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卷耳_甘棠玺事【完结】(115)

  他整夜整夜地站在能刚好看到门口的地方,她果然又来过两次。他不能看清她的面庞和神情,因为她实在停留得很短暂——就像是沿途不得不驻足一会儿,很快便匆匆离去。

  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

  他被宠坏了。以前的他总是在捕捉她的背影,现在他不能满足于此,克制的滋味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受得多。

  也得忍着。

  “打你?”什桉小心地撑起自己,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她,“……我舍不得。”

  她开始一点点解释,“陆判,还记得卷耳吗。卷耳和JINGS’都是景不渝的。和景总第一次见面是在那里,后来我就因为年龄问题被他辞退,找下一份兼职的时候又无意间到了JINGS’才和他有的接触……”

  “不可否认我和景总之间超越了寻常的上下级关系,可也仅止于朋友。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帮了我很多,却并不让我知情,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那些预料之外的境遇归结于偶然……意识到后我很惶恐,但没有喜欢。我现在……只是想帮他工作。至少在他愿意说‘需要’时。”

  “那天你听到多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会统统和你说的。但是你必须先吃药。”

  她的声音又轻又徐,末了“嗯”了一声,是个征求他意见的上扬的单音,等他回话。他们离得这样近,陆判下巴上短短的一圈青胡渣,硬硬地硌着她掌心。

  “……嗯。”

  积郁的心结逐渐消弭,他的眼神黑漉漉地软了下去,乖得一塌糊涂。什桉看了会儿,倏地使起劲来掐了一下他的脸,然后俯身快速地贴了贴他的唇。

  下床拿药。

  陆判呆呆仰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皮子机械地上下扑棱,“你……”

  “你闭嘴。”

  “我……”

  “我什么我,吃药。”她把退烧药和水递给他,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脸也被陆判熨得发烫。

  “我没力气……”他耷拉着眼可怜兮兮。

  “……”

  没法恶声恶气。

  什桉只好爬上床给他喂进嘴里,又扶他起来喝水。陆判一口饮尽,顺势扣住她不撒手,旧事重提:“在姥姥家为什么不等我醒。”

  她反应了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而且和你也不熟。”什桉提起被子,“你给我躺好。”

  是实话。

  陆判委屈地哦了一声,口吻愈发的难缠,“你和他很熟么?睡衣——”

  这要怎么解释?怎么样才能在不提及罧市的情况下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这真的很难,李老师被难倒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第一个问题绊住了脚,“睡衣……睡衣是……”

  “哦,你知道崔淼淼吧?有一次撞见景总被她缠得厉害,我就过去带他走,结果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嗯,两件事都真实存在,她不算说谎。

  “……那他为什么可以抱你。”

  兜兜转转,始终放不过这一桩。

  什桉有些窘促,“这真的是意外……”

  “……”他的眼睛困顿地闭了起来,显然是精神耗尽了,只是手还不依不挠地拽着她衣摆,“……别走。”

  “不走。”她帮他掖好被子,俯视着他细致的五官与静默的倦容,伏低身子在他额角亲了亲,“好好睡一觉……生日快乐,陆判。”

  酥浅的气音拂进耳窝,陆判迷朦地唔了一声,嘴唇微动,“别走……”

  她去盥洗室里拧了条湿帕子出来,像之前做过的那样细细照料起他。萧然中途进来过一次,见陆判好好儿地睡在那里,就向什桉比了个楼下的手势——示意她有事就叫他。

  等他气息平稳下来,什桉把灯关了。

  他这一觉睡得不甚踏实,潜意识里总怕李什桉走了,睡了两三个钟头便遽然醒过来。他一睁眼,眼前一阵稠乎乎的黑,缓了会儿才能看见轮廓。张手摸了摸边上,陆判嚯地坐起身——李什桉不在!李——

  “醒了?”

  房间前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她走到床沿来探手触他的额头,“嗯,烧退了……”

  她没走……她还在这里。她没走……陆判握住什桉的腕子,那么细,他两根手指就可以圈住。

  “饿不饿?想吃什么?”她抽了抽手,没腾出来也就由着他。

  “想吃……”

  陆判的嗓子还没好全,尽管不再是撕裂般的气声,也依然中气不足。什桉没听清,又凑近一些问:“嗯?”

