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当然也听闻了顾筱竹很受灵兽欢迎的事，起初她也没管，但直到后来她总能在医仙谷的各个地方看见顾筱竹的身影。
她似乎很忙碌。
但为什么她会这么忙碌？
她再一询问其他的弟子，这才发现只要是过来找顾筱竹帮忙的，她全都不会拒绝。
此刻两人并排坐在小院中的石桌前，石桌上还有巫江雪带过来的桂花糕。
顾筱竹闻言有些疑惑：“为什么？能帮上他们的忙不是很好吗？”
巫江雪看着少女的面容，轻叹一声：“帮助别人固然很好，但你太心软了。”
顾筱竹一愣：“太……心软 ？”
巫江雪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但又很快被掩去：“筱竹，太心软可不是一件好事，有时也会害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对面少女的眼睛，脸上挂起微笑：“你要学会拒绝他人。”
“并不是别人找你帮忙，你就必须要帮，它并不是你本身的义务，所以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帮助别人。”
顾筱竹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她脸上的笑容好似跟以往并没有区别，但她感觉……巫江雪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口：
“巫姐姐，你……还好吗？”
巫江雪微微一怔，有些好笑：“我能有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筱竹踌躇着开口：“我总觉……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你……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吗？”
在这时，巫江雪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女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力简直高到离谱。
上一次在灵永城城门外是这样，这次也是如此。
她总能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和我说说？毕竟倾诉一下的话心里应该会好很多吧？”
“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不用和我说，这是你的自由。”
并提供关怀与……帮助。
巫江雪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筱竹一直在心里问系统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她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说，会不会太冒昧了，她会不会是在揭别人的伤疤等等。
“怎么办怎么办？巫姐姐怎么还不说话，我刚刚就不应该那么说的……”
系统安慰：【放宽心宿主，你根本什么都没说错啦，巫江雪那样或许也是在……额，思考？】
但顾筱竹仍旧有些不安：“可可可……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天哪，要是我还记得剧情，还记得巫姐姐的过往的话，说不定我就能有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吧，宿主，就算你记得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用了。】
顾筱竹：“啊？”
【因为我也记得剧情，我也记得原剧情中人物的过往啊！但是……】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剧情出现了错位，连男主的身份都改变了，所以其他配角也有点变化是不是也挺正常的？】
【而且根据我的记忆，原剧情中巫江雪从小到大的经历很正常，而且为人也十分和善，救人也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救，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好人啊。】
顾筱竹发现了不对：“救人……掏心掏肺地救？”
【昂，原剧情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顾筱竹：“可……我来医仙谷这段时间，也见过巫姐姐救人时的样子啊。她……一般救完再按例叮嘱几句就走了。也并没有如你所说那般……”
“掏心掏肺？”
系统懵了：【啊？】
【可可可……原剧情中，巫江雪是个心善也心软的人啊，她救人时要是发现其他问题，也会一并救治。而且有时还不收取费用，还会经常到凡间行医……】
系统越说，声音就越小。
显然，祂也发现了不对。
顾筱竹：“我们来的这段时日，还没见过巫姐姐去凡间行医，而且她在救治同门弟子的时候，也会按例收取费用。”
她想了想，又补充：“嗯……除了关系很好的。”
系统的电子音中还带着惊诧：【所以……巫江雪身份虽然没变，但过去一定有某些经历改变了？】
顾筱竹：“应该……？”
“我很久之前……在我还是练气期的时候，那时的我还很小，个子也不高，只到现在我腰那里吧。我曾和我的师姐一起下山行医。”巫江雪忽然开口。
顾筱竹也是一下子收回心神，开始专注地听着巫江雪的话语。
巫江雪看了眼面前的少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年龄比她还要小的女孩，却令她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心安。
“我的师姐，她很善良。她带着我，在凡间无偿给那些没钱看病的人治疗，我当时也跟在她身边帮忙。”
“说实话，在收到那些人发自内心的感谢后，我真的觉得很有成就感，也愈发坚定了自己要走医修道路的决心。”
她的双手放在石桌上，两只手合拢，眼帘微垂，陷入了追忆。
“当初行医的那段日子，我真的觉得很快乐，我觉得自己能成为医修帮助这些人……真的是一件很好很有意义的事。”
“但……”
她的语气低落了下来：“但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害了师姐。”
顾筱竹一怔，而巫江雪的话还在继续。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我师姐也如往常般在按顺序给那些病人看病。来的人很多，以至于排了长队。”
“而就在我出门要帮师姐拿东西时，一位老婆婆抓住了我的衣角。”
放在桌面的手蓦然抓紧，顾筱竹也注意到了。
巫江雪微微起唇，声音很轻：“她说，她的孙子快不行了，外面的郎中都说她孙子没救了。她问我，能不能救救她孙子。”
“我当时……见她如此诚恳，又看她抱着的男孩满脸通红，气息也很微弱，便答应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后来我发现她的孙子得了一种很棘手的传染病，我给她们开了药方，还抓了药，让她们回去严格按剂量服用。”
顾筱竹：“那……那个孩子康复了？”
巫江雪顿了顿，没有回答，而是苦笑一声：“第二天那名婆婆抱着自己的孙子，来到我和师姐的医馆门口哭诉，说我害死了她的孙子。后来一问才得知，她回去后为了让孙子快点好起来，竟然一次给他吃了三倍的药量！”
此刻脑海中的系统也啧啧出声：【我去，那她这不活该吗？这明明是她自己害死了她孙子，还非得怪到人家巫江雪身上。】
巫江雪：“当时师姐不在，我当时也有些慌了神，便立刻前去看那个孩子，然后就发现那孩子其实没死，但呼吸很微弱，已经濒临死亡边缘。”
“我一说他还有救，那婆婆便立刻变了脸色，又可怜巴巴地央求我一定要救她的孙子。”
“身为医修，我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尽管我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婆婆。但我又犯错了。”
“师姐早在下山前就告诉我，如若是免费给他们看病，便绝对不能用修士手段，必须要用凡间的医术。”
“但当时的情况紧急，我没想太多就直接给那个孩子喂了一颗回春丹。”
“理所当然的，那个孩子立刻痊愈了。”
系统：【我猜后面肯定有恩将仇报的剧情！】
果不其然。
“那个婆婆见此，非但没有感谢我，还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质问我明明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治好她的孙子。”
巫江雪的脊背微微弯曲：
“那是我第一次开始质疑，成为一名医修，救死扶伤，真的是对的么？”
第19章 在我看来，你善良得不得了
巫江雪的话语还在继续。
“后来……师姐回来了。”
“她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为了让那个婆婆不再继续纠缠下去，答应了那个婆婆治疗她们全家的要求。”
顾筱竹心中一动：“全家？是因为……传染病？”
巫江雪点头：“那个婆婆并没有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导致她全家上下几乎都患上了那个传染病。”
她的手指搅在一起，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指已经用力到泛白。
“那天我被师姐留在医馆，而师姐则独自一人跟着那名婆婆走了。”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顾筱竹一愣，此刻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像是生怕惊扰了旁边的女子。
“当我发觉不对赶到那里时，师姐……已经死了。”
巫江雪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中透露着压抑的愤怒，使得她的音色都有些微微颤抖：“后来我调查得知，那群人……那群愚昧、又不知感恩的凡人！”
“他们以为自己要死了，挣着抢着要师姐先治疗。不论师姐如何安抚，他们始终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先得到治疗，甚至开始怀疑师姐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给他们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