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远在天边不可多得的美丽女人,眼下就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乖乖言听计从。阿权生出一种膨胀的控制感来,满意地欣赏着近在眼前的美貌。
在边上人的起哄中,杯子很快又满了,什桉面色如常地喝下第二杯。
就在什桉以为还要继续喝下去时,阿权终于不再吊胃口,从卡座底下摸出一个文件夹大方地递给她,“妹妹,你快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人。”
见她又惊又疑的样子,阿权噗哧笑了,“怎么,还不信?我真不是坏人,只是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我们随意惯了,不是故意的。”
什桉捧着文件夹,面对骤然真诚起来的阿权有些无言以对,也无暇分辨话里的真假。前头猛灌了几杯酒,后劲也上得出乎意料的快,可对她来说,天大的事正摆在眼前。
翻开文件夹,入目便是一张男人的相片。灯光昏暗,她仔细聚焦视线,攥着材料蓦地起身。
不料阿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被立即甩开也没脾气,只是对什桉摊了摊手,“这就要走?还有这么多酒,特意等你来。”
什桉也不废话,接过最后一杯一饮而尽,又抬手招来服务生,“今天算我的,你们玩好。”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女孩儿买单。”阿权耸耸肩,“不过什桉妹妹,你就不想知道另外两个人在哪儿么?”
“你全知道?”要想谈条件,这委实是最好的饵。什桉禁不住这么勾,也不会拒绝。
阿权适时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男人将她往楼上的包厢引。
“谢谢,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有的……”话未说完,眼皮子溘然一沉,四肢也瞬间失了力气似的,什桉趔趄了下,情急之中两条伸来的胳膊将她稳稳一搀。
浓浓的困意卷了上来,也不知是不是这震天的音乐和空气里混杂着的烟酒味让她更昏了,双脚软绵绵的,好似踩在一团雾里,怎么也踩不到底。迷离的醉意不断侵蚀意识,像是有人在脑袋里不停地关灯,让什桉好想依着这股力量闭上眼睛。
回头瞥见阿权似有深意的目光,一根弦即刻绷了起来,霎时警报大作。什桉咬了咬舌尖,不动声色地推开男人的手臂,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明,“这些文件我能先带走吗?我需要和律师商量。”
她扭头便走,阿权却没这么好打发,不依不饶地拦在她身前。舞池边人挤着人,衣料时不时的摩擦和不经意的推搡,晃得什桉愈加头晕,步伐不得已地慢下来。
男人猜她是在强打精神,说着俏皮话拖延时间:“刚刚还很感兴趣,怎么转眼就说要走,是我招待不周对不对?妹妹,我一定好好赔罪。”
整个夜场宛似一个巨大的野兽丛林,巨大的喧响,巨大的浪潮,涌动着躁动的血液和此起彼伏的喘息,男男女女们舞动得如同婆娑的鬼影。这条出去的路,对快要走不成直线的她而言,远得不像话,又像是随时会从哪里伸出一条什么来把她拖进黑暗里。
她紧紧抱住文件夹,眼帘半垂。只要她还拿着手里的东西,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就有理由一直纠缠她,可要她放弃这难能可贵的一息线索,今天酒里就是有毒药,她想她也会喝的。
阿权体贴地扶着她,奇异的,来之不易的东西揣在怀里,心里竟半分也没有或许会受制于人的害怕。什桉露出一个浅笑,“好,我先用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和出口两个方向,阿权自然说好。
【作者有话说】
原来段评功能是要自己开启的!结果我还在傻傻等待着第一条段评,作为一个老新人好像个土包子……^
(假如我有断更过的罪,请不要用潜水来惩罚我,我有在好好赎罪_)
第187章
◎盈盈袖舞的大戏·十◎
人进去半晌,阿权想着时间也够了,便从角落里拖出个指示牌搁在门口,这样就是有人过来也不会进来。
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他才欻忽兴奋起来,点了根烟,单手在手机上发着什么。他吸得很急,烟丝像引信一样狠狠地燃着,照得脸上笑意森然。
收了手机,他跟着外头的歌哼起调儿来,进去前下意识地向后一瞥,歌便停了,“哥们儿,厕所坏了。”
几步开外,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个子很高,下颌微抬,虽然光线极暗,但依旧看得出有副堪比明星的长相。浓黑的睫羽下掩着一双漆色的眸,眼皮一掀,插着兜安静地注视过来。
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傲慢样儿,又有股子阴沉在。见人不回应,阿权无所谓地转身推门。
“厕所不是坏了?”
