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_喜至福来【完结】(56)

  “你且在此等候,莫要出来。”司马徇将肩上那个用狼皮缝制的小袋放在石头上,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出了木屋。

  他没有走远,就在溪边找了处水流平缓、水深及腰的地方。此时日头西沉,余晖将溪水染成淡淡的金色。他背对着木屋方向,缓缓脱下早已被血污、泥水、狼血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玄色外袍和里衣。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夕阳的余晖下。肩头刀伤皮肉翻卷,颜色暗红,周围肿胀;肋下和背脊的大片淤青紫黑交加,触目惊心;还有无数细小的划伤和擦伤,遍布手臂与胸膛。

  他没有立刻处理,而是整个人慢慢浸入冰冷的溪水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伤口,带来针扎般的锐痛,让他额角青筋隐现,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在水中,任由冰凉的流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汗渍和山林间的污垢。水流带走表面的脏污,也暂时麻木了伤处的灼痛。

  许久,他才从水中走出,湿淋淋地站在岸边。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和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不断滚落。他拿起放在岸边的、从沿途采摘的那几株止血草,揪下肥厚的叶片,放在嘴里仔细嚼碎,草汁的清苦味在口中弥漫。

  然后,他反手将嚼烂的草叶药糊,敷在自己肩头最深的伤口上。动作因伤处的疼痛和角度的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但他做得极其认真,每一处较深的伤口都仔细敷到。

  卫雎一直站在木屋门口,静静地看着溪边的这一幕。

  夕阳的光镀在他沾着水珠的侧脸和背脊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与此刻新增的创伤,在光线下异常清晰。

  她看着他将药草敷完,又用牙齿和单手配合,艰难地撕扯下自己破烂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试图包扎肩头的伤,却因角度和单手不便,几次都未能成功,布条松垮地搭在那里。

  卫雎不再迟疑,转身从木屋里拿出那个小皮袋,取出里面仅剩的、较为干净的布条——那是她昨夜从自己中衣上撕下、原本用作绑腿的。她走到溪边,在司马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陛下,”她低声道,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清晰,“让臣妾来吧。”

  司马徇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滑过他紧抿的唇角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条上,又抬眼看她。

  暮色中,她脸上的尘土和疲惫同样清晰,眼神却平静而坚持。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了身,将肩头那片敷着药糊、尚未包扎的伤口朝向了她。

  卫雎走上前,先用溪水洗净了手,然后接过他手中那条松垮的布条,解下。她动作轻柔地将自己带来的干净布条覆盖在敷好药的伤口上,小心地绕过他的肩膀和胸膛,仔细地缠绕、打结。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冰凉的、带着水汽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头微颤,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力求稳妥。

  接着,她又帮他包扎了手臂上几处较深的划伤。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只有溪水潺潺,晚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她偶尔因用力撕扯布条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当日头完全沉入山脊,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河谷被苍茫的暮色笼罩时,卫雎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包扎。

  司马徇默默穿回衣物,他看了一眼天色,道:“回屋吧,夜里风寒。”

  两人回到那间破败的小木屋。卫雎将小皮袋里剩余的烤狼肉和野果拿出来,分给司马徇。x肉已冷硬,果子也不算新鲜,但在饥饿面前,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就着溪水,两人沉默地吃着这顿简陋的晚饭。

  吃完东西,体力略有恢复,但寒意却随着夜晚的到来而愈加深重。木屋四处漏风,头顶破洞可见稀疏星辰。

  司马徇寻来屋内散落的、较为干燥的木板和茅草,在清理过的角落堆起一小堆,又拿出保存好的火折子,费力地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引燃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小心地将火苗移到那堆干燥引火物下,慢慢吹燃。

  一小簇篝火在木屋角落亮起,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近处的黑暗,也带来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疲惫而沉默的脸。

  司马徇的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更加低沉,“你先睡。”

  卫雎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

  她裹紧身上半干的披风和兽皮,在火堆旁蜷缩着躺下。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但她实在太累了,不过片刻,意识便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能感觉到司马徇起身,为火堆添了两次柴,然后坐回原位。

  第45章

  卫雎睡得极不安稳,梦境里交织着寒潭的冰冷、狼眼的幽绿、刺客刀锋的寒光……还有从司马徇肩头不断涌出的温热的血。

  她在一片混沌惊悸中挣扎,想要醒来,却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着,动弹不得。

  那“重物”越来越沉,越来越紧,像冰冷的铁箍,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睁眼,心脏因窒息感而狂跳不止。木屋内一片昏暗,角落里篝火已熄,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刺骨的夜风从破洞灌入。

  然而,让她瞬间彻底清醒的,并非寒冷,而是腰间那股几乎要勒断她骨头的、滚烫而强有力的禁锢!

  她低头看去,司马徇不知何时竟躺到了她身边,将她整个紧紧地、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搂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皮肤,那温度高得吓人。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也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无意识的、源自本能的攫取。

  “陛下……?”卫雎惊疑不定地低声唤道,试图挣脱这过于用力的拥抱。

  回应她的,是他更加收紧的手臂,和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而模糊的呓语:“……冷……”

  冷?可他身体烫得像块火炭!

  卫雎心中警铃大作。她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滚烫灼人!又摸向他的脖颈,同样是骇人的高温,却布满了冰凉的冷汗。

  他在发高烧!而且烧得神志不清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卫雎。她用力扳开他箍在她腰间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挣脱。她翻身坐起,就着微弱的余烬光芒,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司马徇侧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高烧和畏寒而不停地颤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干裂发白,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

  他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本能地蜷缩着寻找热源。

  “陛下!陛下您醒醒!”卫雎拍打着他的脸颊,触感烫得她指尖发麻。

  司马徇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又往她这边瑟缩了一下,含糊地重复着:“……冷……”

  卫雎环顾这破败冰冷的木屋。寒意刺骨,篝火已灭。她想起白日里他们捡拾回来、堆在墙角的那些干燥枯枝——那是为了以防万一备下的。

  火!必须重新把火生起来!

  她不再迟疑,立刻起身,摸到墙角那堆枯枝。幸好,这些柴火被特意放在屋内干燥处,未被夜露打湿。

  她小心地将枯叶移到火堆上,轻轻吹气。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干燥的燃料,终于“呼”地一声燃了起来,驱散了近处的黑暗。

  卫雎迅速添上稍粗的枯枝,让火焰稳定、旺盛。温暖的光晕立刻扩散开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噼啪声。她将火堆拨弄得旺旺的,然后回到司马徇身边。

  “陛下,有火了,暖和了。”她一边说,一边将裹在他身上的兽皮重新整理好,让他的身体更靠近火堆。又将那张兽皮都盖在他身上,自己则坐在火堆旁,试图用身体为他挡住漏进来的寒风。

  然而,司马徇的颤抖没有丝毫减轻。火焰的热度似乎根本无法穿透他体内那惊人的寒意。他依旧蜷缩着,牙齿咯咯作响,含糊地、固执地重复着那个字:“……冷……”

  怎么会?火已经这么旺了!

  卫雎伸手探入兽皮下,触到他滚烫的皮肤,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看着他因畏寒而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即使靠近火堆也止不住的颤抖,看着他往日里坚不可摧、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卫雎刚刚因点燃篝火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沉了下去。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笨拙的念头——不能让他就这么冷下去。

  她不再犹豫,掀开裹着他的兽皮和披风,自己侧身躺下,重新回到他身边,伸出手臂,将他整个颤抖滚烫的身体,再次用力拥入自己怀中。然后,用兽皮和披风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她的体温远不及他高热,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提供的、活人的温度与慰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