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快不行了。不知道的以为她这是恋爱攻略游戏,实际上是悬疑解谜推理游戏,还有惊悚元素的那种。
系统:“宿主你别急,等我把刚刚发生的情况报上去,主系统那边查完一定会给宿主一个交待的!”
谢云缨:“这话我都听你说了八百遍了.......”
谢云缨还没完全缓过来,轮椅上的袁南阶眼睫急颤,慢慢转醒。
恢复意识的第一个瞬间,袁南阶心中迷茫。
他这是在哪儿?
他不是死了吗?他记得,自己明明服下了一整瓶砒霜。在被府里的侍女发现之前,他应该就已经断气了才对。
袁南阶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世界是一片昏沉的白。他先是闻到了玉兰花的香气,格外清冽的冷香,随着长风穿过他破败的身躯,填满了他空荡的衣袖,几乎将他托起。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是袁府的红墙。袁南阶望着天穹与高墙的交接线,张开唇瓣,极轻极浅地叹了口气。
他刚想试着坐起身,却注意到了不对劲,扫向身旁,目光一顿。
他的轮椅旁蹲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
她双手撑着膝盖,臀部抬起,姿势有点诡异,像是想站但没来得及站起来。朱唇杏眼,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谢云缨:“卧槽,这人醒得也太快了吧!我刚想躲来着!”
系统:“......宿主为什么要躲?”
“........”谢云缨突然醒悟,“对哦,我不用躲啊。”
袁南阶缓缓坐直,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你是......”
“我是谢云缨。”谢云缨愣了愣,“你不认识我吗?”
谢云缨:“什么?!那个老天师不是已经上门给他算过命了吗?他怎么还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难道那个老头骗了我?”
系统:“宿主,可能他还不知道谢云缨长什么样子.......”
袁南阶怔了怔,“是谢府的那位二小姐吗?”
“对。”
谢云缨手握成拳,假装咳嗽了一声。
她刚想说点什么,袁南阶却先一步开口:“谢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府中女客的宴席是在南苑,是迷路了吗?”
谢云缨被他问得脑子卡壳了:“呃.......我没、没迷路。我只是来这附近逛逛。”
“那谢姑娘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谢云缨愣住了,只因袁南阶的声音意外的温和。
他垂眼看着她,明明语气轻缓柔和,但又隐隐透露出一股疏离的气息,“毕竟北苑皆是男客,若是误闯男客宴席,难免会有风言风语流传出去,怕是会有损姑娘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识趣的人也都能听懂他委婉的规劝,以及话语里的告辞之意。
虽不知原本的计划为何失败了,但袁南阶也没打算深想,反正他屋内还有一瓶砒霜。
既然一次不行,那便再来第二次,总会成功的。
活着很难,但死往往容易。
袁南阶的手掌扶上轮椅,正想转动轮子离开,便听见了谢云缨的嘀咕:“.......无所谓呀,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袁南阶怔住了。手上动作一滞,目光不小心和蹲在地上的她对视。
风忽然刮了起来,柔软的玉兰花拍打着彼此,日影在地上开出无尽的灰色花丛。
“.......袁公子你呢?”谢云缨开口了,如同一枚莹润黑玉般的眼珠望着他,“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来看花的吗?”
袁南阶这才认真端详了这位谢二姑娘一眼。
她很漂亮,这点毋庸质疑。她的长兄谢清玉是京中闻名的美男子,琼荣玉茂,眉目如琢,她身为其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都是美人,但比起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谢云缨又有些不同。
和氏璧初为荆山石,那些小姐是已经打磨光滑的璧玉,而她是未经雕琢的荆石。美丽得太过粗糙,满是分明的棱角,昭彰蓬勃又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叫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
“不是。我与你一样,只是觉得宴席郁闷,出来走走。”袁南阶的声音更柔和了些,“方才是我失言了。谢姑娘不必在意我说的话,被人议论并非是你的过错。”
谢云缨:“嘶,系统。”
系统:“如何,宿主。”
谢云缨:“我觉得,这袁南阶.......”
系统:“嗯?”
谢云缨:“都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吧,我感觉他和书里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啊?”
谢云缨:“就算对外人会收敛,可他身上完全就没有一点阴郁狠毒的气息吧?”
谢云缨:“系统你有什么头绪吗?”
系统:“无。”
谢云缨:“........”
被系统敷衍了的谢云缨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袁南阶话说完后,又打算离开,谢云缨连忙转身拦住他的去路。
见袁南阶顿了顿,抬眸看过来,谢云缨又心虚地撇开了眼睛,开始漫无边际地找话题:“袁、袁公子之前,应该也有听说过我的‘事迹’吧?”
袁南阶颔首道:“略有耳闻。”
“.......那,袁公子以为如何?”
“流言蜚语,不可轻信。”袁南阶声如碎玉,轻缓动听,“只凭几句话和几件事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对错,总是片面的。”
谢云缨:“喔.......系统,他还挺明事理的哎。”
系统:“.......宿主,这明显是场面话吧?”
谢云缨顿了顿:“.......是吗?”
“对啊,他总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没错没错,流言简直太真实了!’,拜托,他又不是傻子!”
谢云缨:“........”竟然无法反驳。
谢云缨挠了挠头,低声道:“其实我也没把那些议论放在心上,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不知礼数又蛮横霸道的性子。”
她话音刚落,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浅浅一笑:“谢姑娘会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你并非蛮横霸道之人。毕竟真正蛮横霸道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蛮横霸道的。”
谢云缨有点呆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清瘦萧索的人,笑起来时眼底一片暄和明朗,如同雪后初晴。
谢云缨瞧着他微弯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开口:“我觉得袁公子也和流言中所说的不同。”
袁南阶微愣,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浅变淡,像是落入湖潭的雨水般消失不见。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他低下头,嗯了一声:“也是。”
周遭的空气又坠入冰点。
谢云缨看见袁南阶抬起手,擦掉了唇边的血迹。
离开此地的想法又再度浮上心头。
只是这一次,袁南阶有点犹豫。只因他看出来,谢云缨似乎不希望他走。
他垂目斟酌时,谢云缨也在疯狂纠结着。
虽然袁南阶的性格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但是变成现在这样反而是好事,毕竟温和有礼的总比阴晴不定的好搞一点。
可是,这样闲聊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没法推进任务。
谢云缨本来还有点迷糊,可袁南阶刚刚擦拭唇边鲜血还丝毫不觉得意外的举动,令她骤然清醒了过来。
袁南阶一点也不惊讶自己流了血,也不意外自己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从始至终都平静了然,说明这背后的原因他都清楚。
他刚刚是真的想要自尽。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而改变性情,想要自尽,总之若是今日不能解决这个事,他回去以后多半还会故技重施!
谢云缨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站了起来,红衣在风中猎猎,她俯视着坐在轮椅上、面露错愕的袁南阶:“袁公子,其实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我和侍从打听到你在这附近,这才从南苑来了这边。”
“我本想与你搭话,却发现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后来我才发现你是中毒了,陷入了昏迷。是我救了你。”
袁南阶怔了怔,面露意外之色:“是.......”
“我能不能问,袁公子为何想要自尽?”
袁南阶彻底愣住了。
心中想要掩藏的秘密被拆穿,巨大的迷茫和恐慌袭来,令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手边的木轮,指节发白。
谢云缨还在步步紧逼,“袁公子不要想骗我。你昏睡的时候,我检查了瓶子里剩下的粉末,是砒霜。”
“袁公子一个人在这种偏僻的角落里待着,又随身带毒药,被我救醒了以后一点也不惊讶不奇怪,说是有人害你的话就太牵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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