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声调冷下来,说:“妈,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曾枝说话轻轻的,“梁矜,你爸爸也不?容易。”
梁矜不?理解。
曾枝说:“你爸爸曾经那么爱你……”
梁矜原本不?想说的,可还是压住了情绪轻嗤,“但现在梁温斌想毁了你,也想毁了我,他跟宁蔷的孩子都有?了,那些钱本来有?一半是属于你的。”
曾枝不?在乎钱。她知道说不?通自己的女儿,问:“那你呢?梁矜,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你妹妹去?出?卖自己?你是打算一辈子都活在别人控制下吗?屈辱的、没有?尊严的,像个附庸品一样活吗?你现在和宁蔷有?什么区别?”
曾枝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旁边的心电仪抖动的曲线触目惊心。
像是彻底撕开了遮羞布,梁矜站在那里竟有?几分痛苦。
她强忍着自尊心说:“妈,你冷静点?。”
曾枝昨天跟梁温斌吵架的时候不?是难过曾经的爱人说话有?多难听,而?是在推测梁矜受了多少苦,她冷声:“我不?要你做牺牲,你这?是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
曾枝问:“梁矜,你怎么变成这?样?因为我?还是因为你妹妹?”
病床上?的女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干哑的嗓音气若游丝,却拥有?有?着歇斯底里的神经质,曾枝早就想死了,是因为女儿的坚持才努力接受治疗,可现在曾枝说:“你妹妹要死,你就让她死!”
这?么难听的话从曾枝的嘴巴里说出?来,梁矜甚至忘记了关心她,只觉得被万箭穿心,被钉死在原地?。
曾枝咬着牙把难听的话吐出?来,眼泪霎时从眼眶里滚出?来,眼眶通红,她发狠、冷漠地?要求:“跟他分手。”
曾枝醒过来还行动困难,她打算尽快给梁矜写推荐信,她捂着心脏,语速极快、却有些气息不?稳,“你……你去?巴黎读书,妈妈给你写推荐信,去?学芭蕾。”
梁矜小时候一直想成为妈妈那样的人,可是她很早就变了,她沉默站在那里,心脏疼痛万分,她想离开这?里,不?想再让曾枝生气,可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妈,你是不?是还爱梁温斌?”
曾枝目光闪烁了下,高涨的情绪在那一刻像是枯萎了,女人骨瘦如柴,绑定有?滞留针的手动起来困难,她沉默地?扯紧了白色病服,含着愤怒又屈辱的眼泪回答:“是。”
曾枝说:“正因为是,我才希望你跟原来一样。”
“矜矜,我到死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希望你趟这?趟苦旅。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上?个月之前你甚至未成年,你不?需要担这?些责任,你不?需要对亲人的离世负责……妈妈糊涂你就让妈妈糊涂,你妹妹是命不?好,矜矜,如果老?天让我只有?一个女儿苟活,那我希望你活得精彩。”曾枝对着梁矜笑了下,温柔的笑容让苍白到发灰的皮肤显得动人,行将就木的人好像还是几分曾经意气风发首席舞者的模样,她抹掉眼泪,说,“你这?么有?舞蹈天赋,妈妈和你郑叔叔过去?的几十年都可以成为你脚底下的路,你拍完电影就可以活在妈妈的荣光之下,你哪怕不?能大红大紫,至少衣食无忧。”
梁矜脑子里有?些乱,她没办法跟曾枝笃定地?说她能够包揽下一切,可是目光一侧,看到门外的男生。
男生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稍稍歪头,似是心情不?好地?手插在兜里。
护士要进来换药,梁矜对视上?沈轲野的眼睛听到曾枝恳求一般的话,“梁矜,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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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轲野刚接到陈嘉赐的电话,宋佑晴和沈钧邦在金港酒店召开发布会宣布遗嘱变更的事宜。
男生没有?挂断电话,目光却在看病房里的梁矜。
陈嘉赐说:“不?少股权变动你得回来处理,我可没那个本事跟你舅舅周旋。”
沈轲野没说什么,只是稍稍歪头,似是心情不?好地?手插在兜里,眯了眼。
梁矜嘴唇张合,一直等到他挂断电话。
沈轲野扫了眼病房内,挂断电话只剩下简单的一句,“走了?”
