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摩挲兜里?的蓝色烟盒,问:“宋佑晴跟你说的吗?”她乌黑的长发?从帽檐里?落下来,掀开眼,“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在乎的人就更?少了,沈轲野都不知道,你倒是比我还清楚。”
听?到“宋佑晴”的名字,姜曼妤原来稀松平常的脸色一变,神色起伏后恢复平稳,说:“梁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矜耸肩,说:“姜曼妤,开门见山。宋佑晴找我做什么?”
姜曼妤表情一收,淡声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等会儿还要继续拍戏。”
梁矜没有拦人,只是随口评价:“刚那?场戏,你太在意我在旁边了,因为?我让你滚出沈轲野的世界,但你没有。”
“梁矜!”
姜曼妤回眸看了眼,语气暗含警告。梁矜比她高小半个头,少女冷漠站在那?里?,明明一无所有,被她打压得连拍戏的机会也延期,可话还是难听?得扎人的心。姜曼妤勉强维系体面,说:“你说话放客气点,你想见的人周末会回来见你。”
梁矜淡淡一笑。可能放在一个月前她也想不到沈轲野的喜欢能让她这么值钱,让横纵港区的顶豪千金小姐如此重视她,梁矜说,“宋佑晴找我无非两种情况,让我离开沈轲野,或者让我不要和沈轲野分手。”
梁矜缓缓吐出自己的猜测,“我想,后者的概率居多,宋小姐想要我在沈轲野身边替她做个暗桩。”
姜曼妤顿时急了,眯了眼,问:“梁矜,这些是沈轲野跟你说的吗?”
“他?还不知道,”梁矜别开眼看不远处,剧组的人员在忙,郑韵知看见她就皱眉,明明当初要求她来港区,可现在导演很讨厌她,梁矜说,“但这显而易见,你表现得太蠢了。”
姜曼妤想骂人,却只是暗压情绪,正色问:“你到底想我怎样?”
梁矜笑了下。
少女从单肩背的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姜曼妤,说:“把宋佑晴的联系方式写给我,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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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聚会上,梁矜在看手边的联系方式。
梁矜跟剧组的人关系都淡淡的,又因为?姜曼妤的空降,大家?都下意识避开了她。
她像是个透明人。
梁矜接到了电话,以为?是宋佑晴,看到来电显示,是邬琳。
梁矜说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
邬琳昨晚去旺角跟李屹柏求和的事情闹得挺大,基本上跟着?去的校篮球队的那?帮人都知道了。
不知道被谁放在了SNS上调侃,话说得难听?,说什么“女人腿一张”什么过错都免了。
无中?生?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邬琳被同系的同学说了两句哭了,但李屹柏没出来说半句话。
梁矜冷了脸色说:“我去找你。”
邬琳拒绝说:“不用,我跟李屹柏在一起……他不想见你。”
梁矜恨不得冲过去、把邬琳打醒。梁矜冷声说:“邬琳,你应该明白,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邬琳似是又哭了,嗓音带上明显的哭腔,她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消化情绪,被梁矜教育忍不住逆反,问:“那?沈轲野就靠得住吗?你妈妈、你妹妹生?病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解决,我都听?说了,电影他?还把姜曼妤塞进?去,他?就靠谱吗?”
聚餐已经将近尾声。
梁矜挂了电话回去,她咬紧后槽牙,还是难以排解这股郁气,包厢里?郑导已?经喝醉了,拎着?酒杯,看到梁矜进?来,他?倏然扬声道:“梁矜啊,我敬你一杯。”
如他?这般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酒量也不佳,有助理在旁解释说:“郑导喝醉了。”
“哎,没有。”郑导摆摆手,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脸色反倒是平静许多,说,“梁矜啊,我拍这个戏是为?了纪念我心中?的女神,我也是没想到啊,兜兜转转,她的女儿给我添的麻烦最多。”
他?哈哈大笑,又感慨:“报应。”
他?笑得疲惫,一杯又一杯地添酒,话中?的深意却让不少人将目光落在梁矜身上。
梁矜抿了唇,说:“我先走了。”
梁矜先前听?妈妈说过,郑导年轻时喜欢过一位佳人,为?了那?人终生?未娶,今天终于揭晓了是哪位。
有人拦住她,说:“梁小姐,这就过分了吧?郑导也是一片好意,他?为?了你妈妈这部?电影奔波二十载,现在好不容易在港区闯出些名堂,你就没有半点表示吗?”
