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差点被她淋湿,说:“诶,你怎么不看着点?”
妇人名叫朱敏,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东屋里,另外的一间屋里住着个好赌博的海员,最近一直在海上还没回来。
朱敏不理会小白的话,嘭地一声合上门。
老蒋在院子里瞅见了,捡着冬宝小时候的照片放回到佟奶奶屋里抽屉里,出来对小白说:“她脾气不大好,不常出门,不好意思啊。”
朱敏又打开门骂了句:“你跟谁不好意思?你成天跟老刘眉来眼去也没见你们不好意思。”
刘大娘从屋里出来,叉着腰,骂道:“我凭什么不好意思?有人在外面搞破鞋大了肚子被婆家赶出来都没不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蒋一看她们又吵上了,赶紧拉着刘大娘进到佟奶奶屋里:“别吵了,少说两句。”
刘大娘狠狠地剜了眼朱敏,转头坐回床边继续给佟奶奶按头。
朱敏被刘大娘骂的气急败坏,身后两个五六岁的女孩抱着她:“妈,妈别吵了,我们害怕。”
朱敏再次关上门:“泼妇。”
刘大娘冷笑着说:“也比浪货强。”
朱敏又要打开门出来,老蒋赶紧压着朱敏的门说:“朱妹子,别闹了,佟奶奶她不舒服,委屈你忍一忍。”
朱敏往他后面瞟了眼,嗤笑着说:“我能忍,但是别人恐怕忍不了了。”
老蒋回头,看到老张等人聚集了二三十号人,站在大门口呼喊:“祸害毒瘤必须离开,马上搬走!”
小白忍无可忍冲过去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老张拿着今天的晚报指给小白说:“你看,有人目睹姓佟的前几天晚上跟失踪的女人一起走来着!还有人已经把我们杂院巷形容是犯罪分子的潜伏地,还要求政府铲平大杂院,让我们无家可归。我们也没办法了,傻子和姓佟的不走,我们也不走!”
有目击证人?
小白抢过报纸飞快看了几眼,赶紧拿出大哥大给沈珍珠打过去,报告完毕后,又严肃地指着老张说:“你们喊打喊杀属于聚众闹事,影响刑侦破案。是不是你带的头?”
“是又怎么样?老太太跟冬宝就是一伙的!”冬宝出事后,老张上蹿下跳不亦乐乎,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老蒋愤怒地跑过来,骂道:“老张,你挨饿那几年都是谁接济你的忘记了吗?!佟奶奶出去讨饭也给你带口热乎的,你不能恩将仇报!”
刘大娘又出来,骂道:“张痦子!平时见你睡到下午起来,正经事没一个,闹事第一名!”
老张恼羞成怒地说:“别说过去的事,她收养了冬宝就要为此负责!我挨过冬宝多少次打你们怎么不提了?有了冬宝以后大杂院里有几天安宁日子你们不提了?死猫死人,你们不提了?!我告诉你们,小心下一个死的是你呢?冬宝多大的块头,小孩在他眼里跟小猫小狗一样好杀,脖子一拧就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六号院鸦片无声,忽然朱敏从屋里跑出来,跪在佟奶奶屋门口,嚎啕大哭:“我的两个女儿就是我的命啊,我平时就害怕冬宝伤到我们,总把她们关在屋里。现在冬宝真出事了,求求您老人家可怜可怜我们,带冬宝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她在外面哭,佟奶奶在屋里哭。
“这…哎…”老蒋和刘大娘无话可说。
干员们铐上老张带离他,他还在嚷嚷着说:“冬宝就是祸根,他必须离开,必须滚出大杂院!”
小白走到朱敏面前说:“起来。”
朱敏不起来。
小白使劲拉着她的胳膊拽起来,跟旁边吓得不敢作声的两个小姑娘说:“你们跟你妈进屋里。”
朱敏被小白强硬地关回屋里,关门的瞬间露出怨恨的眼神。
小蒋火急火燎买了降压药回来,见到院子里的状况不禁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刘大娘伸手接过药,低声飞快地说:“朱敏和老张他们逼佟奶奶搬家。”
“什么?!”小蒋顿时来了脾气,火冒三丈地说:“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刘大娘挡着小蒋说:“怎么出这么多汗?你看你棉袄都汗湿了,快回去换一件背心。老张被公安同志带走了,没事了。”
小蒋沉下脸,恼火地说:“这帮忘恩负义的人。”
刘大娘推着小蒋回屋子:“快换衣服去。”
小白目睹的整个过程,知道大杂院里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冬宝和佟奶奶。
她继续检查六号院,老蒋看了眼儿子,叹口气配合地说:“要不要再查查我们屋子?”
