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着她叫壮壮“小崽子”,他就有些为女儿委屈难过。
“小主子如此可爱,你、三娘子难道不喜欢吗?”
一旁伺候的苍竹心下顿时一抖,这新来的乳爹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进的府?
竟敢质问主子?还妄议小主子?这是一口气把不能犯的规矩犯了个遍啊!
哎,明日怕不是又要换乳爹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主子瞧着好像并未生怒,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从小陪在主子身边,对主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莫不是看错了吧?
苍竹用力眨了眨眼。
姜长熙看着他双目灼灼瞪的溜圆,像是突然被惹毛的小豹子一样,愣了一下,莫名觉得好像有点心虚……
嗯?心虚?她心虚什么?
“主子,小厨房派人送宵夜来了。”霜降轻步进屋回禀。
姜长熙顿了一瞬,侧眸看向他黑的发亮炯炯有神的眼睛,认真的说:“她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的。”
她倒没有说谎。
虽然她对小崽子最开始无感,甚至听着孩子哭的声音还会头疼烦躁,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听她爹娘的,把孩子送去府外寺庙抚养或者交给下人养大。
在皇室,生父身份不明生下的孩子,又是非婚生子,一般是不被皇室承认的,只会将人在府外养大,或者有舍不得往外府里,但却也只能养在下人房,是不能当正经主子的。
但她自己当初就是因为父母各忙各的很少着家,虽然从不缺她吃用,但也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亲情。
她说的不是这世,而是她的上一世。
前是她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常年家中都是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一个对她不远不近的保姆阿姨给她做饭洗衣。
大学毕业后她再也没有回过那个空荡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家”,她拼命的工作,然后……再醒来后,就在这里了,重新成了一个小婴儿。
她前世,大概是工作的时候猝死了吧。
但投胎的时候却是忘记喝孟婆汤了,不过,这辈子的父母对她都很好,她也不想做她最讨厌的只管生不管养的那种父母,特别还是在她如今记忆缺失的情况下。
大概也是因为小崽子长得太过漂亮可爱,可爱的幼崽,总归是天生就招人喜爱的,又或许还有几分莫名的血脉联系。
萧粟听着她说喜欢孩子的话,原本瞪的溜圆的眼睛眨了眨,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但又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不是冒犯了“主子”了?
但见她好像并没有生气冷脸,他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大概应该不算冒犯?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笑脸一展,就道:“小主子也很喜欢您。”
苍竹:“……”真是好直白的一记马屁。
姜长熙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正厅沉木香镂雕圆桌上,摆上了小厨房精心准备的宵夜,都是易克化的东西。
莲子羹、鸡髓笋丝面、碧梗米粥,枣泥山药糕一碟,分量并不多,但都是好克化的东西。
“咕噜~”一声难以掩饰的腹中嗡鸣,让姜长熙抬眸瞥过去一眼,萧粟耳根瞬间红了红,双手不着痕迹的按在肚子上,闻着那香味,感觉更饿了。
他十分想念以前的妻主了。
最开始捡到妻主的时候,她的左腿断了,不能走路,在床上养了一两个月才能下床。
那时候的妻主即使什么都不能做,但只要和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带着很好看的笑,声音也很温柔,让他看着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还会给他用木头雕各种好看的小东西送给他,等能拄着拐杖下地后,还会在他进山打猎的时候,一手杵着拐杖一手做饭菜,等他回来一起吃。
虽然做出来的饭菜……有一点点不是很好吃。
但他还是很喜欢。
正想着,蓦地听见一声碗碟磕碰在桌上的不轻不重声响,他回过神,
就见她忽然面无表情的起身,声音不咸不淡的说道:“剩下的你们两人分了,吃干净,东西别浪费了。”说罢,头也不回的推开碧纱橱,进了西次间。
苍竹眼睛一亮,主子自回来后就很少宵夜,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她这人没啥爱好,就是爱吃!
但她想了想,看了一眼这位新来的萧乳爹,还是道:“我晚间的时候吃多了,现如今也不怎么饿,吃两块糕点就行了,其他的萧乳爹吃吧。”她刚刚都听见这萧乳爹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
萧粟是真的饿了,当下也没有客气推辞。
待苍竹快速吃完两块糕点后,刚进西梢间内室继续值夜,就看见正姿态随意的靠坐在床榻上翻阅着什么书的主子扫了一眼过来,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姜长熙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吃完了?”
