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一口一个嫂子地叫我,我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况且你还是我明面上的未婚夫呢,我只能陪明珠走一趟了。”
“今晚入住你们家纯粹是你们家老太太舍不得我,我总不能跟人老太太说咱俩是假的吧?”
钟琪一口一句老太太做要挟,直接把沈爻年架在了道德高塔,令他下不来台。
沈爻年懒得跟钟琪计较这些,没再过问今晚的事儿。
准备去书房应付一晚,钟琪却不放过他。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钟琪环顾一圈四周,抱着手臂道:“这地儿说?不方便吧。”
沈爻年沉默两秒,邀请他这位「未婚妻」进书房谈话。
钟琪虽然拜访过好几次沈家,却还是第一次踏入沈爻年的书房。
沈爻年书房靠里的位置放了一张单人床,这会儿他将外套丢在单人床,转身绕到不远处的茶桌,当着钟琪的面开始泡茶。
钟琪深受美国文化的影响,平时除了喝咖啡就是白水,几乎很少喝茶。
如今瞧见沈爻年装模作样地泡茶,钟琪撇撇嘴,忍不住吐槽:“你知道咱俩为什么处不到一块儿吗?”
“其实我第一次还想着你长得好看,就算咱俩没有感情基础,但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咱俩也能发展一下的……不过咱俩吃过一顿饭后我就放弃了。”
沈爻年听到钟琪的询问,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声地挑了下眉,“为什么?”
钟琪啧了声,走到沈爻年面前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茶具,摊手:“因、为、你、太、无、趣、了、啊。一想到跟你这种正经严肃到床上都恨不得做个古板老爹的人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这么漂亮动人、魅力十足的女人总不能跟你这种没有任何情/趣的男人上床吧?”
沈爻年:“……”
那你真是想多了。
沈爻年并不觉得自己古板无趣,相反他觉得自己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就算是在床上,他也不输其他人。
当然这些没必要让钟琪知道,这件事徐青慈知道就好。
沈爻年自认自己在展现男人魅力这一方面不输任何男人,却又忍不住想徐青慈的前夫是什么样的人。
自打那次徐青慈在床上叫错名字后,沈爻年恨不得把她嘴巴缝上,让她清醒清醒。
毕竟她那短命鬼的前夫早就死了,在她身上翻/云/覆/雨的人是他沈爻年。
钟琪眼睁睁看着刚还风轻云淡的沈爻年这会儿变得阴晴不定,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伤到了沈爻年脆弱的自尊心,钟琪连忙表示:“当然,也可能是我错觉。”
“有些男人表面正经,私下却是个十足的混蛋。我觉得我们电视台的新领导宋亦寒就是这样的阴险小人。”
“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背地里玩得可花了。我昨儿还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北京饭店大厅打情骂俏呢。”
提到宋亦寒,钟琪就一肚子火。
也不管沈爻年跟宋亦寒私交如何,钟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宋亦寒的坏话,只差把“我看不惯宋亦寒”几个字挂脸上了。
沈爻年全程事不关己,末了还不忘给钟琪添一杯热茶。
钟琪也顾不上爱不爱喝茶,她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又继续骂骂咧咧。
说到尽兴处还不忘跟沈爻年寻找认同感:“你说他是不是人?”
沈爻年:“……”
沈老太太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书房的动静,脸上差点乐开了花,回到卧室,沈老太太不忘跟老伴分享喜悦:“我看这小子跟钟家丫头聊得火热,两人感情深着呢。”
“抽空跟孩子们商量一下,把婚期定下来。俩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沈老爷子等老太太上床,不忘替她掖了掖被角,嘴上保证:“领导说得好,我明儿就去问问那小子的想法。”
—
第二天清早,徐青慈被几声鸡叫吵醒。
空气中漂浮着几缕饭香味,徐青慈闻到蒜苗炒腊肉的味道,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她想念这个味道,想念一整年了!
