呕……”每铲一堆,宁楚瑜和爱丽克丝就干呕两次,以至于到最后,只留下奥斯汀和诀洛还在坚持。
宁楚瑜拉着满满一车死鱼,比起暴雨时泥泞不堪的道路,干裂的土地反而很好走,车轱辘咕咕地就滚过去了。
她们先把第一批死鱼埋到了蛇山上,那里的树苗和瓜苗都很需要营养。第二批则是菜地里的蔬菜,第三批是篱笆墙里水果树,最后一批就得运到山上,给柿子树和栗子树埋下。
等到海边的死鱼堆都被清理干净,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干瘪的人尸,宁楚瑜拿手电筒一照,隐约能看见尸体的脸部表情非常痛苦。
“这不会飘过来吧?”诀洛说道,他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好恶心哦,肚子瘪瘪的,不会是饿死的吧?”
奥斯汀说道:“也可能是晒死的,都成干尸了。”
宁楚瑜拧眉看着那具浮浮沉沉的尸体,说道:“我们先在这里停留一下,万一等一下飘上来,我们得烧掉。”
重新推回海里也还是会有上岸的风险,所以搞上来一把火烧了才是比较妥当的做法。
一行人等了二十分钟,那具尸体终于靠岸,宁楚瑜凑过去打量,诀洛看她这样做,像是很惊奇,问道:“姐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
“唔,你怕毛毛虫和蛇,也怕臭死鱼,为什么不怕尸体?”小胖墩不解。
宁楚瑜随口回答道:“因为尸体没什么好怕的,又不能跳起来打我,但是死鱼是物理攻击,毛毛虫和蛇是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攻击。你说哪个更加可怕?”
“哦哦,这样啊……”
宁楚瑜左顾右盼,从地上抄起铲死鱼的工具,一边走过去一边朝三个小朋友招呼道:“快过来搭把手,诀洛你先回去拿一袋子木头和打火机。”
尸体是卡在岩石缝中,她们拖拽出来的时候,诀洛也带着东西回来了。
木头架好,把尸体放上去,燥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木头很快燃气熊熊大火,把尸体吞噬殆尽。
爱丽克丝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以后还有尸体飘上来怎么办?”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只不过每天都来处理,也不是个办法。
宁楚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很大,白天要浇水喂食,仅仅这两项工作就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下午最热的时候一般是休闲时间,不过最近几天都用冰盆,制冷不如空调,所以下午自有一股难以忍受的闷热,睡不了觉。
那么如果天天处理尸体,就得在凌晨,但是她们总不能不睡觉吧?天天这么熬,她已经感受到神经的衰弱了。
“要不,用木板把外边围起来?这样就可以把杂七杂八的破烂挡在外面,等有机会了再一次性清除。”宁楚瑜提议。
“赞同!”诀洛说,“我宁愿辛苦一晚上,也不愿意天天晚上都来,我都睡不好了。”他撅着嘴,脸上写满了忿忿不平四个字。
一切说好,现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六点了,过了六点,温度就像赶地铁的人,嗖嗖嗖的就往上冲。
这几十分钟也不能浪费,她们去山上砍了两根枯死的树,挑挑拣拣的选出一些好木料,然后磨成板子,等待第二天晚上去围木栅栏。
***
第二天晚上,宁楚瑜拖着木板车往海边走,木板车上放着几个铲子和堆叠起来的木板,那是已经钉好的,只等插.入地里,就能成为一道防线。
昨晚处理干净的海边又零零散散的堆积着一些垃圾,宁楚瑜拿着铲子,把它们铲起来丢到海面上,随后开始安插木栅栏。
这次插的木栅栏比起电网要更加的长,没有仔细数过,不过上千米肯定是有的。
敲敲打打中,一个凌晨又过去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她们先去给家禽浇水喂食顺便添加冰块。
冰块融化得越来越快,而且一个水池就得用上两块冰,消耗速度太快,冰块的存量日渐减少。
“唉……”诀洛看着冰块叹气。
宁楚瑜摸摸他的头,“这是你今天第三次唉声叹气了,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不要皱着脸,像个小老头。”
小老头絮絮叨叨地说道:“哎呀,万一冰块不够用了,我们就得被热死啦,就像蒸包子那样被蒸熟,像那些尸体,干巴巴的……我不想变成那样,太丑了。而且我这么多肉肉,少一点我都会心痛的。”
然而不管胖乎乎的小老头如何祈求,囤积的冰块还是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减少着。宁楚瑜也愁,不过她记录着时间,寒潮和暴雨都是维持五个月,而现在高温也差不多进入尾声了。
当然,前提是,高温也是按照规律而行。
9月26日,温度来到前所未有的高度——67℃。
这个温度,让奥斯汀只能整天呆在水里,宁楚瑜照着镜子,发现脸上的干皮更多了,用手一碰,还会有轻微的刺痛。
“好热好热好热。”诀洛扇着大葵扇,汗水一道一道流下来,把他的衣服都全部浸湿了。
冰盆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只剩下几小块在水里打着转儿,奥斯汀蔫嗒嗒的,活像刚被霜打过,有气无力地说道:“多添两块冰吧!我的脸好痛。”他脸上层层衔接的鱼鳞隐隐开裂,里面有些许不明显的血丝透出来。
宁楚瑜看这场景,十分不忍心,站起身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添几块冰块。”
她拎着工具来到地窖,这里原本有满满当当的冰块,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几个木架上的可食用冰块也急剧减少,她叹了口气,戴上手套往篮子里放入几块冰,又拿了一盒可食用冰块才离开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