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周徵。
这种铁面无私,秉公办事的作风很像是周徵干的出来的。况且原书里周徵暗恋着易琉璃,易琉璃入宫前受尽了易子骁的欺负,周徵为了喜欢的人做这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等等!
云昭昭想到周徵,忽然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答应了周徵要在辰时与他碰头,而自己吃着易琉璃送来的点心就忘了,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宫门口等了自己很久了!
坏了。以周徵的性子,云昭昭确信自己今天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昭昭,你怎么了?”
易琉璃见云昭昭半天不回答,且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对,紧张极了。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做的点心有问题,让你吃坏肚子了?”
云昭昭赶紧摇摇头,虚弱地说:“呃……没事,我没事。”
她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也不好意思跟易琉璃说易子骁之事其实自己已经忘了,便只好应承下来。
正好这时玉绯前来收拾桌子,云昭昭向她一打听时辰,才知道辰时不仅早就过去了,甚至现在都快到午时了!
也怪她与易琉璃太过投缘,说着美食,说着话本子,一下子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觉了。
云昭昭匆忙告别了易琉璃,赶到宁远门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徵。
他今日少见地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头戴象征武安侯爵位的白玉金冠,腰间配着黑色的锦带与黑曜石配饰,脚踩暗金云纹黑色长靴,身材颀长,气度不凡,远远看去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那芝兰玉树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家贵公子呢。
云昭昭之前见到他,不是身着锦衣卫的制服,就是一身劲装,还从未看过他这等正经的装束。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从前她从未觉在意过周徵的长相,现在被这身衣服衬托的,倒让她更想走进一看了。
周徵很快也注意到了云昭昭,与他身上那件白衣相比,他的脸简直黑得不是一般的黑。
刀刻的轮廓在蹙着的眉眼与绷着的唇角衬托下,显得更加冷酷锋利,甚至,杀气腾腾。
“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
周徵积了一肚子怒气与怨气,待云昭昭走近,就劈头盖脸地挖苦道:
“将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足够突厥人掠夺完我大周边境的一整座城池;两个时辰,就是爬得最慢的王八,也能绕皇宫外走上三圈!昭阳殿离宁远门最近,不过两三里路,云贵妃有手有脚的,不会比王八还慢吧!”
被讽刺的滋味很不好受,可这次云昭昭确实不占任何理,只能任由周徵黑着脸继续讽刺自己。
“我错了还不行吗!”云昭昭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道,“早上本来要出门的,谁知道易贵人带着糕点来拜访,美人一番好意怎么可以轻易辜负?”
“那你就让我在这里等这么久?”周徵余怒未消,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亏得我以为你很重视今日这次出宫,想要尽快多查出点线索,辰时不到就在宁远门处等着了,结果你竟……”
周徵气得欲言又止。
云昭昭只好赔笑说:“消消气,消消气,我这次纯属意外,以后绝对不再迟到了,武安侯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在下吧。况且,你还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煞费苦心。”
听到她说美人,周徵一脸茫然,云里雾里的,不知她究竟所指为何。
今日的天气难能可见的爽快,虽初冬已近,但依旧暖阳灿灿,洁白的棉絮状流云拖着长长的尾翼在蓝天上漂浮,几只纸鸢在空中悠然滑过。
融融的阳光照在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脸上,让原本就明艳得刺眼的笑容,更加耀目。
不似深闺贵女那般矜持,也不像酒楼歌榭中的舞女那般张扬妩媚。
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带着生命力、与感染力的笑容。
云昭昭见周徵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脸上甚至还有一抹诡异的红晕。她当即以为自己正好说中了周徵心事,连忙反问道:
“被我说中了吧?听说五军营中易子骁受了罚,还被革了职,不是你为了博美人一笑,又是什么呢?”
谁知这话反倒让周徵更加迷惑:“什么美人?易子骁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周徵:去老丈人家自然要穿得好看点~[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回家
◎这一个月里云府果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云昭昭没料到周徵竟然不知道易子骁,那他怎么帮易琉璃教训的她兄长呢,难道不是他?
