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要去跟踪两名东瀛人,云昭昭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当即爽快地冲云琛摆摆手道:“去吧去吧,肯定是军中的事情重要,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站在原处,垫着脚望了望,见周徵已经走远不见了踪影后,才依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往之前自己意图逃跑时,去过的那家当铺走去。
她正愁没机会赎回昭文皇后的玫瑰金簪呢!而且她还答应了易琉璃,要帮她寻些有趣的话本子回宫。
结果,在连续问路了好几个人,绕了好几个街区后,云昭昭终于看到了那颗有些瘆人的老槐树,此刻它已落光了叶片,只剩张牙舞爪的枝丫,像是地底下钻出来的枯瘦恶鬼,正朝着路过的行人讨债呢。
那间记忆里的当铺就在槐树旁的巷子深处,云昭昭走到门口时,一眼就认出了柜台后的掌柜。
“掌柜的!”
掌柜见云昭昭衣着气质不俗,连忙热情地笑脸相迎,“哟,这位姑娘光临小店,可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当吗?”
云昭昭说:“上个月的一个夜里,我让我家小厮来这里当了一只玫瑰金簪,我今天来是想将它赎回来。”
说着云昭昭从怀中摸出当时的凭据,递给掌柜。
掌柜一看,立马变了语气,吞吞吐吐道:“不瞒姑娘,这簪子前些时日已经被人买走了……”
“什么?”云昭昭气得不行,“我这才当了一个月……你怎么就能让别人买走呢。”
掌柜赶紧解释道:“实不相瞒,姑娘的小厮当时,当的是死当。”
云昭昭一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她当时怎么就那么蠢,想着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就把这等稀罕的东西,只收了一百两就当掉了呢,还是死当!
云昭昭怒气冲冲地盯着掌柜,非要同他理论,生怕他是知道东西的价值,不想卖故意以被人买走了为托词诓她。
掌柜的拗不过她,只好求爷爷告奶奶地说:“女菩萨,女祖宗,小店开在此处已有三十年了,做的都是诚信买卖,从不讹人。”
云昭昭心想,你还诚信,当初就是你说那簪子素金的,只值一百两的。
“哎呀,不瞒您啊,真的被人买走了!您就是把我这店铺翻个底儿朝天也找不出来啊!”
“那你可还记得,是何人买走了?”云昭昭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掌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想了想后回答:“哎哟,这也有些时日了,我这一天里,来来往往多少客人,这怎么能记得清呢?我只记得是个俊俏的男子买走的。”
云昭昭瞬间绝望了。
这京城里无数少爷公子,男的,俊俏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茫茫人海,她到底要怎么去找啊!
难道非要她在路上,见一个帅哥就拉着人家问有没有买她的簪子吗?说不定人家还是买来送给自己的妻子或者心爱姑娘的呢!
云昭昭颓丧地同掌柜告了辞,拖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出当铺门。
穿过几个街角,路过那颗丑陋的老槐树时,她下意识地朝着树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两名五大三粗的流浪汉蹲在树下,像是在倒腾着什么东西。看到他经过,两人浑浊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惊喜与贪婪。
这里行人稀少,云昭昭心头不免有些紧张,于是她加快了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小跑了起来。
几只乌鸦随着云昭昭的路过受惊地飞起,发出哇呀呀哭丧的惨叫。
紧接着,一个重物邦地一下砸中了她的后脑勺,她一声闷哼,短暂的疼痛袭来,随后便眼前一黑,暂时失去了意识。
第57章 劫持
◎这里是京城中汇集大大小小烟花之地的清漪坊◎
闷热。潮湿。颠簸。
云昭昭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绑着装进了一个又脏又破的麻袋里。
逼仄的、伸展不开手脚的空间。
浑浊的、带着浓烈汗臭的空气。
还有抬着她的两个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上下的颠簸差点儿让她吐了出来。
但一想到吐出来只会吐在自己身上,反而弄得更加恶心,她便只能竭尽所能地强忍住干呕的冲动,全神贯注地平复着呼吸。
这时,她听见那两个流浪汉,操着一口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开始商讨要怎么处理她。
她立刻竖起耳朵,刚才的恶心劲儿居然就这么生生地被她忍了过去。
只听其中一个男人嗓音浑厚、粗粝,像只发1情的公狗一样一喘一喘地兴奋道:
“二麻子,咱哥俩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这小娘们细皮嫩肉,长的跟天仙似的,刚才咱打晕她以后,我还趁机摸了摸她的手,那手又软又滑,跟嫩豆腐一样滑溜,啧啧……”
他发出一串地皮流氓般的猥琐笑声,让云昭昭不寒而栗。
一想到自己又被偷袭,还被占了便宜,她简直恨不得一脚将这男人的下1身踹烂。
“我说王大牛,这人你摸摸也就得了,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被称作二麻子的男人接过话道,他声音尖细,有些沙哑,像是一只漏了洞的风箱。
“草,二麻子你傻吗?”王大牛说道,“咱哥俩平时处处讨女人嫌,连咱村里那满脸麻子的干瘦婆娘都看不上咱们,咱们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姑娘啊!老子回去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享受个屁!”那二麻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这个蠢货,我看你的牛脑子里就只剩下男女那点儿破事儿了!”