他看起来像没听到那句分手,梁矜皱了下眉,说:“好。”
梁矜说:“我还有?戏要拍。”
她脑子里还是曾枝的话,试图抓住一切工作能够填补内心的恐怖。
可身侧的男生只是停住脚步,纠正:“不?回去?。”
他说:“我刚订了酒店。”
梁矜愣在原地?,问:“你不?是还忙吗?”
沈轲野觉得好笑,他低眸在看她,问:“是你忙吧?”
梁矜觉得焦虑,从小到大,她很少有?这?种的情绪,多数都是因为梁温斌,可是曾枝铁了心想死的模样还是像把尖刀扎进她的心里。
梁矜下意识否认,目光却看向病房里的女人,轻声说:“我没有?。”
她想抓住一切她能够抓住的,来告诉曾枝,她才是对的。
少女冷着脸侧过身就走,她的身形融进炽亮的灯光里。梁矜心乱如麻。
沈轲野多看了梁矜几眼,说:“过几天带你去?看演唱会怎么样?剧组那里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
梁矜随口说好。
她翻了手机看拍戏的安排。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梁矜脖子,沈轲野从背后抱着他,大手扼住她脆弱的地?方,梁矜蓦然?瞪大眼,耳边是沈轲野平静得过分的声音:“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梁矜倏然?一愣,才意识到沈轲野在跟自己说话。
“矜矜bb,想什么呢?”
梁矜感觉到他轻微的力气含着抚慰,但更多的还是有?威胁,她的意识在一瞬间回笼。
她否决:“没什么。”
沈轲野反问:“没什么是什么?”
男生语气像是蛊惑的引导:“那告诉我,我刚刚说了什么。”
梁矜张了张嘴,她刚刚没在意听。
沈轲野知道了答案,唇微不?可见地?扯了下。
沈轲野的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倏然?用了力,把她往怀里收了收,冷声:“在想,分手吗。”
男生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炽热,却又饱含危险,尽管看不?到沈轲野现在的表情,可梁矜却知道他的眼神一定可怕极了。
第45章 Get it 43
梁矜的目光稍钝, 她说:“我?妈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对吗?”
想起曾枝的话,梁矜厌烦又厌倦,麻木的感觉连同恐惧让她痛苦。她握住他钳制的手,回眸反说:“那你还装作没听到?沈轲野, 为什么害怕我?离开?你是觉得我?像你生命里的那些人一切会彻底离开你不?回头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彻底冷静下来,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更疯狂, 平静地反问:“我?要是听我?妈妈的话呢?”
话一出口, 眼前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 明明没有靠近,危险的感觉却侵袭。沈轲野冷淡的面容敛下眸, 一字一顿强调:“分?手?”
他像是被?惹怒了?, 冷漠的语气含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侵略性, 对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梁矜疲惫又清冷的神色停留在眸光里, 她现在很?累,“沈轲野, 我?不?需要你的时候,我?们的交易就可以结束了?。”少女笑起来迷蒙的样子带着脆弱感, 也足够冷漠, “那个时候,你会不?会恨我??”
沈轲野冷声打断:“我?们不?会分?手。”
他攥紧她纤细的手腕,手一收, 严严实实的怀抱, 梁矜下颌措不?及防用力磕在沈轲野的胸膛,梁矜想反抗,但手被?束缚,她的手腕上还有淤青, 被?碰了?疼得不?行?,细眉一拧,眼眶就发热,梁矜觉得孤立无援。
沈轲野低眸靠近,近在咫尺的距离说:“提分?手,我?会操/死你。”
梁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眼前的男生并不?像开玩笑的语气,那双漆黑的眼眸如此囊括,玩味的笑容让人心惊,像是注视猎物般说,“直到你没力气有这样的念头,从我?身边离开。”
梁矜久违地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羞耻,嘴唇翕动,她不?相?信沈轲野会说这么下流的话,“你——”
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嘴。
沈轲野说:“是不?是怕我?以后没钱,怕宋佑晴欺负你,怕电影拍不?出来。”
陈述句,他没有怀疑。
男生硬冷的面容那双漆黑的眼睛完全将?她淹没,沈轲野凑到她的耳边,低语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气息,激起阵阵颤栗。
他说:“梁矜,我?告诉你,我?会护着你,哪怕你厌恶我?,恶心我?——”
“到死也得在我?怀里咽气。”
梁矜对那些下流的狠话恶心,她想推开他,发了?狠嘲讽:“沈轲野,你是畜生吗?”
眼前人从善如流地笑了?下,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连同漆黑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薄唇带着丝彻头彻尾的坏意,他没有任何迟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