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比那些智商税的移动便携空调还好用?”钟颖自言自语的说着,蹲在装满柴火的筐子前,把两根带子背到肩上,起身就要把筐子背起来——
没背起来。
钟颖惊诧,她装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树枝,怎么加在一起这么沉?
没办法,钟颖只能扔了一半柴火,只剩半筐的干柴火估摸也有个二、三十斤,她勉勉强强背了起来,很是吃力。
可很快,钟颖就觉得自己适应这重量了,不过一会儿,她感觉背上的筐子就没那么沉了。
“你娘和你嫂子回家做饭了,今天是我两个嫂子回去做饭,我娘还在地里。”
钟颖闻声向后看了一眼,原来不是她成长了,而是有鬼搭了把手。
李霖时说完,只一手抬着筐子底下,乌黑幽深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钟颖。
钟颖受不了他这种可怖的无声催促,“好好好,现在就去。”
背着原本吃力的半筐柴火健步如飞,钟颖很快从颖山山脚下走到了甘霖河边的庄稼地,看着还在辛勤劳作的人们,她悄悄走近一人,“伯娘,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刘红艳满心疑惑,和旁边的丈夫对了一眼,才跟着钟颖往外走了一段路。
被鬼瞥了一眼,钟颖踌躇着开口,“伯娘,我就是想来问问那结阴亲的事……不办行不行?”
钟颖忍不住低下了头,她简直是硬着头皮在说。
李霖时站在一旁,“就说是我托梦给你,我不愿意。”
钟颖没好气的悄悄翻他一个白眼,他托梦给她?他俩啥关系啊,他托梦不给他亲娘托,给她托梦?这鬼说慌都不会说。
刘红艳看不见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就站在她旁边,也听不到李霖时刚刚说的话,她只因钟颖的话而惊讶。
钟颖见刘红艳吃惊的看着自己,她也知道自己突然过来说这些有些唐突,但架不住一个鬼磨刀霍霍催着她。
她正为难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就见刘红艳的目光从惊讶变成了欣慰。
欣慰?怎么会是欣慰?
“伯娘就知道你跟你娘一样,虽然脾气差一点,但心是好的。”刘红艳欣慰的说着,眼中闪过晶莹的光点,她拉着钟颖的手,“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特意避开了你娘吧?你看我家要操办着给四儿结阴亲,我能理解你的不情愿……”
钟颖愣住了,谁不情愿?这事不是死鬼不情愿吗?
可她一想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只能憋屈着低头应下来,“对,是我不愿意他结阴亲。”
刘红艳忍着泪花,安慰着钟颖,“可到底是已经阴阳相隔,你俩没缘分了,是我儿没福气……你是个好姑娘,日子还长着,你还得往前看,总会有新的好姻缘的。”
钟颖噎住,她怎么就成深情人设了,“……伯娘,结阴亲的事情真的不能算了吗?”
刘红艳只怜爱的看着她,“快回家吃饭吧,背这么多柴火累不累……”
钟颖偏头看了李霖时一眼,她真的努力了。
“姐!”
钟信远远喊了一声,快步冲了过来,他还记得他娘说的话,警惕的看了一眼刘红艳,上前拉过钟颖,“姐,你怎么还没回去?娘让我来找你。”
刘红艳也不恼,只温和的对姐弟俩说,“是了,都快回去吃饭吧。”
钟信抿了下唇,为自己刚刚的没礼貌有些不好意思,缓和了语气,“那伯娘,我和我姐就走了,姐,筐子给我,我来背。”
钟颖嫌把筐子放下、倒手换人麻烦,“不用,你帮我抬着点就行。”
抬着筐子的男鬼闻言就松了手,一瞬间钟颖险些被沉重的筐子坠得后仰过去,好在她弟靠谱,钟信很快接替他帮忙抬着。
刘红艳目送x姐弟俩离开,李霖时也没走,仍停留在原地。
“娘,钟二叔家这小妹过来找你说啥了?”
