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开始钝痛,喉咙处隐隐尝到了血腥味,再这样下去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突然一丝冰凉的灵力覆盖在她的身上,如同一股清泉,很快平复了她体内躁动的气息。
这股灵力驱散了魔气,通过她的皮肤渗透进她的经脉,像是非常熟悉她的身体,引领着她体内四处瞎跑的灵力有规律的循环,最后流于丹田处。
她的身体饥渴地吸收着外来的灵力,将它们一并纳入丹田。
丹田处运转的灵力越来越多,它们快速流遍全身经络,将原本堵塞处拓宽,经脉虽然胀痛,但灵力的流转愈发顺畅。
她躁动的心神愈发平静,五感越来越强,灵力的覆盖范围比从前扩大了三倍不止。
可令她惊讶的是,她所能感受到的区域内竟然没有一丝魔气。
这怎么可能?
灵识感知到身后有人为她持续不断的输送灵力,或许是他建立了阵法屏障,扫除了可能干扰她突破的魔气。
可她暂时无法回头,只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灵力如同温润的玉石,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时候她终于可以分出精力思考这件事。
能够释放如此强大灵力的人,不会真的是严崇砚吧?
小遂真的肯放他出来?
如果真的是他,也算是好兆头,说明小遂和他的关系能稍微缓和,过段时间她再试着让小遂把严崇砚放走,她就彻底不用管系统,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了。
更加精纯的灵气笼罩着她的周身,宁栖缓缓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舒爽极了,只是衣服有些黏腻,她低头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她在突破的过程中排出了杂质。
宁栖想要知道是谁为她护法,连忙回过头看去,却只看见了枝枝站立在旁,立即问道:“是你帮我突破的吗?”
枝枝摇了摇头,却不告诉她是谁,只说:“我去给您打桶水沐浴。”
宁栖揪住了她,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给我护法的?严崇砚吗?”
枝枝抬了下眼皮,闷闷地“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宁栖更疑惑了,再次呼叫出系统:“严崇砚没死吧?”
“没死。”系统答。
宁栖小小松了口气,她看枝枝的模样还以为小遂用完严崇砚后直接把他做掉了。
沐浴的时候她又问枝枝,“严崇砚被重新关起来了吗?小遂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啊?”
枝枝摇了摇头,“不会,能助力您突破萧公子高兴都来不及呢。”
宁栖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是觉得小遂会因为这事不高兴。
算了,晚上好好安慰安慰他。
谁知道到了晚上,小遂根本没有出现。
宁栖问了枝枝,得到的回答是修真界最近的小动作很多,他忙得没时间休息。
可之前的每个晚上他都会过来,为什么偏偏在她突破后不见人影?
就这么介意严崇砚为她护法?宁栖想不明白,但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管是明显的事实,她立马把萧遂抛到脑后,盘腿开始打坐 。
“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她呼叫出系统。
她过去虽然在华光宗学习过一些修炼常识,但毕竟她那具身体毫无修炼天赋,连筑基期都没有达到,从来没有过体内充盈灵力的感觉,实在判断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水平。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不弱。
“元婴后期。”系统道,“下次突破将是化神期。”
宁栖啧啧了两声,想不到啊,放眼整个华光宗,也只有不足一半的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她又问:“我现在的修炼天赋是不是特别强啊?在魔界这种灵力贫乏的地方都能短时间突破?”
系统:“……算是,但是还因为你每天晚上喝的益气汤能够巩固灵气。”
宁栖惊诧,“枝枝端给我的不是安神汤吗?”
系统不回答她了。
看来那份汤应该是小遂授意的。
宁栖闭着眼睛,用灵力探索着她的宫殿,只不过时常遇到魔气的阻碍,影响她的判断,她也慢慢学着排除这些干扰,逐渐感受到运用灵力的乐趣。
她的灵力很快能够延伸到宫殿外,四处探索。
但她很快有了新发现,紧贴着她寝屋床榻的这面墙的另一边,好像还有间屋子,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个寝殿居然还有密室?萧遂怎么从未提起过。
她继续控制着灵力穿透厚厚的墙壁,探索着这个新发现的屋子。
忽然她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个活物,身上不散发任何灵力或是魔气,气息微弱,通过形状判断,应该是一个人。
她不觉有些悚然,小遂怎么会在这里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呆在这里多久了?
