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老师宣布了具体时间，让体育委员把报名表领走，国庆放假前确认好名单上报给他。
一班对运动向来不是很热情，大家也都各管各的，没有特别强的集体荣誉感。班主任唐丽为了增强班级的团队意识，找体育委员谈话，让他好好做大家的工作。
钱松饭吃不好，觉也睡少了，时时都在发愁，竭力吆喝着：“加平时分的，同志们！加分的！”
收效甚微。马上就放假了，报名表上还是空落落的，他只好回去求助班主任。
唐丽听了多少有些生气，这么大个为班级争光的事情都不愿意参加，真愿意一班背地里被冠上书呆子的帽子么！她肃着脸开了节班会。
“你们啊，一个个嫌学习负担重，老师要求高，占一节体育课叫半天！现在让你们放松又不去，没人报名是吧？没人报就按照学号抽，抽到谁谁上！”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底下人一句话不敢说。
教室里沉寂了半天，唐丽开口：“钱松，最后问大家一次有没有主动报名的。”
于是钱松拿着报名表在讲台旁站着，一项一项地往下报。
这回大家都不敢拿谱了，争先恐后地挑着轻松的项目报，生怕唐丽真的随机抽学号。
轮完一圈，钱松过了一遍报名表，向唐丽汇报：“男生齐了，女生还差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跑。”
唐丽还没说什么，底下立马有人接了话，吴依依格外积极地说：“唐老师，我提议李什桉参加这两个项目。她跑步成绩很好的，绝对能拿名次，对吧李什桉？”她扭过身。
和她一起玩的女生们为了自己不被报上去纷纷附和，吴依依笑得很灿烂，仿佛上午的争执没发生过，三言两语就把全班的期待都压在了她身上，成了一班田径大项的希望。
什桉跑步成绩中上而已，她知道吴依依想把难项目推到她身上，女生们就更不会接这口锅了。
抬起头，唐丽正看着她。
“好。”
吴依依对她甜甜一笑，转回了身。
唐丽趁热打铁，“方阵的事也定了吧。领队——”她的目光在班里转了一圈，利落地拍板，“就沈悦和李什桉吧。队列要几个人？”得到钱松的回答后，她结束了班会，“那正好，咱班够了。”
放了学，什桉慢慢收着书。
卷耳那不用去了，经理会把薪水打到她的卡上，她得去找新的兼职了。先前经理还说不急，可突然就把她辞了，言语间很抱歉，只说是年龄问题太过敏感。
她这个岁数确实有点麻烦，可哪里还能找到对年龄要求不严格、时间又比较灵活的工作呢……
沈悦在什桉面前站了有一会儿了，见她出了半天神还没发现他，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等她看过来，说：“唐老师让我跟你商量走队列的事，说是让咱俩定形式。”
什桉想了一下，“这个我不会，要不你和文娱委员讨论一下？我全权配合。”
沈悦笑了笑，“好。”
她背起书包向外走，继续想着兼职的事。为了晚上回家方便，地点最好能在79路的线上，这样江月也能放心一点。
79路……她记得倒是有一站，从车上看下去商场店面什么的非常多，是这个区的中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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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四处人满为患，这几天她把一中和自己家之间的站点都下了一遍，每天都刷着街看有没有兼职的信息。可她临时被辞，生意好的店铺早就招好了兼职生，生意不好的自然不用招，逛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再没进展就没什么时间了，法定节假日有三倍时薪，她不想放弃。顶着一两点的太阳出门，什桉坐到盛华路下了车。
几栋商厦扎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步行街上大牌门店沿街排列，网红餐饮店一家挨着一家，32℃的高温下，盛华路依旧人头攒动，热闹得不行。
排队排到马路上的奶茶店小吃店，香味实在诱人，什桉捂了捂肚子，留意着各个店面的外墙。
走了半条街，兼职有是有，只是都写明了要十八周岁以上。她月份在年底，等她满十八周岁都要到大学了。晒了几个钟头，什桉在一家店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眶，两眼放空地看着面前来往穿梭的人群。
路人经过她时会不自觉地看她一眼，看着这个瘦瘦的，红着一只眼睛、表情呆呆的女孩。她五官漂亮，表情里掺了点迷糊，有点可怜的样子。
要不要……上去问一问？
有人这样想，可什桉已经回神了，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拾阶而下，准备再去对面的商场里看看。
