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帮助你夹紧。”李霖时好心的给她解释,动作却一下子变得迅猛。
钟颖只来得及骂了一声“变态”,就被卷进潮涨潮汐般的快慰中去。
她的手指也掐住了李霖时的胳膊,难耐的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
水波平静如镜,终于能将月亮倒映,潮热的水汽弥漫在河面上缓慢的消散褪去。
钟颖还在贤者时刻,大脑空白一片,只有胸口本能的起伏。
散在脊背上的长发被拨开,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落到她的锁骨窝里,钟颖一下子回过神来,那东西随着她直起身的动作向下滑落,却没有坠入水中,而是悬停住了。
李霖时如游鱼一般身形一晃出现在钟颖身后,撩起的秀发他没有放开,而是将它们搭到自己胳膊上,湿漉漉的长发如蜿蜒的水蛇缠绕着苍白的小臂,极致的黑与白纠缠在一起,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又专注的做没做完的事情,手指灵巧的将红色细绳在她颈后打了个死结。
“咦,你送我项链吗?”钟颖疑惑,又有些惊喜,河里的东西吗?是珍珠还是宝石?她攥住坠在绳子中间的东西,低头看去。
钟颖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后,整个人沉默了。
这东西还是她做的,然后现在又被李霖时送给了她。
钟颖看着手心里一指长的小木牌,还有上面【亡夫李霖时之位】几个小字……
谁会送自己的牌位给别人啊!钟颖惊惧,汗毛顿时竖起。
熟悉的冷意覆盖钟颖的脊背,李霖时手臂横亘抱住她的腰腹,情人间的呢喃附在她耳边,“你戴着我的牌位,这样以后天涯海角我都能陪你去了。”
钟颖额头青筋鼓出,“你当我是你的坟茔吗?”
“不可以吗?”李霖时轻笑,柔和的声音却带着疯狂的偏执。
即便钟颖当时就拒绝了钟诚,但李霖时仍然不安。
如果钟颖后悔了,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她永远都有选择的余地。
但他因为鬼魂的限制,会像堂弟李长贵曾经那样,困在同甘村,无法离开半步。
钟颖也知道这点。
所以她一旦厌倦了、想要抛下他,很简单,只要跟着她哥离开就行。
然后钟诚会给妹妹相看新的对象,她会在喜庆的红色喜字下和另外的男人正大光明的结婚、同度余生……
李霖时只是想想,漆黑的眼眸迅速染上恐怖的阴戾,就算是强求,他也要——
好在钟颖接受度高,她松开手,任小木牌自然垂坠,挂在她的脖颈,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说道,“行叭行叭。”
理解纣王,成为纣王,又不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满足他就是。
人们大多都是挂钥匙在自己脖子上,她挂木牌,奇怪是奇怪了些,但反x正藏在衣服里面,别人也看不到。
钟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前的手臂,“我衣服呢?这都几点了,别磨磨唧唧的了,我想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还想早点起再把刺磙子做一做。”
“……你睡,晚上我来做。”没想到会被指控磨磨唧唧的李霖时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睡觉才是最重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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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钟颖:快乐一下,睡觉睡觉!
第66章 开荒
“我等会儿吃了饭去找李队长给你嫂子和国强开介绍信,要算上你的份儿吗?”钟诚又一次旁敲侧击,隐晦的问钟颖:妹,跟哥走不?
钟颖深深的无奈了,“别管我,我真不走。”
她哥也是够坚持的,每天都来问钟颖,回去李霖时就要“折磨”她一次,还换着花样来。
李霖时学以致用,从钟颖那里学到的全用到她身上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无师自通。
包括但不限于:李霖时把控制水流洗碗那一套又用到了钟颖身上,她成了那个被翻来覆去冲刷的碗;在钟颖就要攀上顶峰时停下来,开始问问题要答案;钟颖要中场休息喘口气缓缓,李霖时偏假装耳朵被她的大腿挡住了所以听不见,一鼓作气把她送上去……
钟颖是心累腰也累,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
她现在就盼着钟诚赶紧走。
不过钟诚确实马上就要走了,他回来已经有七天了,本来想着地里搭把手、但收割机比他这个目前只有一只胳膊能用的人好使,钟诚没别的事情做,这些日子除了把媳妇、儿子的户口、转粮食关系等手续办下来,就是找钟颖说话。
即使到现在,钟诚也没放弃,“我所在的部队驻扎在临海城市,你还没见过大海吧?想去看看吗?”