陡然的质疑让梁矜觉得可笑,她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谁教育了句,“至少喝一杯吧,梁小姐。”
梁矜回眸看了眼郑韵知,对方醉醺醺仰倒在位置上。
梁矜沉默,将空酒杯拍照发?给沈轲野。
矜:【沈轲野,我被人欺负了。】
梁矜喝完找地方坐下,冷着?脸发?消息。
矜:【你的新猫要没孩子妈了,怎么办?】
梁矜想沈轲野过来帮她撑腰,她以为?对方不会吃这套,没想到回复挺快。
就四个字,没有其他?。
野:【定位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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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射击训练场,邵行禹来找沈轲野是为?了沈钧邦车祸的事,进?了门火急火燎,这件事宋佑晴瞒得太好了,他?也是晚上才听?见一星半点的风声。
邵行禹问:“我听?人说,沈钧邦生?死未卜?”
男生?一身黑灰射击服,带着?黑色护目镜在做狙击位做重复性训练。
男生?透过十字瞄准器狙中?了靶标,食指按动板机,一梭子弹有如离弦的箭,“喷”的一声,命中?红心。
邵行禹急声:“你还有心情训练。”
沈轲野语气淡淡:“放心,死不了。”
邵行禹见好友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定了定,说:“那?宋佑晴什么意思?为?什么藏着?掖着??”
沈轲野扫了眼邵行禹,扯唇问:“你说呢?”
邵行禹心里?一下子有了答案。
“她还没死心。”
在邵行禹的印象里?,从沈轲野回港开始,这位素有“温柔”之称的姐姐就跟他?对着?干,年幼时的手段还不算娴熟,但不能说不狠戾。
邵行禹太清楚宋佑晴的真面目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沈轲野手机有新消息,男生?扫了眼,收了器械,摘下护目镜,说:“我等会儿有事,车借我。”
邵行禹将兜里?的车钥匙递了过去,问:“怎么了?你训练不应该还有三个小时吗?既然你舅舅那?儿没事——”
男生?的眸垂着?,嘴角悬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邵行禹心里?一抖,不自觉闭了嘴。
手机里?有两个人的未读消息。
梁矜的,还有十分钟前宋佑晴发?来的。
宋佑晴还是那?副平和又温柔的口吻,她没有提沈钧邦的病,而是“善意”地给了沈轲野一些提醒。
宋佑晴:【阿野,我做姐姐的,关心你总是真心实意。】
宋佑晴:【你这位女友,看来是个聪明人,我让姜曼妤去找她,她要了我的联系方式,不像柴米油盐不进?。】
宋佑晴:【她妈妈和妹妹需要天价的医药费,你想帮她,我说不定也想帮帮她。】
宋佑晴:【你猜,我跟你之间,她会选谁?】
沈轲野手指上滑,看到了梁矜给宋佑晴发?消息的聊天截图。
梁矜:【宋小姐,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那?么直说吧,你的条件。】
第30章 Liar 28
梁矜坐在包厢角落, 身前是?空酒杯。
一杯不够,郑韵知想让她继续喝。
“郑导,所以拍摄延期根本不是?姜曼妤的问题,单纯是?您对我有偏见。”
姜曼妤坐在主座旁边, 听到这话稍稍抬眸, 梁矜没有要就范的意思,甚至抬手将空酒杯倒扣了。
少女微笑?道:“就不继续了, 我喝了一杯, 算敬您当初在江南赏识我。”
她起身要走, 郑韵知吐了口?浊气,问:“梁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女主演的机会从哪儿来的吗?”
“我要给你?母亲打电话, ”郑韵知喝醉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 “你?败坏了你?母亲清白的名声, 还不知道错了。”
瘦削男人说到动情之处,叹惋中带着憎恶, 说:“梁矜,曾枝本可?以到死都清清白白。”
梁矜唯一的心愿就是?妈妈不要死, 她猛然?回眸问:“你?说谁死?”
周遭议论纷纷。
“什么?出卖?”
“你?还不知道?这次的大?投资定?的女主就是?姜曼妤, 之所以跟人平番,是?因为梁矜跟沈先生有点什么?。”
有几个坐在角落的捂着嘴窃窃私语,“我天, 哪位沈先生?”
“……”
梁矜不理会乱七八糟的话, 可?听到混乱人声中女人细微的声音。
“韵知……怎么?了?”
电话那头,曾枝似刚睡醒,她昨晚才经历了抢救,身体?不好, 说话虚弱,旁边有护士劝诫的声音,让她不要接电话。但曾枝还是?客气而?关切地继续说,“是?不是?矜矜那里出了什么?事?,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