  他就忽然钳住她的腰,把她一下拎上了自己的床,压在身下——

  在她耳边鼓惑道:“……想吃你。”

  烬燃的木头炸开了火花,在心里噼啪作响地烧。

  “……你好好说话!什么吃、吃……陆判你给我起来!”双手被他扣在床单上,什桉只能伸起腿来慌忙抵挡,还要仔细不把他踢疼,真叫处处受制。

  可陆判的膝稍稍一横,她就一丝也动不了了。

  “Baby……”他低低地咬着这些亲呢的字眼,眸子里同时涌动着得逞和恣欲的情绪,“发烧的人,欲望会特别强……”

  像要验证他的话一般,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了起来、变得异常的炽热……不是烧退了么?为、为什么会……什桉的脸腾红,恨不得这会儿丧失全部感官,恼羞成怒地道:“……你这个白日发情的野蛮人!”

  陆判挑眉笑了,低下头含住她的话。唇畔不肯张开,就吻去别的地方……她一害怕,自然是要张开的。陆判趁势而入。

  他边和她纠缠,寻伺着罅隙,“……收回之前说的。”

  “什……什么?”

  “不管我。不出现在我面前。”

  什桉快要崩溃了,“我收回!”

  “说喜欢我。”密密实实地吻着她,吮拾起支离的低吟,又情难自已地叠覆上去,“说喜欢我……”

  “喜、喜欢……”

  “Baby……呼吸。”

  沉迷于女孩子香软的味道,他上头地想,要是再不停下来,是不是就真的停不下来了……克制的滋味果真不好受。轻咬了口什桉的下唇,陆判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贴在自己胸膛前,意犹未尽。

  “这才是亲。”

  他在抗议她蜻蜓点水的吻。

  什桉的氧气陷入暂时性的缺失,还不能立时说话。她微微地喘息着,填补自己被他攫夺的空气,指尖软得提不起劲……

  过分优余地卷起一缕她的头发,在鼻尖嗅了嗅,温香盈握,“为什么没有穿文静送给你的礼服。”

  犯了规便掰扯起自己的“伤口”,好叫李老师不好计较。

  什桉没被套路,缓过神来抬手捏他的脸颊,冷冷道:“是文静送的么?那我还给她。”

  “……”

  “要是不想我知道,为什么打了副一模一样的耳夹,还和裙子一道送过来?”她好笑地松了手,“当我傻的么。”

  “不,我就是要你知道。”陆判对自己的占有欲不以为错,也分毫不加掩饰,“我要你知道你的第一条项链,第一副耳饰,第一双高跟鞋……第一件礼服。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给的。”

  在这个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仿佛只要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就能捉住时光流动的踪迹,一切都万般地使人离迷。

  什桉默了默,半晌说:“陆判,我不会还给你。这些都是我的了。”

  他一愣,听她在黑暗里说了声“下雨了”——他哪里注意得到此刻外面是下雨还是打雷,是刮风还是大雪——都抵不过她说“不还”。只管收紧了臂膀将她好好抱着。

  “Baby……对不起。”李什桉越软和,他就越难受。他又一次地向她低头,将脸贴近她发侧,“你的朋友告诉我你在那里,可他也和你一起。除了这个,除了这个其他我都可以给你空间,只要你别用这个气我……”

  “我的朋友?”什桉抬起头,“哪一个?”

  “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穿我给的礼服?”他不认为那件白色更好看。

  ……不,是好看。但他的必然会更好。

  “裙子很漂亮。只是穿的时候发现裙摆上坏了,会走光才临时换下来。”

  “坏了?”陆判皱了皱眉,“怎么会坏。”

  “要不要送医……”

  门口陡然漏进来一束光,恰如其分地照见床上那两个“不成体统”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陆判扯过被子整个盖住什桉,阴沉地转过脸:“这你家?”

  什桉:“……”

  萧然:“…………”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哇。

  提前预告一下,杏雨过后下一个篇章的标题会有点吓人;)

  分享一首歌,《Vagrant Poet》。

  如果上天要安排两个人相遇,那么他们的相遇一定是有意义的。原本存在的东西会消失,原本没有的东西会出现,那些不是恩赐便是教训。

  消化起信念,接受原始的轮廓,领会岁月予我的模样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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