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进隔断间,拧开开关?,花洒的水喷撒而出。
她的身?型曼妙,流水冲刷掉脏水,倏然的拉帘让人回?了眸。
梁矜冷眼?,漆黑的湿发垂落,姜曼妤不请自来。
梁矜对于对方不礼貌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姜制片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外头?围满了记者,来采访梁矜叔叔的事,姜曼妤算是才想明白梁矜为什么大费周折要?来她的剧组,是把?她当棋子,踩着她上位。
而她是自己送上门的。
姜曼妤抱着手臂说:“我?去内陆要?投资,回?来就知道你,梁矜,你给我?惹的这么大的麻烦。”
梁矜冷着脸隔着水幕注视她,换做一般人,该是害羞或恼火,但她神色淡淡,瓷白的肤色配上清冷的神色,仰着头?有种近乎叫人折服的无奈感。
梁矜反嘴讥讽,“姜小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明知道我?跟我?伴侣结婚了,还?在我?们关?系存续期间发出出轨邀请。”
姜曼妤眯了眼?,对于沈轲野的事她一直觉得梁矜才是那个新加入的“第三者”。
姜曼妤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的意思是争取爱没有错。
但这样的错处让梁矜弯了唇,她的澡已经洗好了,关?了热水,顺手拿了条浴巾说:“那姜小姐记好了,沈轲野爱我?到死。”
无懈可击的回?答,让姜曼妤有种对方在挑衅的错觉。
她不再纠缠沈轲野的问题,只是冷笑:“现在舆论闹成这样,电影怎么办?梁矜,八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只会给人添麻烦。”
梁矜对于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有自己的预估,她本打算玉石俱焚,但是她现在知道了,有人没了她活不下去。
梁矜简单套了条长吊带裙,像是心情?好点?了,回?了眸,明明是出浴后的素颜模样,却对属于同性的姜曼妤一样有摄人心魄的动人感。
梁矜说:“电影会上市的,也会大爆的,姜小姐,你既然选择了相信我?,那就在盖棺定论前信到底。”
“请佛容易送佛难,你也知道我?背后是谁,你只能?信我?,不是吗?”
梁矜语调平坦,核心稳得叫姜曼妤自叹不如?。
贴近的时候,梁矜脸上细微的绒毛都?可以看到,她身?上还?有未散掉的热气微腾。
梁矜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放心好了,不是说好了不想让我?在神坛掉下来吗?”她眯眼?,告诉她,“那我?就坐牢了这个位置给你看看。”
第83章 Hangover 23
梁矜骨子里还是那个梁矜, 这?种局面还能说出大言不惭的话。
外头的记者人头攒聚,长枪短炮的镜头与聚光灯如同光怪陆离的茂密丛林。
梁矜应付了许久,才?勉强脱身。
沈轲野坐在车里等她过来,扫到手?机新消息一愣, 有人约他。
梁温青。
梁温斌明天到港, 想?经由投影技术跟他见?一面,仅他一人。他们不需要经由梁矜。
沈轲野的手?伏在方向盘上, 将手?机锁屏。
截图他发给了梁矜。
隔着不远处的距离, 梁矜一眼看到了坐在车上的沈轲野。
他轮廓锋利, 姿态松散,发来的信息梁矜看了眼, 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邀请。
沈轲野邀请她求他。
梁家人的棋局已经被她打散, 蛰伏六年的最佳时?机, 梁矜一直在等待。
副驾驶的门被开启, 梁矜乌发雪肌,姿态自然地坐下, 沈轲野坐在那里端详梁矜的模样,他责怪:“头发也不吹一下?”
她感冒才?好。
梁矜无所谓地摸了下头发, 记者的问题太多, 时?间过去许久,头发差不多半干,只是有点潮, 她侧了脸, 不自觉翘起?嘴角,凑过去,弯了眼与他对视,眨眼说:“不好看吗?”
沈轲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方向盘, 看到梁矜放大的脸,喉结稍滚,说:“这?群媒体你喊来的?”
记者羞辱的话一字一句扎在梁矜身上,几乎是把人踩到了泥潭里,甚至可以?问出梁矜是不是跟梁温青一样视法律和道德于无物。
梁矜有丝麻木,她正色看沈轲野,说:“阿野,这?样的事?你对付宋佑晴的时?候没有做过吗?”
他应该懂。
这?是必要牺牲,让该死?的人摔得更疼。
沈轲野的睫毛很?密,尤其是低眸注视的时?候,稍稍垂落,阴郁又?危险。
梁矜有点想?亲他,上车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黑色缎面礼盒,她怕他深究,转移话题问:“……这?什么?”
