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是亲生母女的关系,对外高度保密。是祝家绝对的秘密,所以她从小就被要求改口管程荣叫妈。
祝今最开始也不愿意,后来被祝文朗打了几巴掌,就听话了。
“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程荣根本没应她叫的那声妈,假笑里都是讽刺。
“找大哥有点事。”祝今如实回答,不情愿地接上后半句,“顺便陪爸妈吃个晚餐。”
“哟,瞧见没,什么叫无事不登三宝殿。”程荣冷笑了两声,正脸冲着佣人金姨,话却是说给祝今听的,“也不知道多忙的人,回趟家陪长辈,都要‘顺便’。”
祝今淡笑着,装没听见。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补后半句话,程荣就会反过来说她是个怎么养都养不熟的白眼狼,只会骂得更难听。
横竖都没有好脸色。
祝今强忍着不适,陪程荣在客厅看电视。
半个小时后,餐厅备好晚饭,祝文朗也刚好到家。
见到女儿,他眼里的惊讶和喜悦倒是比程荣真切几分:“今今回来了,金姨,快叫厨房备两道今今爱吃的菜。”
祝今嘴上说着谢谢爸爸,心里却没半点感动。
她太了解祝文朗了,他只知道说“今今爱吃x的菜”这几个字;至于她爱吃什么,他一概不知。
到了餐桌上,祝今才从祝文朗口里得知祝柏巡今天不回来。
“你大哥今天飞曼哈顿,有个机要秘密峰会,要过几天你爷爷的寿宴才抽空回来,你妈没和你说?”
不用想都知道程荣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祝今在祝家待着不舒服,巴不得看她不想待却走不掉的难受。
祝文朗假模假式地给她碗里夹菜,一边寒暄着她得多补充营养,一边问:“今今找柏巡公事私事?公事他都托付给你董叔了,你直接找董叔商量;私事的话…你估计联系不上他了,秘密峰会你懂的,不让和外界联系。”
祝今心里凉了大半,可面上还得笑着:“没事,我等大哥回来再说,”
董叔是程荣那边的人,就算她把嘴皮子说破,他都不会多看“方舟”一眼。
她只能另作打算,盘算着时间安排,爷爷的寿宴在一周后,如果祝柏巡肯答应她拨资金,刚好赶得及盛知行给莱瑞最后宽限的截止时间。
还有机会,还没有到死局。
“爸爸听说昭洲回国了,你和他有没有见面?”
两面。都不愉快。
祝今将这些都隐去没提,只捡两人爱听的说:“见了,也去谢宅拜访过了。”
“我听说,寰东和你们技研部看上同一个项目了?”祝文朗问。
“…是。”祝今硬着头皮答。
“别和昭洲抢。”祝文朗只知道自己女儿要强性子的,所以才特地叮嘱她,“都是姻亲,这钱是莱瑞赚还是寰东赚没差,何必比来比去,最后叫第三方得了利去,今今啊,懂点事。”
祝今几次想开口,最后只安静地垂下眼睑。
自己的碗里——
祝文朗夹的几筷子,都是她最讨厌的胡萝卜。
也是,她和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最后祝今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教养让她坚持着陪两人用完晚餐,但再多余的,祝今片刻都不想留,在她能支配的范围里,她从不委屈自己的情绪。
她的司机等在大院门口,十一月的京临已经有些入冬的征兆,冰冷的风死命地往人的怀里钻。
祝今只能将大衣揽得更紧,迈开步,坚定地走进凛冽里。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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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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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我心酸酸好想抱抱这个女鹅[摸头]
第5章 孤独颂歌
ch5:
这一周来,祝今一边率领技术团队将算法进行更精细的迭代,一边孜孜不倦地给祝柏巡发消息。
想着万一他能拿到手机,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有关“方舟”项目的汇报和提案。但国际秘密峰会毕竟是国际秘密峰会,保密措施一流,她到底也没能成功联系到祝柏巡。
Nancy眼看着祝今整个人绷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担心她的状态。
“小祝总,这个项目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我的意思是,肯定没你身体重要啊,你也不用……”
祝今直接飞了一记眼刀过来:“就算最后我真的抢不过谢昭洲,我也不会允许我没拼尽全力地输给他。你不许涨敌人士气,灭我的威风!”