“易子骁是翠微宫易常在的嫡兄,他父亲乃佥都御史易安国,母亲是南平县主,此人生得肥头大耳,仗着父母的权势,不学无术,纨绔风流,他在五军营中的官职也是家里托了关系帮他花钱买的。”
周徵听云昭昭的描述,脑海中终于有了那么点印象,怒气也稍稍消了一点。
“你这么说,好像确有此人,罚他的是我,请求陛下革了职也是我。”他说。
云昭昭说:“易常在还未入宫时,此人总是在家想尽了花样地捉弄她,欺负她。你这次给了他这么大个教训,想来易大人与南平县主脸上也不好过,真是替易常在出了好大一口恶气,这难道还不算博美人一笑?”
周徵闻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日正好是军中士兵们的休沐日,我见有其中一队少了一人,一问才知道少的是一名少年士卒,他的同袍们说起他的情况都支支吾吾,我只好亲自去营帐中查看,这才发现他受了那易子骁的欺辱,身体流了血,还发了烧……”
云昭昭一听便知道发生了何事,她看书的时候只知这易子骁没事就喜欢去一些勾栏戏院,经常与一些妓女歌姬厮混,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周徵一看就是治军严厉之人,定是不容许军中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这易子骁被除了职也算是合情合理。
再瞧周徵这一脸的严肃,以及一板一眼的解释,让她有些拿不准周徵是真的误打误撞,还是掩饰得太好。
周徵不知云昭昭今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易常在,他与易常在仅是在宫中几次宴会上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更谈何什么男女之情?
更何况,他一向小心谨慎地与宫中女眷们保持着距离,绝不可能同她们有任何牵扯,且不说易常在还是赵昶的妃子,而他则是赵昶的臣子。
周徵回过头,发现云昭昭在后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还拽着裙子,目光飘散,不知道脑子还在想些什么,一眨眼的工夫,已经落后了自己一大截。
他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催促她:“明明迟到了快两个时辰,已经是午时了,你还这样慢吞吞的要走到什么时候去?难不成贵妃娘娘身子金贵,出宫调查个事情还要我用八抬大轿将你抬着?”
“你!”云昭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想还几句嘴,但碍于自己确实迟到了很久,也只能忍了。
不过这家伙说话也忒难听了点儿,亏她方才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在易琉璃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简直是个白眼狼。
她赶紧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着终于追上了周徵。
半个时辰后,云府的朱漆大门终于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匾额上的烫金大字在晌午的阳光下灼灼耀目,刺得云昭昭眼睛起了酸胀之意。
距离她走出这道大门已经一个月了,虽然她从没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但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又回来,回到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云昭昭百感交集地敲响了大门,新换的门子见是她回来了,连忙一脸喜气地回去通报。
踏入府中,又走过那熟悉的回廊,两侧园子里的山石草木都历历在目,好像从前刚穿书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尚在眼前。
这短短的一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其中的不真实感让她觉得好似过了数年之久,再回到云府,虽然府中布置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但细看过去却总觉得已不大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快入冬的缘故,园中虽有松柏、冬青、黄杨等常青的树木,但在落叶萧萧间,枯枝掩映下,仍旧显得尤为萧索。
曾经云昭昭最爱的那片月季园,虽然粉色花苞爆满枝头,但灌木之间竟生了不少杂草,看来是疏于打理已久。
再往近处细瞧,头顶的长廊两侧还挂着她入宫时候的喜字宫灯,风中摇摆的大红流苏有不少已经褪了色,上面糊着的绢纸经过日晒雨淋和风吹开始脱落,翘边,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人将它们取下来更换。
而脚边的池塘里,居然还“屹立”着几株已经彻底枯死的残荷,卷曲的荷叶上积了不少昨天夜里降下的霜,已经已经化成了一小滩露水。
云昭昭边走边看,这一个月里云府果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结果越往里走,她才终于意识到,最大的变化就是府中的人丁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