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太佩服、羡慕这样的人了。
这一路因为有了陈文山夫妇,徐青慈感觉旅程格外愉快、短暂,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徐青慈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周婉玉也对徐青慈的故事很感兴趣,两人一见如故,约定过完年回察布尔了再好好聊聊,徐青慈要是想学英文也可以找她。
徐青慈求之不得。
陈文山夫妇先一站下车,徐青慈将两人送出车厢,又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火车重新发动那刻,徐青慈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南南,我决定过完年去读夜校。”
“我觉得做生意不能只靠投机取巧,还是得懂策略。你看周婉玉,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会英文就能跟那些洋人做生意……”
徐青慈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钱朝她扑过来。
乔南没读两年书,她小学都没毕业就被爸妈逼迫在家打猪草、喂牛,哪有机会让她上学。
听到徐青慈要去读夜校,乔南想都没想地鼓励徐青慈:“姐,我支持你。”
“你聪明、勤快又爱钻研,肯定行。”
徐青慈看了眼满脸激动的乔南,问:“你想去吗?你要去,咱俩一起。”
乔南想了想,摇头拒绝:“姐,我不就不去了。我小学都没毕业,去了也跟不上。”
“你放心,我就算不去上夜校也不会停止学习、进步。”
“我读书不行还能做别的,不是吗?”
徐青慈闻言,也没再劝乔南。
—
坐了几天几夜,终于平安到达了县城。
虽然这次买的座票,徐青慈坐了这么多天,双腿还是因为活动不够肿成了胖子。
下了火车,徐青慈没着急坐客车回老家,而是带着乔南去县城里找房子。
找了一下午,两人挑了一家招待所,要了一间单间,提前付了半个月的房费。
乔南不想回家面对父母,却想念老家的味道,这才跟着徐青慈回了县城。
找到住处后,姐妹俩放下行李去县城最热闹的夜市吃火锅、烧烤。
吃饱喝足,徐青慈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交代自己已经到了县城,时间太晚没班车,只能第二天早上回去。
徐母听到女儿的报备,嘱咐徐青慈好好休息,明天到了街上,大哥去接她。
徐青慈回老家的事儿还没跟沈爻年说,吃饱喝足回到招待所,徐青慈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这一个月的忙碌与充实,脸上满是甜蜜。
因着努力得到了回报,徐青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趁乔南去洗手间洗澡的功夫,徐青慈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走廊,掏出兜里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最上面的备注,给对方拨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都没接,徐青慈还以为对方正在忙,准备挂断时,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温和,夹杂着一丝疲倦的嗓音:“喂?”
沈爻年刚从一个饭局溜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头晕得厉害,这会儿正坐在车里休息。
听到手机响,他弯腰,伸手摸了好半天才找到掉在座椅下的手机。
眼见铃声快响到尾声,沈爻年来不及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摁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打了声招呼。
自打广州分开,徐青慈同沈爻年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见面,期间两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儿,也很少打电话联系。
如今听到沈爻年熟悉的嗓音,徐青慈骨子里那点想念被慢慢勾了起来,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地开腔:“沈爻年,是我,徐青慈。”
沈爻年闻言先是愣了下,而后拿下手机看了眼备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确定来电人是谁后,沈爻年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旁,声线里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怎么,有事儿?”
徐青慈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洗手间,轻轻呼了口气,笑眯眯地回应:“没事儿啊,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我回家了,今天刚到。”
“……”
“沈爻年,我挣了很多钱。我也成为我们村的万元户了。”
徐青慈的喜悦透过听筒已经传到了沈爻年的耳朵,听到她娇俏又兴奋的声音,沈爻年的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他今天也谈了个大单,本来没觉得有多高兴,这会儿被徐青慈的心情感染,他也忍不住为她骄傲、自豪。
“我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个大哥,对方也是做服装生意的,不过是做边贸,主要卖皮夹克和羊毛衫什么的,他还在百货商场那边有自己的档口……下火车前我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我希望我的货也能进百货商场。”
“……”
徐青慈自己也不清楚她哪儿来这么多话要说,可是面对沈爻年,她总是忍不住地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沈爻年。
大概是因为沈爻年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因为他从不贬低她,也从不打击她的自信。
徐青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爻年就是想插一嘴都没机会。
好不容易等徐青慈安静下来,沈爻年连忙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徐老板,你做得很棒。”
徐青慈听到这句话,小脸蹭地一下红了。
眼见洗手间的水流声停止了,徐青慈握紧手机,着急忙慌地同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沈爻年,谢谢你。”
“南南出来了,我先挂了。”
沈爻年还没来及说话,徐青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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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第80章
“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徐青慈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保守到令人头大,有些时候又直抒胸臆到让人猝不及防。
譬如此刻,沈爻年完全没料到徐青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充满想念与遐想的话语。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嘴角下陷的弧度慢慢大了几分。
北京这两天刮大风,天气冷得人犯懒,此刻沈爻年却降下车窗,任由刺骨的x寒风无情地刮进车厢,灌进他没有遮挡的脖子。
吹了阵冷风后,沈爻年感觉自己胸腔里快要燃烧起来的那把火终于被浇灭。
他扯掉勒得他脖子酸的领带,肩头抵在身后的皮椅,手拿着手机,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徐青慈那句令人牵肠挂肚的想念,夹杂着笑意回应:“我也是。”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回复,嘴角的笑意骤然扩大,她抑制不住地嗯哼一声,趁乔南吹头发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通话。
晚上躺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徐青慈的脑子里填满了对某个人的想象。
黑暗中,乔南察觉到徐青慈的异常,好奇询问:“姐,你怎么了?”
徐青慈怕被乔南发现,连忙捂住嘴巴,等情绪稳定了才胡乱找了个理由解释:“有点认床。”
不等乔南发问,徐青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南南,你后面一个人住招待所能行吗?”
乔南翻了个身,很肯定地回答:“姐,我可以。”
徐青慈想了想,说:“你等我回去打听一下村里的情况,要是没事儿了,你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姐也不逼你。”
乔南知道徐青慈是在安慰她,她其实对那个家早就失望了,所以并不觉得难过。
她要是真回了村,她爸妈一定会将她留在村里继续找个「好人家」卖了。
现在的乔南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见识到了很多优秀、令她向往的人,所以她不会再向之前那样任父母摆布,她希望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和选择。
想到这,乔南语气坚定道:“姐,我不会回去的。我要等他们彻底忘了我这个女儿,或者等到我可以轻易反抗他们那天再回去。”
“我才不要做他们赚钱的摇钱树,我要为我自己做主。”
徐青慈听到乔南的回答,心口微微一热,她攥了攥被子,郑重其事地支持乔南:“南南,姐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乔南腼腆地笑了笑,“姐,你也是。”
—
徐青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天都大亮了。
赶路这几天徐青慈一直没睡好,昨晚在嘈杂又简陋的招待所竟然睡了个好觉。
醒来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徐青慈打开一看,全是家里打的。
怕家里人担心,徐青慈连忙回了个电话,跟家里人说好她坐下午的班车回家后,徐青慈爬起来收拾行李。
乔南今天不用收拾,她起来洗了把脸,等徐青慈收拾行李的功夫,下楼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餐。
徐青慈坐在床上跟乔南吃完早餐,想着还有两个多小时,打算去楼下的步行街给家里人买点衣服。
乔南没事做,也打算陪徐青慈下楼转转。
跟广州相比,县城落后得不止一星半点,徐青慈要是没去过广州和察布尔,一定会觉得县城是她认知里最繁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