刚走两步，她又刹车似地陡然转了回来，站在刚刚坐的位置上看后面一块登着招聘信息的展架。
第11章
◎给他拧下来◎
[JINGS’招聘女服务员，底薪9K起。兼职数名，时薪50]
50！
这家店开在商厦的旁边，在这块商业娱乐中心里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装修低调而大气，宽宏的米金色透明玻璃门阖着，门边站着两个一身正装的门童，戴着白色的手套，把腰弯到四十五度，不厌其烦地给进出的客人开门。
珒市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有钱人放松或是谈事情的去处，就算是最低消费也动辄上万，薪水开得超乎寻常的高。
什桉把脸色正了正，一脸正经地走了进去。两侧的门童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另眼相待，为她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深深地弯腰问候：“晚上好，女士。”
云海状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璀璨的光线像水一样铺在她走过的瓷砖上。一个单耳别着蓝牙耳机的黑西装中年男人看到一个小姑娘过来，心里疑惑着，但仍面带微笑等她走近。
“您好，我来应聘兼职。”
大堂经理收了笑，看了眼她的书包，“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同学？”
“知道。”什桉没有退缩，“我知道娱乐行业对年龄要求不高，我做事做得好，上手快，不会让你们费心。”
可能是她一脸的认真和自信打动了经理，经理松了口，表情也没有那么严肃了，“我们这工作时间弹性比较大，你能应付得来？兼职那么多，怎么不找其它的？”
什桉答：“能，这里钱多。”
经理哈哈一笑。
珒市标准时薪25，他们东家财力雄厚，这点小钱不在乎，要求服务过硬就行——他们有一套严格的服务标准，要达到并不容易。他被什桉的直白戳中了笑点，又笑了两声，说：“我们这确实没纸面上的规定，但也没人会这么做。”
看到女孩瞬间失落的神色，经理话音一转：“不过我把话跟你说在前头，这可不是什么稳定的工作，要是有什么状况你得随时走人。”
经理把她带到员工办公室交给一个穿着正装的女领班，让她给什桉办手续，交代完就走了。
领班二十六七岁，妆容不浓不淡的刚刚好，身材外貌都很靓丽。她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指拈着什桉的身份证，自顾自地说道：“过完年才十六？还在上学？能排什么时间出来？我们这晚班需求大，白班可是不需要的。”劈里啪啦说完，把视线放到什桉身上。
这么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皮肤白白嫩嫩身材扁扁平平的，浑身上下就一张脸过得去，除此之外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优点了，那细胳膊细腿，干得了重活吗？
“六点半到……”顶着领班质疑的目光，什桉算了算末班车的时间，“十二点前。”
“一周几天？”
“每天。”
领班听了没说话，眼神倒没那么苛刻了。她拿着身份证走到复印机前复印了一份，又登记了什桉的银行卡号，而后风风火火地走到一边的立柜里翻了起来。期间扭过头来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她一遍，像一个在挑哪个部位下嘴更好吃的食客。
什桉：“……”
她回头继续翻，“哪哪儿都没发育的小丫头，有A吗？这没人穿的最小号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细碎的只言片语从柜门后传到什桉的耳朵里，女领班一点也不在乎会被她听到。
什桉手指蜷起来，捏着裤边。
有的，她比A多一点……
领班踩着高跟鞋过来，把两套制服扔在桌上，看了看她破了功的微窘面色，心里觉得怪好玩儿的，也没戳破她，只是笑得不怀好意，“明天按点来。我这儿迟到一分钟这一小时可就白干了哦。”
“知道了。”什桉接过制服塞进自己的书包。
夏天昼长，六点天还没黑，温度也固执地保持原样，JINGS’冷气充足，出来反而像跨入了蒸笼。门童仍向她问好，她走下楼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建筑，才往公交站台走去。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江月坐起来，问她：“桉桉，吃饭了没？”
“吃了。”什桉换着鞋，放下书包后就和江月汇报，“妈妈，我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