小白摇摇头:“不用了。”
她回到院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前,清理寻找。
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了几个人把佟奶奶收拾好的拾荒的东西倒了进来:“别占我们的路,真是晦气!”
小白吓唬了一句:“再闹事把你们也一起带走!”
泡沫纸壳和塑料瓶撒了满地,小白找来干员一起收拾。里面有作业本还有广告宣传页,一张张纸面被佟奶奶收拾的很平整。
捡起地上落着的今日晚报报纸,小白站起来走向刘大娘询问:“你有见过佟奶奶跟这位梦婉君在一起出现过吗?”
刘大娘给佟奶奶喂了药,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
小白来到老蒋屋内,父子俩都在里面。蒋远安见她进来,赶紧对着衣柜穿上毛衣。
小白扫过一眼,看到衣柜镜子上别着一张照片,又把梦婉君的照片掏出来给老蒋看:“你之前见过佟奶奶和这位同志一起出现过吗?”
老蒋说:“没有。”
蒋远安回过头,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
小白见了说:“你有什么话就说。”
蒋远安双手握拳,看了眼北屋,低声说:“我、我见到过她们在一起过。但我这样说会不会害了他们?”
小白惊愕地说:“那报纸上的目击证人是你?”
蒋远安立即说:“不是我,我就是在家门口看到的。那位女孩穿的很时髦,还把摔倒的佟奶奶送了回来。”
“你实话实说没有错,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漏掉一个坏人。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小白又仔细过问时间与细节,梦婉君过来当日穿着打扮与失踪时一致。
蒋远安一一回答完,垂下头表情难过:“我相信冬宝不会害人。”
“远安把冬宝当自己亲弟弟看待,冬宝也把远安当大哥看待。”老蒋抬起胳膊想要拍拍蒋远安的肩膀安慰,最终放下手又叹口气。
小白神色复杂地看向北屋,做好口供后对蒋远安说:“谢谢你配合,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但事情没到最后,还不会确定谁是凶手。”
“我明白。”蒋远安话不多,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等小白离开,老蒋摇了摇头对蒋远安说:“你说这个做什么?他们查不到不就走了。”
蒋远安说:“我觉得隐瞒没有用,我相信冬宝没干那种事,说出来也问心无愧。”
老蒋说:“也是。说都说了,行了,你瞧你累的,休息一下吧。”
大杂院内。
跟沈珍珠汇报完重大发现,小白重新对佟奶奶的物品与拾荒的垃圾进行审视与搜查。
干员们围在一起,神色比刚才严肃的多。刘大娘从窗户里看见了,皱着眉:“又怎么了?”
说话间,小白从垃圾堆里捡出一本工作证,打开看到上面有一张两寸照片,正是失踪者之一。
工作证页面上写着:宝吕市罐头厂销售一部宁杜鹃。
……
“珍珠姐,已经通过报社找到那位目击者的通讯方式了。”赵奇奇说:“经过联系对方说在六姐餐馆吃饭出来看到的。我已经约他过来详谈。”
“六姐餐馆?”沈珍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正好是胡蝶的订婚宴。”
赵奇奇说:“冬宝那边还不说实话吗?”
沈珍珠第一次在审讯上出现了挫败,还是在一个傻子身上挫败了。威逼利诱,死撬不开。
她无奈地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凉水:“我再去大杂院一趟,小白在佟奶奶拾荒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宁杜鹃的工作证。”
赵奇奇不敢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珍珠抓起车钥匙,交代了说:“指纹那边有了结果通知我。”
赵奇奇站起来说:“我马上过去催促。”
沈珍珠从办公室跑出来,差点撞到顾岩崢。顾岩崢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正在低头摆弄。
这捧玫瑰来之不易,花杆一米多长像是一把权杖。从外省运输过来花费了不少心思进行包装。
好不容易见到沈珍珠了,顾岩崢镇定地举起美艳花束显摆着说:“还在忙?我正好从花店取过来了。”
“崢哥你忙完了?”沈珍珠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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