“明白。”
Nancy不再乱说话,上前为祝今将礼裙背后的拉链系上。
今日是祝老爷子的寿宴,祝今穿着尤为隆重,裸粉色纱裙,腰身处收紧,将她曼妙的身姿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裙子的颜色是祝今精心挑选过的,既不会喧宾夺主,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小家碧玉、不上台面。
搭配的项链不是哪家的高定,而是块玛瑙玉的如意坠,是她一个月前就差人锻造的,意在为爷爷讨个喜彩。
Nancy只能送她到宴会厅的门前,在心里默默地为老板祈祷一切顺利。
祝今倒是真没想那么多,只当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
尽人事知天命,就算是祝柏巡不答应她的请求,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还没等走进宴厅,祝今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再抬头,果不其然,是祝维琦。
看来她今天的运气很一般。
祝今切换上最无懈可击的笑容,迎步上前。
祝维琦旁边跟着两个祝家的外戚小姐,祝蕖芙和祝碧君,年龄也都相仿。其中一个先看见了祝今,弯肘碰了碰祝维琦。
她这才抬眼望过来,看见祝今那一刹,厌恶的情绪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你还当自己是祝家人啊?”祝维琦环臂,轻笑了声,说话语调的那股讽味和程荣如出一辙,“我还以为某人高嫁进谢家之后,我们这小小祝家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一左一右两个堂姐都跟着应和——
“但是我可听说,人家谢家大少爷到海外出差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没回过京临一趟哦。”
“看来某人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留住呀。”
“还没来得及问祝今妹妹,夫妻生活还和谐吗?”
三人银铃似的笑声传进祝今的耳朵里,她只觉得她们无聊、幼稚又喧闹。
祝今抬步走近,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当作响,掩过三人的笑声。
她站定在祝维琦的面前,压低声音附在她的耳边:“今天是爷爷的寿宴,你们三个闹小孩子脾气也要分场合,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祝维琦瞬间被挑怒,论生日,她比祝今要大三个月,论出身,她是正妻之女,比她血缘纯正。
怎么也轮不到祝今来教育她什么。
“祝今,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
她话没说完,就被祝蕖芙抓住手腕,按下。
祝碧君也赶忙制止:“堂爷爷的寿宴,外家宾客、各家媒体都不少,维琦疯了,提这事儿!要是被堂爷爷听到了,那还得了?”
无论什么时候,私生子对于豪门世家而言,都是件见不得光的事。
祝老爷子当年气到差点打断祝文朗的双腿,而后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许再提此事,更不得抖搂到祝家外面去。
“对啊。”祝蕖芙也跟着帮腔,“和这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有什么好生气的,维琦,我们走就是了,省得晦气…”
她拉着祝维琦,示意一旁侍者拉开大门。大门拉开,她呼吸却滞住,话都害怕得没说完。
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人,倒不是她们怕的祝老爷子,而是……
大门两侧的侍者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谢少爷好。”
刚刚还又说又笑的三位娇贵花,瞬间安静下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脸色难看得很。
祝今也怔住,脑海里只回旋着一个念头:谢昭洲在门后站了多久。
祝维琦说她私生女那句,他有没有听见。
大脑里面的弦紧绷,指尖发麻得甚至有些疼,这是祝今的老毛病了,她情绪一紧张,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有些反应。
“几位妹妹好。”一露面就搅动所有人紧张情绪的男人,自己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微颔首的动作里透着矜贵儒雅。
祝今知道他是装的。
和谢昭洲打过两次交道,她早已摸清,男人根本不如表面那样的清风霁月、循规遵礼。
他很聪明地将骨子里的强势和锋利藏起,用最没攻击性的一面视众。
可她却见过他没有任何伪装时的一面。
字字诛心,他是会毫不留情地将别人尊严扔到地上碾碎的那种人,绝不手软。
如果他发现,连个家族里最卑微的私生女都能挑衅折辱他的时候,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