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是我，可以开门了。现在外面没有记者了。”
老刘头边生着闷气，边给顾姜打开门，立即装包赶回学校上课。
高三生，一节课也不能落下。
唯独李离生被允许短暂放假在家。
“阿生，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顾姜半蹲在正摩挲着全家福合照的李离生面前，温声说着，眼睛时刻观察着她的表情，不舍离开。
见她不说话，他脸上漾起笑容，调侃她，“你不是我兄弟吗？就当为我排忧解难，陪我去咯。”
“兄弟？如夏天的衣服，该扔就得扔。”
她终于愿意开口说些轻松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治愈彼此心里的伤痕。
“顾姜，你都拿到斯坦福的offer，我可什么都没有，高考失败怎么办？”
李离生目光灼灼，顾姜见招拆招。
“再来一年。”
“去你的！”
第23章
◎一次出逃，两只风筝，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不知顾姜从地图哪个角落挖到的禾水城为数不多的绿荫地。
林深处，雨气雾蒙，小液滴悬坠在绿叶尖上、白花瓣里，圆润清透，未有丝毫被玷/污的痕迹。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旺盛的。
顾姜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这个水库，“阿生，这个水库是我妈妈特地买来养老的，现在都转在我的名下。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炫富啊？”李离生的脑回路素来神奇，不过面对有钱人，依旧落俗地谄媚起来，“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感觉，可以给我感受一下不？”。
“大概就是不考虑价格的感受吧。”
“心直口快，太心直口快，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狗头军师，例如······我。”李离生重新站定在顾姜面前，拍着胸脯做自我介绍，“鄙人现今十七，不称如花美貌，自以能运筹帷幄，观霸总文皆有一医生，不如垂选鄙人，省钱又忠诚。”
“好，我会将你纳入考虑范围，但我是有水平要求的。”
他始终望她，笑意满满，眸色温柔晶亮，不曾相移。
“行，姐智商两百加，好不好？”
相比与顾姜的深情，重新开启防/早/恋模式的李离生只顾着伸展四肢呼吸新鲜空气，为自己成功抱到富三代大腿感到舒畅。
“咦，顾姜，你们家这么大水库不用人看管吗？”
“你难道还想做仓库管理员？”顾姜眼里闪过惊讶之色。
“你说啥呢，俺是有医学梦想的人，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管理仓库呢，不过，你确实可以给我留个位置养老。”
话锋一转，李离生对着他挤眉弄眼，可看出她逐渐从伤痛中走出。
“好，给你养老。”
顾姜宠溺又无奈地应许，随后就被她牵起手在草场里奔跑，浸得鞋子都湿了大半，原先的白色混上草的绿色和泥土的黄色。
他们投入大自然，自由地呼唤着，不用再顾及他人情绪，也不用再假装坚强。
“妈妈，阿婆，爸爸，我会好好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做我感兴趣的、擅长的事情。”
李离生对着眼前如翡翠般的湖泊大声宣告着，气流直冲云霄。
回音盘旋，她闭上双眼，十指交扣，置于胸前，没有许愿，仅仅是感受从耳畔划过的微风，和终于得来的从内心站立的解放。
人本身就是多面的，是某个纬度的好人，也是某个纬度的坏人。
生命却是同样珍贵的，并没有死不足惜。
作为医生，无法去裁定任何人的罪行，唯一的对手是死神。
这就是独属于医生纯粹的理想主义——可能她或他的医术并不高明，但绝对没有一个医生希望病人死去。
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她收起多愁善感，拍着顾姜的肩膀，催他，“不是说放风筝吗？风筝呢？”
“对喔，风筝还在张阿姨手里，你等我去拿。”
顾姜急忙往回跑，而李离生也跟在他后面吭哧吭哧地跑，“顾姜，你这小子，腿长得长，就是跑得快。”。
慢慢地，他先缓下脚步，她也加速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大喘着粗气。
“生生，你是不是跑操的时候偷懒了？”顾姜垂眸，笑侃道。