看着像戒指。
梁矜凑得近,呼吸也轻轻浅浅,但沈轲野没等到梁矜的吻,他移开眼,问:“之前送你的车卖掉了吗?”
“嗯。”
最穷的时?候梁矜把那辆两千万的车打折卖掉了,周转了资金。那是沈轲野送给她的,他的生日礼物。
沈轲野没生气,又?问:“送你的戒指呢?”
梁矜眼皮一耷,沈轲野安静地注视她,说:“打开看看。”
“嗒”的一声轻响。
墨蓝色的绒布上端方放着一枚蓝钻,车灯散耀的光流转过钻面,梁矜看到的一瞬还以?为自己从伦敦寄回的戒指已经回到她的手?心。
沈轲野没要她的回答,只是说:“给你的。”
梁矜恍然抬起?眼,停住呼吸。
梁矜怔愣,失笑问:“这?算什么?”
沈轲野拉拽过她的手?,将戒指套牢了。他语气平淡,说:“投名状。”
他要进入她的生活,进入她的布局谋篇,梁矜觉得没吹干的头发让她有点发晕,视线稍稍模糊。
她嗓子干哑说:“我叔叔他们已经是死?局了,他们找过来不会走正常的路子,会很?危险。”
“嗯。”
沈轲野拽过她带上戒指的手?,吻上她的唇。
梁矜有些被动,眼前的人好像还是八年前的模样,但沈轲野自信从容的语调与从前威逼她带上“鸢尾”的姿态不一样。
因为沈轲野已经用?无数条锁链和他的真心把她系于一身。
这?样的蓝宝比鸢尾更透彻,对上日光,璀璨没有杂质,微微发凉,像是一颗无法掩盖的沉着冷静的蓝色真心。
呼吸交换间,梁矜垂眸说:“你漏了一句话。”
一听可乐的拉环换来的蓝宝,梁矜原话奉还,说:“要说,沈轲野好喜欢梁矜。”
她清浅地笑,似乎下定?决心,皱眉说:“阿野,你帮我吧。”
事?已至此,她希望他得偿所愿。
-
梁矜要更换梁薇的法定?监护人。
她要断梁家人的后路。
从法律程序上来说这?一点困难,唯一可行的是单方面跟梁温斌谈判,但要事?前告知梁薇。
薇薇的情况没有彻底好转,在icu预期还要呆四周,护士说病人每日清醒的时?间变长,是好迹象。
明天梁温斌就来港,梁矜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她坐在病房旁跟妹妹说了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话,“薇薇,姐姐可能要做点你无法原谅的事?情。”
薇薇的气管被临时性切开,她躺在病床上,手?上捆绑了束缚带,跟她沟通只能用?写字板。
梁矜说:“我想?把你的监护人修改到我的名下,也希望你以?后不要见?爸爸。”
梁薇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心电图恍然波动了下,女孩的苍白面容懵懂眨了下眼,她缓缓地抬手?在写字板上问:【为什么?】
梁薇显得局促不安,她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妈妈除了离婚并没有什么争吵。
妈妈就算是死?前,也告诉她希望她永远爱爸爸。
梁矜没办法用更复杂的话告诉梁薇,只是稍稍皱了下眉问:“薇薇,能做到吗?”
梁薇迟疑在写字板上写:【为什么?】
梁矜说:“因为妈妈。”
话一出,梁薇瞪大了眼睛,梁薇的心电图太险峻,幽静的绿色上下起?伏,一旁巡视的护士看到了上前制止,说:“梁小姐,病人还在恢复期,不要让她有情绪上的大波动。”
梁矜不为所动,盯着梁薇。
梁薇脸色白了些。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像是种近乎暴力的干净。
梁薇控制不住情绪,是需要打肾上腺素的,梁矜长话多说,正色问:“薇薇,你相信姐姐吗?”
她话一出,一旁的护士难做,再?次提醒,“梁小姐!”
梁薇听到了护士的话,抬手?,她的手?腕被束缚带勒出红痕,但还是轻微地勾了勾护士姐姐的衣服,摆手?做口型说没事?,又?仰头看向梁矜,倏然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
她写字:【一定?要这?样吗?】
梁薇的眼底有泪水,她好一会儿没有得到梁矜否认的回答,问:【你和爸爸又?吵架了吗?】
又?问:【爸爸做错了什么吗?】
梁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