那王大牛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笑。
“嘿嘿,咱俩这段时间赌的钱全都输出去了,连个子儿也不剩,老子这不是好久没那啥,想得慌吗?”
王大牛又道:“既然二麻子你聪明,那你说,这有现成的漂亮婆娘不碰,还能干啥?”
二麻子又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然后说:“你想想,这娘们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的,一看就是这京城里那个大官儿家里的人。”
“我跟你说啊王大牛,这种娘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能瞧得上咱们?咱把她留在身边,她既干不了活儿,还得咱们伺候她,要她伺候咱们那,肯定也不如那些窑姐儿痛快!”
这二麻子确实比王大牛聪明多了,脑子也灵活,不片刻他便想到一个主意。
“我说啊,咱们不如把她卖到京城里最大的那醉仙楼,卖个好价钱,就能保咱兄弟俩后半辈子高枕无忧!”
王大牛一听,不禁感叹道:“我艹1他1娘的,还得是你呀,二麻子!那就麻溜的,咱赶紧把人弄过去呗!”
云昭昭听得心里一阵恶寒。
今天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好不容易得了出宫的机会却出门不利,不仅昭文皇后的玫瑰簪子没赎回来,竟还要被人绑了给卖到青楼去。
云昭昭恨得牙痒痒,可她如今手脚被绑,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于是她只好冷静下来,打算与这俩个流浪汉谈判。
“两位大哥!两位大哥!”
“靠,谁在说话?”王大牛被她突如其来的发声吓了一跳。
“你个傻蛋!”二麻子狠狠打了他一下道,“是咱肩上扛的那女的,她醒了。”
“哦哦哦,醒了啊,这么快就醒了啊。”王大牛后知后觉道,“声音还怪好听的勒,嘿嘿嘿……”
云昭昭清了清嗓子,故意柔声道:“小女子知道两位大哥也有难处,乃是不得已才将我绑了。实不相瞒,小女子姓云,父亲是当朝内阁首辅云琛,两位大哥若是能将我送回云府,我便告诉父母我是在外面遭了歹人被二位所救,定有重礼相谢。”
那王大牛一听,喃喃道:“内阁首辅云琛,好像是个很大的官儿吧。那肯定家里金银珠宝样样不缺吧!”
云昭昭道:“正是,我家要什么有什么,房顶上都嵌着珊瑚玛瑙,连吃饭的碗都是黄金做的呢。这样,到时候让我父亲给你们黄金千两作为答谢可好?”
“黄金,还是一千两!”王大牛立刻心动了,连声答道好好好,激动得舌头都打卷儿了。
“啪——”谁知二麻子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怒道,“好什么好!没听出这婆娘在诓咱们那!”
“谁不知道那内阁首辅云琛的女儿是当今皇帝的贵妃,她怎么可能出宫到这种偏僻地方来!”
“况且,就算她真是那云琛的女儿,咱们俩就这么把她送上门去,她到时候向她爹一告状,咱俩肯定是活不成了!赶紧地,先把人弄到醉仙楼去再说!”
见根本忽悠不了他们,云昭昭没有办法,只好像一只挺尸的咸鱼一般在麻袋里来回挣扎,蠕动。
一边扑腾她还一边大喊:“救命!救命啊!绑架了!杀人了!”
那俩人明显是晃了,抬着她的手有些不稳,麻袋里的颠簸变得更加剧烈。
云昭昭以为有用,便横下心,对着托着麻袋的一只手,就是狠狠一口,一股血腥味儿瞬间弥漫进她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