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_己枝【完结】(81)

  但祝今肯定不会承认,这和公然向他示好有什么分别,她才不要。

  两只脚丫在被子里面轻轻蹭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试探着问:“我昨天…乱做什么吧?”

  她很久没喝醉到这种程度了,缺失的记忆让她有些拿不准昨晚的情况。

  总不至于…很失态吧……

  祝今更多的时候只会喝到中醺,那个状态她是了解的,她大脑会放空,然后整个人都陷入安静,不吵不闹,也不会乱说胡话;但再多喝到下一个阶段……

  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哭了,算吗?”谢昭洲想了想。

  “啊?”

  祝今张大嘴巴,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居然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等下次去心理医生那复查时,把这消息告诉他,他大概会为她开心。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哭泣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更像是一个宣泄情绪的通道,能哭出来,至少意味着对周遭的环境觉得安宁和平和。

  祝今的目光重新落在谢昭洲的眉眼间,到这个时候,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起这个问题。

  谢昭洲的身边,他的怀里,对她似乎是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些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接近他,就情难自禁地涌了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是很委屈,她和江驰朝都说好了要各自往前看,可他还是以各种形式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好像所有人都要提醒她一句江驰朝对她的深情,显得她是自私又薄情的那个。

  可先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先放手他们之间那五年感情的,明明是他。

  把她独自扔在原地的,是江驰朝。

  她短暂的出神,被谢昭洲抓住,他扯动嘴角,笑了下。

  “你还说,你想他了。”他平静地问。

  祝今:“谁?”

  “江驰朝。”谢昭洲继续试探,重复道,“你说你想他了。”

  “…………”

  祝今咬了下嘴唇,摇头,反应迅速到她甚至没去看谢昭洲的表情。

  这个答案她很坚定:“我没想他,不可能说这种话。”

  谢昭洲笑了下。

  被祝今抓住了猫腻,她蹙起眉,伸出食指指着他,抓住时机直接质问:“谢昭洲,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昭洲稍顿,视线微往下垂,祝今不知道他这个角度、她这个姿势…其实什么都看得见。

  白得像瓷,上面星星点点落的红似是梅枝,都拜他所赐。

  他滚了滚喉结,眸子暗下去,双手举起来,道歉:“对不起。”

  祝今感觉自己的地位陡然上升,双手环抱住自己身前,刚想高昂起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男人看了个光。

  她咬唇,重新缩回进被子里。

  谢昭洲也不可能完全凭空捏造出一个事实来诈她,所以大概她是真的提了江驰朝。

  不然以她对谢昭洲的了解,刚刚那种情况,他不可能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她看,什么都不做。

  他绝对会直接掐住她的后颈,然后直接吻下来。

  “你说,不想我来加州,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江驰朝的影子。

  谢昭洲光是想到,心尖就紧地颤了一下,荡开丝丝密密的酸涩,一抽一抽地痛。

  空气陷进安静。

  他在等祝今开口,但祝今根本没措好辞,半张开嘴,声音噎在喉咙,居然一时间什么都发不出来。

  倒是实话,但是她不想让谢昭洲来加州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没放下江驰朝。

  而是她担心他会因此不开心。

  “我是…”祝今紧咬住下唇,“怕你会介意。我没想他,谢昭洲,我们都结婚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我真的往前走了,过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了,我……”

  谢昭洲上前,扯住她的手腕,翻了个劲,把祝今一整个抱在月退上。

  “喜欢我?”他挑起尾音,问他。

  抬手钳住她的下巴,拿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唇瓣。

  “在意我。”谢昭洲不见她回答,换了个说法,更是直接换了肯定的语气。

  他也不是什么二十岁出头、横冲直撞的傻小伙,察言观色、洞识人心,这种手段谢昭洲在生意场上已经太熟稔于心。

  有些结论,他无需过问,就敢直接下定。

  祝今轻阖上眼睛,选择用无声表达默认。

  她觉得现在很奇怪,男人一身熨烫板正的衬衫和西裤,她……

  祝今抬手推了推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放我去穿个衣服…”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随手捞了一件谢昭洲搭在椅背的衬衫。