为了方便,徐青慈又穿上徐母给她手缝的花棉袄,随便套了条裤子,穿上徐母手缝的棉布鞋,将手机随手塞兜里,扣好纽扣,心情愉悦地走出自己的房间。
一进柴房,徐青慈就瞧见灶台上摆满了炒好的菜,她眨眨眼,抬腿跨过门槛,溜到灶台偷嘴。
灶里烧着柴火,台面还有余温,徐青慈瞄了眼灶台上摆着的蒜苗炒腊肉、红烧豆腐,连忙抽了双筷子,夹了片炒得亮晶晶、肥瘦相间的腊肉放进嘴里。
一口下去,满嘴的咸香,徐青慈被香得彻底迷糊。
徐母见徐青慈偷吃,轻轻x拍了拍徐青慈的手背,笑道:“马上开饭了,急什么。”
徐青慈放下筷子,伸手环住徐母的肩头,脑袋在徐母身上蹭了蹭,神情留恋道:“妈,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腊肉炒得真好吃~”
徐母闻言眼底一红,想到女儿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劳累,徐母满脸心疼道:“青儿,要是累了就留在家里,我跟你爸养你。”
“大富大贵我跟你爸给不了你,但是绝对不会让你饿着冻着。”
徐青慈听到这话,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不过想到村里人的做派以及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徐青慈还是不想让父母操心,她松开母亲,面不改色地回答:“妈,我好着呢,我不辛苦。”
“我今年真的挣了点钱,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后面做大了再跟你说。”
徐母不懂徐青慈在做什么,只知道她没文化没个正经工作,除了卖苦力干活,找不到轻松的活儿干。
况且前段时间叶琳回村里还专程来徐家告了徐青慈一状,言语间都是对徐青慈的瞧不起。
徐母虽然顾忌着小姑子的颜面没对叶琳说什么,但是私下却跟丈夫抱怨他们太没用,不然也不会让女儿受这么多委屈。
听到女儿这么说,徐母也只当徐青慈是在安慰她。
家里早上都不兴吃面条包子,基本都是米饭,早上徐母做了一大桌菜,还做了一锅洋芋箜饭,徐青慈许久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连添了两次碗。
吃饱喝足,大哥二哥和徐父要去隔壁三叔家帮忙,大嫂在家养胎,二嫂要回趟娘家,徐青慈没事儿,打算在家里跟乔小佳培养培养母女情。
乔小佳虽然对徐青慈的印象还比较陌生,但是已经愿意让她抱一会儿了。
徐青慈去广州进货时特意去玩具城给女儿买了俄罗斯方块机,插上电池就能用。
乔小佳很喜欢这个小玩具,因着这个玩具,她主动喊了声妈妈。
徐青慈听到乔小佳喊她妈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徐母从外面回来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同徐青慈开口:“孩子今年满五岁了,明后年就得去上学了,你要不要把孩子的户口从乔家迁过来?”
提到户口的事,徐青慈陡然想起还有这茬。
她想了想,打算下午就去找乔青阳父亲说一下乔小佳户口的事儿,毕竟乔父是村里的村长,大小事儿都是他在负责。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乔亮竟然在乔青阳下葬后把乔小佳的户口给下了。
徐青慈的户口在两年前因为工作缘故迁到了察布尔,如今她单独一个户口本,同时也是户主。
考虑到乔小佳后面要在四川读书,徐青慈特意没迁乔小佳的户口,如今听到乔小佳的户口被下成了黑户,徐青慈气得浑身颤抖,“爸,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就算不你喜欢乔小佳,你也不该这么做!你这是要我命啊?”
“你别忘了,当初领养这孩子可是你儿子的主意!你现在把她户口下了,你这不是让她当黑户吗?”
徐青慈说着说着,想到乔青阳死后,她一直深受良心的谴责以及乔家人的迁怒,如今女儿被公公的一念之差弄成黑户,徐青慈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诉出来:“你怎么这样啊!你就算不为了我,也得看看乔青阳的面子吧!?现在乔小佳没户口,怎么上学啊!”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嫁给乔青阳了!”
出了乔家,徐青慈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
第83章
女儿被婆家下户口,沦为黑户的事儿成了压倒徐青慈的最后一根稻草。
出了乔家,她一路向西行,爬过几道坡、越过一道河,健步如飞地走到了邻山的山头,最后停在一座低矮、长满杂草的坟墓前。
徐青慈盯着那块写着「乔青阳之墓」的墓碑看了许久,而后拨开周围的杂草,一屁股坐在墓碑旁,开始泪眼婆娑地诉说自己这两年的委屈。
“乔青阳,你死了以后你们家一直欺负我,你爸妈恨不得我给你埋葬。”
“我的名声臭了不说,父母也跟着受牵连。我爸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到如今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