放弃河流,拥抱大海吧!
“大海吗?你想看吗?”李霖时一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钟颖,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修长的五指似不经意插进她的指缝,变成锁住人一般的十指相扣。
钟颖就读的大学几站外就是江,上班的公司靠海,她什么没见过。
“不去。”钟颖冷漠无情的拒绝,又一下子垮下脸来,表情哀求,“哥,我的亲哥,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跟你走,我可是要做生产队队长的女人!”
饭桌上把兄妹俩的“节目”当下饭菜的钟家人立时面露惊讶。
邓霞睁大了眼,看向自己闺女,“你说啥?你要当生产队队长?”
钟老爹被钟颖的志高远大惊到一时说不出话。
苗素云惊讶,但又很快接受了,她这个小姑子一向敢想敢做。
钟信吃惊的张开嘴,“姐……”
只有还不懂世事的小国强兴奋的攥着筷子在桌面上敲出声音欢欣鼓舞,“姑姑,队长!”
“你想当队长?可你是一个女人啊。”钟诚先是讶异,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哦不对,开国将军里边都还有一位是女将军。”
所以他妹这志向其实也没那么惊世骇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颖妮儿想要的也不多。
钟颖也讶然,“我没和你们说过吗?”
一众人齐齐摇头。
“那我和谁说过——”钟颖说着,突然话音止住,她还能和谁说过?
其他人也一下子明白过来。
邓霞痛心,“有了男人忘了娘啊……”
钟春生拧眉,一脸的不赞同,“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家里人说,是不是生分了?”
钟颖略显尴尬的笑笑,“这不是还没当上吗?我还在努力中,哪能没成功就先到处嚷嚷。”
一旁钟诚沉吟片刻,倏地恍然大悟状,“所以你不是被那小子逼着做事、改造农具的啊?”
钟颖又一次惊讶的看向她哥,“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只有李霖时一脸平静,平静中透露出一丝“背锅”次数多了的麻木。
一家人在饭桌上沟通了一番,这才知道了钟颖的奋斗目标。
“几个生产队从来没有过女队长……”邓霞忧心忡忡,觉得希望渺茫。
钟老爹点头附和着媳妇的话,“只听说过妇女队长。”
钟信只敢肖想一下做生产队里的会计、记分员之类的,他姐已经朝着生产队“一把手”的位置发起冲击了,他不由得朝钟颖投来倾佩的目光。
“没有过,那我就来做第一个呗。”钟颖轻描淡写的说,又抬手拍了拍旁边她哥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其事,“所以钟诚同志,你继续努力,争取再往上升一升,就是在帮我了。”
这时候身份背景格外被看重,哪怕个人能力再强、出身成分是个“黑五类”,基本都是一票否决。
好在钟颖不用担心这个,她爹娘都是贫农成分、她哥当兵,她的背景红得不能再红。
更不用说现在钟诚还被提升了,作为亲妹妹,钟颖自然也是沾光,所以她才说她哥越努力,越是在给她助力。
钟颖都这么说了,钟诚还能怎么办?努力去呗,毕竟就这一个从小相爱相杀的亲妹子,该给撑腰的时候就要撑,虽然撑腰的方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钟诚摸摸鼻子,他原本想的是给妹妹找个好对象来着。
最终,钟诚离开时只带走了媳妇和儿子。
一家子人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没去上工,送行一直送到了镇上的长途车站外。
邓霞把手里拎着的干粮递给苗素云,“苗儿啊,饿了就吃,我给烙的饼子,比平时咱们吃的都要大,就怕路上不够吃的……还有鸡蛋,在这个兜里,是煮好的……”
此刻的邓霞比平日里要啰嗦,喋喋不休的嘱咐着,苗素云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不舍,她心里也是一样的不舍。
苗素云嫁过来五年,和邓霞、钟老爹、钟颖、钟信相处的日子最多,五年时间,他们已经成为了她新的家人,比丈夫钟诚还要更亲近的家人。
被钟诚抱着的钟国强本来还在新奇兴奋的看着周围,但看到他娘、他奶含泪的眼睛,幼小的他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离别”。
小国强“哇”的一声就哭了,到底是才四岁的孩子,不管不顾的抻着身子就往钟颖的方向伸手,“姑!姑姑抱我!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