李家大儿媳田梅和二儿媳聂金凤过来送饭,两人远远就看见了,走过来聂金凤就忍不住问出了口。
刘红艳往回走,叹息道,“她还放不下,说不想让四儿结阴亲。”
李明听到这话,暂时停下了手上给庄稼地挖排水沟的活儿,直起身来看向媳妇。
“之前四儿丧礼上我看颖妮儿也没掉眼泪,还以为是四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刘红艳说着心里就又难受起来,“这都叫什么事啊,哎,可惜了……”
聂金凤和她嫂子田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没什么可惜之情,她们可不想和这么厉害的丫头做妯娌。
刘红艳想起刚刚钟信那小子警惕的眼神,她有些无奈的和李明视线交汇,“我都和钟老二家的承诺了,不会打她家闺女的主意,结果还这么怕我说话不算数。”
“果然说再多也不如做实事,看来四儿的事更要抓紧办了,不然钟老二一家子的心都提着。”
刘红艳最后的结论让一旁默默听着的李霖时忍不住面露诧异,事情又再次超出他的预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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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艳:(欣慰)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儿子。
钟颖:啊?啊,对,我有(咬牙)
第16章 误会
当邓霞知道钟颖居然偷摸去找了刘红艳,她也以为钟颖是死心不改、执迷不悟,气得邓霞揪着女儿的耳朵教训了一顿,“那李家小子是迷了你的心窍吗?活着勾得你不管不顾,死了还让你念念不忘,他是个狐狸精转世不成?”
什么狐狸精,明明是艳鬼,只是钟颖不能说出来,只暗自腹诽。
钟颖被教训一顿,又被邓霞塞过来一个小拖油瓶,显然她娘深知想要绊住一个女人的手脚、就扔给她一个孩子这招。
毫不客气的把看孩子的活又丢给红糖,小国强和黑色大狗在一边玩,钟颖揉着红通通的耳朵,弯腰把拾回家的柴火在院子里摊开晒干,小声嘀咕着,“怎么样?你娘打消念头了吗?为了你这些破事,我牺牲可太大了!不只是在你娘那儿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忘不了你的深情人设,还在我娘这儿落了个死心不改,你看看我这耳朵!”
李霖时的目光落到她红得想要滴血的耳朵上,只幽幽的说,“……我娘说更要抓紧办。”
他难道就没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帽子吗?
“啊?”钟颖站直身子,深深的无奈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什么事也没做成,还更加深了误会。
明明她和这死鬼什么都没有,偏在其他人眼里,甚至现在连双方家长那里都过了明路,成了一对至死不渝的小情侣。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过事情还是出现了转机。
胡打听坐在李家堂屋,一脸为难的说,“亲家,这事你也看到我出了多少力,十里八乡的生产队我都悄悄去问了,二十出头的姑娘大多都嫁人了,再往下十八、九岁的,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已经养住了,可以嫁人了,哪有去世的。八、九岁的,甚至再小的,这倒是有不少。”
刘红艳皱眉,“那怎么能行,这不是差着辈了。”
她最大的孙女今年就八岁,哪能给小儿子配一个这么大的小女孩结阴亲,这也太不相配了。
“所以这事是真的难办,我这些日子腿都要跑细了。”胡打听说着握拳拍打着仍酸痛的小腿,“要是当时钟老二家的闺女也在河里没了,那是最正好的,两小孩年纪相当,正好配了阴亲——”
顺嘴说出来这么一句,胡打听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呸呸两声,“我这说秃噜嘴了!我不是、我没有这意思,我没这个坏心的,你可千万别把这话说出去,让钟老二家的知道,那泼辣妇非打上我家门,把我嘴给撕了!”
胡打听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又扇了自己嘴一巴掌,“这嘴真是话说得多了,什么都敢往外冒!”
刘红艳只勉强的笑笑,“放心吧,我不往外说。”
结阴亲这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刘红艳特意在很多人聊天的时候插入话题,多次说了“没合适的”、“只能算了”,才终于打消了钟老二一家人的警戒心,给结阴亲这事画下句号。
只是钟颖又有新的“鬼来了”订单。
太阳隐于颖山后,云层同天色一般染成紫红色,阵阵白烟自村落中飘出,村子不远处的甘霖河里也一片热闹,有人扎进河里洗澡、有人在河边洗衣服。
吃过晚饭后,钟颖跟着邓霞也加入了河边洗衣服的行列。
河岸上年轻的女孩埋头洗着一家三口人的衣服,飘在她身后的女鬼眼里满是心疼,看到钟颖过来,女鬼眼睛一亮,立刻就飘了过来。
“李家四小子是个男的,哪里懂我们女人家的事,我想帮我家妮儿挑个好青年,都没个人商量,快把我憋坏了。”曹芳找到钟颖,“大侄女,还好有你,你来帮我参谋参谋,我不做人太久了,现在也不知道你们年轻小姑娘喜欢哪样子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