她停止打坐站起身,来到这面墙边,释放出灵力感受着这间房子的入口。
宁栖跟着灵力来到摆放瓷瓶的架子前,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另外一丝灵力缠绕在架子上层的一个瓷瓶上,她尝试着转了转瓶子,很快听到了喀嗒一声,架子背后的墙转动了起来。
架子背后是一个旋转门,她推动架子让房门开的更大,很快进了屋子。
里面只点了一盏蜡烛,灯光昏暗,出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其他的陈设,她很快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的人。
黑发黑衣,尽管他埋着头,宁栖也一眼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小遂。
他不是公事繁忙吗?怎么躲在这里?而且他的气息怎么这么弱!
她快步走到他身前,蹲下来担忧地叫他的名字,“小遂?你在做什么?”
萧遂将脸埋在膝盖中,声音闷闷地说:“公主,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儿。”
宁栖郁闷:“难道我很吵吗?”
“不是……只是……”
萧遂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宁栖摸了摸他披散在两侧的头发,“你身上的气息很弱,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会是和严崇砚打过架吧,她无端想到。
“没发生什么。”萧遂否认,“只是我每月会有一天魔气衰退,过了这天就好了。”
“怪不得。”宁栖恍然,“那我陪着你吧。”
“不用。”萧遂说。
宁栖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和我说话?”
她的手触摸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轻微的抗拒,更是皱起眉。
昏暗的灯光下,她忽然发现他捂住脸的手背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纹路,就像是她过去曾在他后背上看到的一样。
密密麻麻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是符文,又像是神秘的印记,看起来……十分性感。
萧遂死死捂着脸,怎么也不肯抬头。
宁栖有些生气了,他绝对出了什么问题,却又不肯告诉他,他总是隐瞒自己的伤疤。
她威胁道:“你再这样,以后都不许上我的床了。”
萧遂仍然紧紧捂着自己的脸,“您看过我之后,可能再也不许我和您睡觉了。”
宁栖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额头,脸颊和脖子全部都有黑色的线条,她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萧遂颓然地垂下头,“我压制体内的魔气,遭到了反噬。”
宁栖顿时明白过来,“是你为我护法的,根本不是严崇砚,为什么不让枝枝告诉我?”
“我不想让您看到我这幅模样,您看到了一定会嫌我难看吧。”萧遂小声说,“我平时都能控制住这些魔印让它们不蔓延到脸上,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明天就能恢复了……”
宁栖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在烛光下仔细观察着他,萧遂几次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掉了。
其实根本不难看,脸部最显眼的是额头上十字的纹路,双眼下一条横亘整张脸的黑线和一条从下唇中央一路延伸到脖子的线条,其余黑线并不长,看起来更像是点缀。
这些黑色纹路在他的脸上,明明变得更性感了,他怎么会觉得难看?
而且她不知为何隐约有一丝熟悉感。
“很好看啊,谁告诉你难看的?”宁栖说。
萧遂咬住嘴唇,又试图用手挡住脸,“不好看的,您不喜欢,不用安慰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宁栖问。
萧遂垂下眼睑。
宁栖一把将他拉出来昏暗的小屋,外面的烛光明显要比屋里亮很多。
萧遂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垂下了头。
宁栖就要把他的下巴掰起来,让光完完整整地打在他的脸上。
萧遂无法违抗她,只能自己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她。
宁栖却仔细打量着他,那些魔印到了脖子上显然还没有结束,她动手扯开他的衣服。
果然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比她曾经看到的要多太多。
“这些魔印对你有影响吗?”宁栖问。
萧遂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太难看了,您不要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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