李离生气得立即直起身，双手比划着两人的腰线差，“你的腿都快到我肩膀了，好不好？我这种一米六出头的小矮子能和你这大高个比吗？”
虽说是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李离生的确只能浅浅够着顾姜脖颈最下方的位置。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实际情况，中午这顿，就我请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呢。”李离生得了便宜，自然扭捏起来，“下顿，你如果不嫌弃，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反正Alan和小安回英国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寂寞。”
“我去！”
李离生哀叹生命不公，她可不嫌弃房子大，要是能在大别墅里面边睡觉边数钱就好了。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了些许对未来的憧憬，固然不会大富大贵，至少可以把工资取出来，一张张数到最后再重新数一遍。
“阿生，这几个风筝怎么样？”
顾姜抱出来的风筝里面有传统的燕子风筝，也有挂着高考誓言的求福风筝，还有些个孙悟空、哆啦A梦卡通风筝。
李离生最后选中的是拿着金箍棒的孙悟空。
在她眼里，金光闪闪的猴哥其实是最天真无邪的力量化身。
反对世间所有邪恶的金刚之躯兼具一颗怜悯之心。
九九八十一难后，王者归来，只有你猴哥。
“猴哥，快跑啊！”
李离生熟练地放着风筝线，倒退前进中控制着风筝的高度，相比之下，一旁的顾姜十分手忙脚乱，不知从何开始。
“顾姜，你就逆着风跑起来，等它冲上去之后，就缓缓放长线。”
李离生站在风口，远程大声指挥，可幸的是顾姜一点就通，顺着这个思路，缓步提速奔跑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风筝飞起来时，眼里的慌乱一扫而尽，转为喜悦，飞于晴空。
“生生，我放起来了！”
李离生听到顾姜叫她，微微往后一瞥，发现顾姜手里的哆啦A梦真的在天空遨游起来，完美地融入天空的蓝。
不知为何，她的视线逐渐移到顾姜脸上，分明的五官，有型的轮廓，满脸的笑意，若再往下看——
她的猴哥就掉到地上了。
她气急败坏地收线，重新奔跑起来，可猴哥不给面子，就软趴趴地不飞，再往前一看是绑在风筝上的竹架断裂。
不免感慨，美色误国。
还是得早点回学校，不然高考没考上，都是白/瞎。
“顾姜，我们吃完午餐，你就送我回学校上课吧，我感觉我能行！”
抓着猴哥，额头上全是汗珠的邋遢小李从与风筝对抗的过程中挣扎出力量。
顾姜掏出纸巾帮她点去额头的密汗，温声道：“走，我们去问问张阿姨，饭做好没。”
在水库旁，颇有生意头脑的顾清选好地址开起农家乐，外包给了张燕一家。此后，他们不仅负责看管水库，也要运营这家农家乐。
今日如往常般，有不少渔友赶来钓鱼和吃饭，让李离生和顾姜也蹭了条大鱼，吃顿鱼火锅。
未见其鱼，先见麻椒。
这是红油锅底里最鲜亮的绿意，恰到好处的春意，不过要是不小心咬上一口，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鱼肉滑嫩，用筷子夹是断然要夹断的，只能用漏勺舀出。倘若吃辣本领过关，就可以直接往饭上淋上辣油，红椒和花椒瞬间混入米饭，把辣椒素全都赶入其中。
只要入口，便是极致的麻辣体验。
李离生吃到一半，整张脸都发烫，嘴唇更是又红又肿，只好不停喝着椰奶解渴。
在辣椒带来的眩晕感之中，她仿佛看见顾姜背后长出彩虹，揣测这就是天明的预兆吧。
“顾姜，你怎么不动筷子，太不够姊妹了。”
为掩盖随时可能露馅的喜欢，李离生呼着顾姜动筷，绝对不能让他幸免。
顾姜紧张得喉结滚动，踟蹰许久，硬着头皮，浅咬了口鱼肉，立即就被辣得吐舌。
“哈哈哈哈······顾姜同志，你不会先泡点水，去掉辣味再吃吗？”
顾姜已顾不得前后，端起酒杯里的椰奶一饮而尽，趴在桌台上呼气。
“没事吧，朋友。”
李离生忙给他倒了杯椰奶，没有再嘲笑的意思，反而安慰起来。
“吃不了，咱就不吃，这旁边不是还有蔬菜。多吃蔬菜，好健康。”
“生生，你是在哄小孩吗？我记得你还给阿秋说我是臭屁小男孩。”
顾姜半撑着头，抿口椰奶，恢复矜贵公子模样，甚至有精力揶揄李离生，而李离生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假笑着给富三代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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