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与晏暝同班。温汝月记着,晏暝的班级现在应该在上体育课。
温汝月出声叫住他。
一看到她,对方的脸上闪过慌张:“温、温……”
说了半天也没叫出温汝月的名字。
“你找谁呢?”温汝月直接问他。
“找——”他顿了顿,有些犹豫,“晏暝不见了。”
温汝月皱眉。
五分钟后,温汝月跑到操场边上的体育器材室外。
这里是旧操场,平时已经没人会到这里。
里面隐约传出争吵声和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温汝月猛地拉开门,里面很暗,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眼看清楚里面,出现在温汝月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器材室的阴暗处,晏暝倒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的伤痕和手指的挫伤恰到好处地全部映在她面前。他那双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眼眸中浮现出痛楚,与温汝月遥遥相望。
另有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肚子哀嚎,旁边的两个同伴举着拖把的棍子正准备重重地击在晏暝的身上。
温汝月忽然想起,早上在餐厅见到的晏暝。
那时,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坐在明亮的餐厅里安静地用餐,漆黑的眼眸平静如常,额前还有几缕碎发淡化了他锐利的气势。
可现在,晏暝躺在许久未打扫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身上都是灰尘,脸上还有青紫的伤痕,也不知衣服遮盖下的地方是不是还有更多打架留下的青紫的地方。
温汝月冷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四开始
晏暝:好疼
温汝月:活该
晏暝:好疼QAQ
温汝月:给你呼呼
第85章 世界四02 咬出牙印
听到门响, 器材室角落里的几个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温汝月,你们家这个私生子脾气还挺倔啊,挨了打还一声不吭。”
那几人见到温汝月走过来, 停下挥向晏暝的棍子,随口笑道。
其中一个说完这话,顺便踹了脚晏暝的小腿。
温汝月没说话, 走过去, 在他们的笑声中直接抬脚踩到男生的脚上。
男生痛的变了脸色:“温汝月你发什么疯?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家伙吗?”
“私生子?”温汝月瞥他一眼, 冷笑道, “你长点脑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注意到温汝月不屑的态度,他涨红了脸,脸成了猪肝色。
温汝月眼神冷漠:“你们是谁关我什么事。”
“滚开!竟然还敢动我温家的人。”她抬起脚, 颇为嫌恶地离他们远一步。
见她这副态度, 两人扶起还躺在地上的同伴,落荒而逃。
器材室陷入安静。
温汝月盯着地上的晏暝。
他薄唇紧紧闭着,神情隐忍,额间的汗水打湿头发。他慢慢起身, 因为扯到伤口,不由得轻呼一声。
“打狗还要看主人。”温汝月扶住他, 冷笑一声, “晏暝, 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笨成这样。别人欺负你, 你就任由他们欺负?”
“对不起。”晏暝低声道歉, 他抬脚往前走, 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腿受伤了?”温汝月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两人离得极近, 她抬头望向他, 看到他下巴上的伤口。
思路稍微跑偏,温汝月想,果然她现在比他矮了一头。
晏暝也微微低头看着温汝月,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小时候,晏暝刚来温家时还是瘦瘦小小总是缩成一团,明明那时她比他长得高,不知道何时,他已经长得这么高大。
温汝月忍不住冷哼一声,说道:“我长个比较晚,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他直到十七岁时还不到一米七,可他现在一米八五。”
“嗯。”晏暝乖乖赞同点头。
温汝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趣。
“算了,我扶着你去医务室。”
“不用那么麻烦。”晏暝专注地望着她,不愿去医务室。
听到这话,温汝月下意识皱眉。
“你打算装可怜给谁看?闭嘴。”她嘀咕一句,“真是丢我的脸。”
感受到晏暝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温汝月便想扶着他往外走。
可她不知为何全身没力气,刚刚把唯一剩的力气用来踩了那人一脚,现在四肢都是软的。她没站稳,想扶着晏暝,反而整个人扑到晏暝的身上。
两人倒在地上,晏暝本就受了伤,现在还给温汝月做了垫子,重重倒地,闷哼一声,将痛吟忍下。
温汝月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爬起来,有些头晕。
还未等她说什么,晏暝忽然急忙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你昨晚开了窗户睡觉?”
“关你什么事。走吧。”温汝月皱眉看向他,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心。
她没再说话,抓住他往外走。
校园医务室内。
两人一个受伤一个发烧,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桌边,校医拿着棉签为晏暝清理伤口。
晏暝微微皱眉,眼尾泛红,在棉签碰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嘶”的一声。
校医心想,看起来伤口不太严重,想不到会这么疼。
温汝月在一旁抱臂看着他们。
一听到晏暝的那声痛呼,她下意识叮嘱校医:“轻点。”
校医的手一颤。
晏暝看向温汝月:“你还在生病,去床上休息吧。”
医务室里有几张病床可供学生休息。
刚说完这话,他又想起早上的事,叮嘱道:“你没吃早饭,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因为校医还在给他抹药,他姿态局促地从外套口袋里找出一袋面包递给她。
温汝月瞥了眼面包,又看了看晏暝脸上的伤口,勉强收下。
她在医务室休息了一节课才回到教学楼。
等到放学回到家时,温汝月已经退烧,只是因为生病刚好,脸色还很苍白。而晏暝脸上的伤口还和早先一样,看起来得花些工夫才能彻底恢复。
今晚父亲难得回到家中与他们一起吃晚餐。温汝月心情好了些,本想开口与父亲提起两日后校庆活动的事,只是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便看到父亲向她扫了一眼,眼神漠然。
用餐时保持安静,这是温家一直以来的规矩。
温汝月不再说话,安静用餐。
餐厅中只有隐约几声轻微的刀叉碰触餐盘的声音。
吃过饭,各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温汝月回到房间中洗漱,刚换好睡袍在镜前梳头发,便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
已经很晚,她以为是小绒。
哪知温汝月回头一看,见温复峥推开门走进来。
她立刻惊喜地起身迎过去:“父亲,刚刚吃晚餐时我想跟你说的事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汝月看到管家随着父亲一起走进她的房间。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
“晏暝脸上的伤是你做的?”温复铮问她。
“不是我。”温汝月平淡回答。
她看到父亲原本蕴含的怒气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彻底爆发。
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承认?”因为愤怒,温复铮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几下,眼里泛着红血丝,他怒视温汝月,“你当然不会亲手打他。你找了谁为你代劳?欺负家人,这就是这些年我教你的?”
“他不是我的家人。”温汝月盯着他,她的眼神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
温复峥彻底爆发怒火:“我早上就告诉过你。既然你还要欺负晏暝,那就去给我关禁闭!别出来了!管家!”
听到温复峥的吩咐,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立刻走上前。
“不用。”温汝月看向管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自己去。”
她不愿再像小时候一样被人拖着去禁闭室,那样实在太难看了。
她自己走去了庄园四楼的禁闭室。
一直看到温汝月进了房间,管家在外面锁上门。
温汝月站在门内,听到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转过身,环顾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小,里面的布置极其简单朴素。
最特别的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原本的禁闭室是有窗户的。
只是八岁那年,温汝月想要从禁闭室爬窗户逃出去,后来温复峥便将禁闭室换成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这里没有床和沙发。温汝月穿着睡袍,其他什么都没有带过来。
她蜷缩着躺在地上的毯子上,地面的凉意透过毯子和睡袍一直钻进她的身体里。
心一点点凉透。
温汝月盯着洁白的天花板,面无表情。
小时候被关禁闭室时,她不会这么安静,而是会站在门内大吵大闹,让温复峥等着她出来后点火烧了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