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他又想到祝今说的那句,浅笑了下,再扬起高脚杯,将余下的都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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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阳和祝今合作过很多项目了,两人的默契度很高。
以最快效率就将“方舟”的所有进展同步,下一阶段的研发方向也敲定下来。
“Nancy,你等下将会议纪要同步到我和庄工。”
“好的,小祝总。”
“对了,庄阳,长风医疗盛知行那边,没再找过你麻烦吧?”
庄阳在身前抱了个拳:“多亏老大,那边现在服服帖帖,交上来的报表一份比一份精细。”
祝今点点头:“那就好。”
“您叫我多加提防的那个谭良平,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几次经过他工位都看他在查询数据库,我一过去他就说没干什么。”谭良平回忆道。
真正核心机要的数据都要很高权限才可以访问,谭良平就算成天从上翻到下,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祝今笑了笑,果然如她猜的那样,这个时候调进她的组,明显别有用心。
“再降他的权限,彻底跟项目核心区块划清。”
庄阳退出会议连线后,她才对Nancy单独下命令:“Nancy,帮我查下这个谭良平,到底是程荣还是祝维琦的人。”
“明白。”
“行了,今天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先这样。”祝今冲她摆摆手。
Nancy立马切掉工作模式,也笑了起来:“春宵一刻值千金,老板你快去找谢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之后她飞快退出会议室,不给祝今半点反驳的机会。
“一顿米其林大餐就被收买了。”祝今无奈笑笑,“白养着你那么多年了…”
她声音也是含着笑的,没有半点不悦。
祝今洗漱之后回到卧室,男人已经睡了。
他今晚兴致高,喝得多了点,祝今没指望他保持清醒。
她走到床前,谢昭洲睡得很沉,那么强大沉稳,坐在那就是威严代名词的谢家太子爷,熟睡起来,居然很乖。
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一颤一颤。
祝今心里一软,放轻动作,弯下身,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谢昭洲睁开了眼睛:“老婆?”
他声音还沾着睡意,那种沉哑,落进祝今耳朵和心里,莫名发痒。
谢昭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鼻梁埋在她的肩颈之间,蹭了蹭。
“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主动亲我。”
祝今顿了下,再度凑上前,这次不是嘴角,一个晚安吻正落男人的唇中。
“谢昭洲,不是梦。”
第44章 杏霭流玉
ch44:
七点不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早晨的安宁,祝今在睡梦中被吓了一跳,缓了下神,把手机捞过来。
来电是祝文朗。
父亲很少给她打电话,祝今心里警铃大作,一下子坐起来。
“爸?”
她从睡梦中被搅醒,嗓音还淡淡地有些哑,听起来很明显。
祝文朗一听,眉头就蹙起来,语气明显不悦:“你看看谁家总监下午六点昏昏欲睡?成什么样子。”
“我在……”加州。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这会儿睡觉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祝今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祝文朗再次打断:“维琦明天就要飞去伦敦,你晚上回家来,咱们一家人很久没聚过了。”
她手指无力地松开,被角已经被紧攥出了皱痕,捋不平了。
祝文朗总是这样,其实这么多年,他夹在她和程荣之间,也不好做。
偏向谁都会觉得更愧对于另一方,所以他最擅长在其中和稀泥,当个不用表什么态的老好人。距离订婚宴已经很久过去了,他料祝今心里的气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粉饰表面太平的机会。
可人是人,终归不是天平,他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平,可到头来委屈的一直是祝今。
祝今被程荣和祝维琦泼了脏水,差点身败名裂,祝文朗从来没想过替她讨什么公道回来,只是一味地想等到祝今消气,把她叫回家里来,说说笑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把这件事翻篇过去。他处在中间,什么都不用多做,当个老好人就能把一切“x解决”。
诸如此的情况,祝今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次。
这次不同,祝今静静地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
祝文朗和她父女一场,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哪个瞬间,是真的爱她,不掺加任何道德、责任、愧疚地爱她,将她和祝维琦放在心中同样地位地爱她。
她早猜到这通电话会打过来,也早猜到祝文朗会是这个态度。
祝今想下床,去客厅继续这个电话,时间太早,不想影响谢昭洲休息。
她刚要走,手腕被人扣住,男人没睁眼,像是在睡梦之中的本能反应,祝今挣了挣,脱不开他,于是只好放弃,硬着头皮在这把这通电话打完。
她轻蔑地勾了下嘴角,语气很凉,怕吵醒谢昭洲声音放得很低:“爸,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聚的吗?”
“订婚宴那晚上发生了什么,您不提,是就打算当无事发生,天下太平吗?”
“今今…”祝文朗就算是再对她不上心,也能感觉出她今天不对劲,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他试探地问,“最近工作不顺心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污蔑我婚外情、给我泼脏水的是祝维琦,到今天为止还装傻没为我私生女身份发半句声的是祝家、是您。”
祝今眉头拧起来,一口闷火堵在胸口,压得她难受。
和她声音的嫉妒冰冷截然相反,胸口的火焰已经愈演愈烈地烧了起来,她被搅扰得很烦,但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您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开开心心地回家,然后和你们一起欢送祝维琦去伦敦。”
祝文朗根本没想到祝今会这样说话,会对他这个态度。
他瞬间有些慌乱:“今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爸,您知不知道我在出差,现在人在加州。”祝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这里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点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祝文朗有心叫她回家给祝维琦送行,却连她什么时候来加州出差都一问三不知,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更在乎谁、更关心谁,一清二楚。
“爸,从你为了利益,怕谢家因为我而迁怒于整个祝家,毫不犹豫地跟我划清界限那天,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祝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了谢昭洲的影响,她学会了他的直率、坦诚、热烈,这些放在从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这样容易就说了出来。
听筒中长久的沉默,落进她的耳中,竟然也不觉得苍白刺痛。
祝文朗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今,你太久没回过家了,爸爸不知道你人在加州出差啊。”
谢昭洲的手掌还圈在她的腕子上,祝今垂眸看到,主动转了转腕子,轻轻抓住了他。
她很需要支撑和力量,很需要谢昭洲的温度来温暖她。
祝今缓缓阖上眼,心里的苦涩快要泛滥成河:“您就从来没想过关心我的生活,怎么可能知道我人在哪里,哪天出差。”
“爸,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太累了。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您不爱我…”她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心脏还是疼到快要窒息,祝今死死地咬住唇,用疼痛来逼退那点想哭的冲动,“我也能理解。”
“别再叫我陪着你们演戏了,我实在找不到原谅你们的理由。”
祝今收声,其实有点好奇祝文朗会怎么说,但等了两秒钟,他也没说什么。
其实想起来,倒是他的作风。
不作为,冷处理,只顾粉饰表面太平,全然不管背地里已经锈坏成什么样子。
她没再等,说了句,就先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结束得都很突然,她在祝家内耗、纠结、彷徨了二十多年,居然以这样一通电话,画上句号。
祝今突然感觉极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手机从掌中掉落,在被子上翻了几圈,然后孤零零地停下。
她正要抬手去够,结果下一秒,被拽进了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像一片落叶终于飘零到了属于她的那一方沃土,空前的安心,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心情空前的平静。
“我吵醒你了?”祝今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
她觉得谢昭洲不屑于玩装睡这种小把戏,所以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和祝文朗打电话声音有些大,吵醒了他,心里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