苍竹一脸高兴:“谢主子赏,属下吃完了也吃饱了。”
姜长熙皱眉:“谁问你了?”
苍竹顿时一愣:“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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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
第6章 还是糖水更好喝
除了她,那就只有那个新来的萧乳爹了?
主子问他干什么?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如实交代了,说完,就看见主子眼睛瞧着她微眯了眯眼,“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吃的吗?怎的今日舍得把东西给萧夫郎吃了?”
苍竹:“属下这不是觉得萧乳爹应该是饿了,反正奴婢平时都能吃饱,就让t给他了。”
姜长熙斜眼瞧着她低声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倒挺体贴的,”说着就将书册扔她身上了,“熄灯。”
苍竹手忙脚乱的接了书,一脑门子的疑惑,体贴?她就是看着萧乳爹那么一个大高个儿,肯定很能吃啊。
她挠了挠头,低头就看见了手中书册上的《道德经》几个大字,主子何时爱看这些经书了?
*
萧粟囫囵两口吃完了点心暂且先垫了垫肚子,就进了趟东梢间,见已经从耳房出来的何乳爹,只是神色明显有些忐忑紧张。
何乳爹见只有他一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当即就双手紧攥着压低了声音上前问道:“小萧,方才三娘子见我不在,可有说什么?”声音还略有几分紧张。
自上次那个噘小主子舌根的乳爹被打发走后,最近几日,他几乎不分昼夜的要守着小主子,虽然那些琐碎的事自有其他小侍仆做,但照看小主子的事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啊,自然一直紧着心,不敢放松的。
再加上小主子身体壮实,胃口也不小,每隔一个多时辰就要喂一次奶,白日里还好,但晚上没人替他,导致他这几日都没能睡个整觉。
所以,在新来的萧乳爹颇为知情识趣,一来就主动同他请教后,他就半推半就的去耳房暂且小憩了片刻。
想着也有霜降一同看着,出不了什么事儿。
但没想到就是这么寸!竟就被半夜起身的三娘子撞见了。
要真怪罪下来,一个疏忽职守的罪怎么都逃脱不了的。
想着上次那个乳爹被赶出去前,在所有下人面前被当众行刑,最后一张嘴都快被打烂了的凄惨模样,他就惶恐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好在,今日三娘子心情似乎还不错,把他这茬给忘了,完全没想起他来,竟好像没有追究?
没想起好啊!最好明日以后都别想起来!
萧粟看出了他眼底未消的紧张害怕,帮忙解释了一句:“三娘子心胸宽广,待人和善,这点小事,她不会怪罪的。”
在他心里,妻主一直都是一个性情温柔和善爱笑,又十分体贴的性子,就是身子弱不禁风了一些。
总之,是需要他时时关心照顾的人。
就算如今她不记得他和孩子了,但依旧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对他刚刚不怎么规矩言语上的冒犯,也没有生气责罚,因此这话说的也格外的真挚。
何乳爹看出他眼底的认真,干笑:“哈,哈,是的哈,三娘子确实性子最为和善。”
三娘子平日虽待下人和善,那也只是不会随意打骂伺候的下人,一旦犯了底线,三娘子可也从未心慈手软过。
月色皎皎,高悬中天。
萧粟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已经凉的莲子羹和有点坨了的面条还有浅绿色的粥,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和何乳爹的房间安置在西厢房,中间用大画屏一分为二,两边床榻、梳妆台、衣柜、食桌等,简单的日常家具用品都很齐全。
把食物放在小圆桌上,因为饿,他先把有点坨的面给吃掉了,又吃掉了那颜色十分好看的白玉似的透着浅绿色的粥,软绵粘稠,果然很好吃,这两样东西妻主好像都没怎么吃,好在有他,不会浪费了食物。
最后端起被她只吃了一半的莲子羹。
他捏着勺柄,缓缓送入口中,只吃了一口,就发现这和糖水那浓烈的甜味不一样,是淡淡的清甜,口感粉糯绵密,入口即化,浓稠顺滑,是他从未吃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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