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身后,沙发上,那个笔记本正和沙发上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思索了片刻,她还是转身来到沙发前,将包括笔记本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装在了一个帆布袋里,随后将其挎在肩膀上就匆匆出门了。
因为这件事对她的冲击过于大,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她很清楚地记得如何去那里的路,记得……
记得……
记得什么?
她出了小区,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街道,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她记不清了。
一阵恐慌自心底迸发,并迅速蔓延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不知为何,那一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从外套衣兜里拿出手机又看了眼。
13:20
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说不定你哪天就用到了呢?”
竹松云的话忽的从心底浮现。
她一怔,将手伸进帆布袋,拿出了那三枚铜钱。
她闭了闭眼,将其抛向空中。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叮当!”
三枚铜钱落地,以最黑的那枚为顶端,清晰地为她指出了一个方向。
她迅速将铜钱捡起,并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寒冷的空气涌入口腔,她一边用铜钱算去找母亲的道路,一边迈步朝着那道方向跑去。体力在不断下降,嗓子也开始发疼,甚至隐隐有股甜腥的感觉。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倘若她能穿越时空,死而复生。那为何,这世上不能再多一个奇迹?
或许,这正是她回到母亲死亡前的意义。
随着周边的景色不断变化,脑海中那股被蒙住的记忆也在渐渐清晰。就好像是知道无法阻止她,所以干脆散去了迷雾。
也是在这一刻,顾筱竹明白过来。
法则还在干扰她。
经过了这么多事,顾筱竹也明白过来,法则虽然力量强大,但【祂】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比如——
不能更改已经既定的事实。
先前她的死亡由于被中途干涉,所以从最初的“既定”,变成了“不确定”。而现在,他们成功了,她的“死亡”变成了没有发生的事实,她活着的结果将无法改变。
但是,她的母亲。
她母亲原本的命运也是死亡,但由于穿越时空的影响因素在,她回到了母亲死亡前的时间点,所以在现在的时刻,母亲的死亡,也从“既定”,变成了“不确定”。
所以法则才会干涉她。
【祂】已经失败一次了。
不能再失败一次吧?
她迅速奔跑,来到了熟悉的巷子口,但当她进入其中后,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母亲躺在地面,腹部已经被鲜血浸染,而那个男人,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渣,跪在地面,神色癫狂。
鲜红的双手高举着凶器,将那把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入躺在地面的人的腹部。
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愤怒迅速涌起,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还幻视了江之鹤他们死亡时的场景。
她想立刻冲过去,但刚走几步,面前就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无法过去。
神奇的是,尽管她如此愤怒,但大脑仍在这一刻飞速旋转,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法则的干扰一定还在,就算过了这个屏障,后续也一定会做些别的小动作。
如果想要法则在这段时间无法干扰她,就需要一个能够屏蔽法则的东西。
等等,……屏蔽?
她迅速从帆布袋中拿出骨扇,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果不其然,在骨扇尾端,有一个细小的节扣。
这是上官游为了防止自己身受重伤无法使用灵力时留的后手。
只要扣下这个节扣,骨扇中储存的灵力就能无需激活,自动延展开来,并按照主人提前设置好的阵法自动布阵。
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节扣。
灵力自骨扇喷薄而出,扇叶迅速分离,并在瞬息之内形成了隐蔽气息的阵法。
也是在阵法生效的一瞬间,面前的屏障凭空消失,她迅速冲进屏障内,并捡起一块砖头,狠狠地朝着那个男人的头部砸去!
男人被猝不及防攻击,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身子摇摇晃晃踉跄了几步,也因此远离了地上躺着的顾母。
顾筱竹连忙上前,看见母亲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泪水终究是没忍住。
她颤抖着手,拿出了那个瓷玉白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颗,小心地喂入母亲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灵力渗入顾母的体内,让她原本游离的意识重新汇聚,眼皮微微掀开,她看到了自己女儿满是泪水的脸。
“小……竹……”
“我在,我在呢……”顾筱竹呜咽着开口,她跪坐在地面,根本不敢随便乱动现在的母亲。一听到母亲开口叫她,她立刻慌忙地回答。
“身……身……”
“什么?”
“身……后……”
听清了母亲的话,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就见那个男人脸色狰狞,额头处流下鲜血,眼中闪烁着愤怒。
他高举着刀,嘴角愉悦地勾起:“去死吧!!!”
手中的刀猛然挥下!
“铛!”
一片寒冰突兀地从地面升起,挡住了这一击,同时也冻住了那柄朝着少女砍来的刀,让男人无法将其从中拔出。
这诡异的一幕让癫狂的男人清醒了不少,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手中用力,却怎么也拔不出被寒冰冻住的刀。
顾筱竹看着这一幕,将临走前装在衣服口袋的平安福拿出。
平安福散发着微微的热意,顾筱竹泪眼朦胧,却在此刻露出了释然的笑。
她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福,对着母亲,笑着开口:“不用担心我,妈妈。”
“他们,都在保护着我。”
“对对!警察同志,就是这!”
“我看那个人老恐怖了!他拿着刀捅人啊!”
警笛声由远及近,男人这才开始真正慌乱起来,他见这把刀死活拔不出来,索性直接放弃它,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还没跑几步,一道流光就从顾筱竹带着点帆布袋中飞出,并毫不留情地刺中了那个男人的大腿!
“啊啊啊啊!”
男人惨叫一声,栽倒在雪地上。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剧痛袭来,止不住哀嚎。
而那柄匕首光是这样做似乎还不够,它蠢蠢欲动,似是想要再给男人来一下。
“咔嚓——!”
碎裂声响起,顾筱竹恍然抬头,只见天空之上,太阳从层层叠叠的云后露出,温暖的光芒照射在大地。
与此同时,骨扇的阵法终于坚持不住,碎裂开来。许是法则发现了什么,【祂】立刻回收了这些本不该存在于此的物品,匕首、骨扇、铜钱、丹药……
这些物品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唯一还留着的,只剩手中已经失去了温度,彻底变成普通物品的红色平安福。
人群接踵而至,警察蜂拥而至,将还
想着逃跑的男人按倒在地上。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医护人员迅速将顾母放置在担架上,并抬上救护车。
顾筱竹自是跟着一起过去。到了医院,顾母被推进抢救室,而她则在门外焦虑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
他看向顾筱竹,笑了下:“患者已经抢救过来了。”
顾筱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许久,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滑落,她笑了。
像是破开阴霾,触碰曙光。阳光洒落在眼底,那抹笑是如此放松,让她彻底放下了身上的重压。
结局,改变了。
……
冬去春来,地上的积雪随着天气的回温逐渐消融。春日的暖阳挂在天边,照射下来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大地。
树枝上,新生的嫩芽正挂在那里,昭示着万物复苏,一切事物都将迎来新的开始。
当日母亲被救回来后,连抢救的医生都感到惊奇。因为那样严重的伤势,存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在抢救过程中他却惊讶地发现,好似有什么力量一直在保持着顾母的生机,让她始终吊着一口气,能够坚持下去。
而最后,他们成功抢救回了顾母。对于这一堪称奇迹的现象,医生也将其归功于一位母亲对女儿的不舍,导致她不愿死亡,所以才会一直吊着一口气。
在得知母亲已经脱离危险后,她又是去警察局做了笔录,而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她一眼都没去看。
等待那个人渣的,将是无尽的牢狱之灾。
手中的笔落在纸面,书写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她坐在病床边,垂眸认真地写着,而她的母亲则是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