  是昨晚脱下来的,上面还残余着他最常用的那款雪松香。

  祝今穿上,下摆没过她的大月退根,里面什么都没穿,早不知道被谢昭洲那个混蛋扔到哪去了。

  她光着脚踩进柔软的毯子里,小腿肚发软,还踉跄了一下。

  祝今也不管,她真的受不x了现在房间里的氛围,暧昧又燥热,而且她居然主动和谢昭洲解释了她心里的想法,这让她更害羞,甚至连再去直视男人的勇气都没有。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男人的视线范围,溜进洗漱间。

  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地备好,她往脸上扑了两捧冷水,然后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

  短暂的独处,留给她来厘清思路,也让脸颊上那不知名的热晕散开了些。

  结束之后,祝今转过身来,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她身后,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祝今:“谢昭洲你属猫的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我了。”

  谢昭洲不恼也不气,心头堵的那点闷火,昨晚都已经宣泄尽,刚刚又亲耳听到她那样说。

  酒醉时说话和清醒时说的话,孰轻孰重,哪个更可信,他不是不明事理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分得清。

  他两步走上前,抬手,一连解了身前的几颗扣子。

  祝今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总不至于大早上还…从她身体的感觉,昨晚是一场疯狂交战,不知道几次,这男人总不至于还没餍饱。

  她余光随便往下一搭,模模糊糊看见他冷白挺括的胸肌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和她身上的“惨状”比,也好不到哪去。

  男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垂眸看她,然后勾了下唇角:“祝今,咱俩谁属猫的?”

  “…………”

  祝今的视线烫了起来,看他的眼睛也不是,再往下移看其他地方也不对。

  “衣服也穿了,什么时候回答我?”

  谢昭洲出声,竭力克制着一些不淡定。

  他真的觉得她穿他衬衫还不如不穿,祝今是当着他的面穿上的,他知道掩在衬衫之下的是何种靓丽的光景。受不了她这样清纯无辜地穿着他的衬衫,肌肤相贴,他以这种方式将女人完全地占有怀中。

  “回答什么?”祝今索性嘴硬装傻。

  谢昭洲哪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托住她的细腰,直接把人放在了洗手案台上。

  手掌托住她的下巴,指腹顺势覆在了她的唇瓣上,轻轻地摩挲几下。

  “承认对我动心了,这很难?”

  “…………”

  是很难。

  祝今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难的不是答案,而是承认这个事实。

  她要是承认对他心动、喜欢上谢昭洲了,就是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祝今很害怕再落得个凄凄切切的结局,很怕等她炽热起来时,谢昭洲已经冷淡下去,厌倦了她的新鲜感。

  她只是不想自己再受伤,祝今想,这也不算自私的范畴吧。

  自我保护又没什么错。只是她的保护机制,比别人要更强大、更坚固而已。

  “不算喜欢。”她认真考虑过,然后回答,内心无愧到敢直视谢昭洲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在意你的想法,而已。”

  谢昭洲看得出她故意嘴硬,不肯把心里最真实的那一面袒露在他面前。

  “够了。”他低头去吻人,指尖堪堪蹭过衬衫下摆,轻轻剐了下,“在意我就够了,老婆。”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他会一直站在这,等着祝今放下所有防备和负担,谢昭洲有信心能等到她绝对柔软、绝对赤诚地来抱他、吻他、爱他。

  浴室的氛围,在无声的眼波流动中变得暧昧了起来。

  吻出了潺潺的溪水声,又被缱绻着被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产物。

  谢昭洲完全有信心能覆盖掉祝今脑海里关于加州的记忆,江驰朝和她的故事只有五年,而且是最无力的过去式,是只要祝今放得下,就一文不值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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