散漫的腔调,貌似只是随口一问。阿权只好先收手,对逐渐走近的男人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不是吧兄弟,这么没眼力见儿,我女朋友在里面。”
“哦,你女朋友。”
烟气横绕在两人中间,徐徐腾上男人的面孔。眼前这个顶着张雕塑一样俊脸的男人陡地一个冷笑,紧接着自己的脖子被一股大力攫住,他仓皇地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所剩无几的香烟掉落在地,溅起几粒微弱的火星——
“你,女,朋,友。”
后背被猛力掼上墙面,阿权刹那间变得脸红筋涨,死命拽住男人的手腕,企图将他的手掌掰开,可无论怎么努力仍是分毫不动。
“说说看,把她骗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手背上一棱棱的青筋暴起,男人的声音却听不出半点嫌恶,只是平静地问道,“把她关在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说啊。”
挣扎的劲儿一点一点减弱,阿权的喉咙发出粗重的破风箱的气声,短短十几秒,眼球外突,眼泪和涎水混合着流下,神情变得分外可怖,全然没有先前的好模好样了。
像是才反应过来那人是被自己掐得答不了话,男人自顾自地哦了一声,松了手。
沉重的身躯滑倒在地,他低下身,从对方的衣服里摸出烟盒和火机,将剩下的烟一起点燃,“既然不说,以后就别说了。”
轻飘飘的话音被夜场的噪声覆盖,男人的样子并不暴戾,可落在阿权眼里宛如索命的鬼,因为一分钟前他就是这样波澜不惊地险些把自己的脖颈掐断的。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满不在乎的傲慢,而是一副看死人的眼神。
阿权惊恐地捂住脖子,然而下一秒,热源与呛人的浓烟一同靠近,滚烫的烟头抵挡不得地被满满当当塞进自己已然发不了声的嘴里——慢条斯理地,毫不留情地插进喉咙深处。
“啊……啊……”
惨叫消弭在被紧紧捏合的颌骨中,阿权像一条砧板上扑棱的待宰的鱼,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晕厥。
视线模糊地瞪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他涕泪横流地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他是李什桉的谁?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还是说,他和那个人——
人没了声响,黑衣男人才握着从那人身上掉出来的钥匙起身,锁孔一转,还真是洗手间的。男人的眉间掠起一缕鸷气,这会儿开始明晃晃的狂躁。
行,这酒吧也跑不了干系。
门预料中地被卡住,这反倒让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至少证明里面的人没有傻到觉得锁上门就万事大吉。
不过下一刻脸又臭得不行,下颌绷得板硬,蛮力推开一条缝儿,手掌伸进去看看她鼓捣了个什么。
男人一声低嗤,紧接着物品落地的响动,门便开了。
这是个很大的盥洗室,外间还有梳妆台和沙发,右侧墙角有个小花台——一个背对着他、露出小半侧脸的,发丝凌乱的女人,就那么毫无声息地靠在那里。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两下,好似对着一个此刻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反而拿她不知该怎么办。
手机掉在一旁,兴许是给谁发了什么,持之以恒地一直进电话。
眼睛都闭上了,手心里还将文件捏得死死的,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即便情非得已地昏睡着,眉间依然拢着丝忧郁,仿佛睡梦之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男人顿时怒从中来,可却不是对着那个可怜兮兮依偎在墙角的人发的,黝黑的发尖垂在眉梢上,高高俯落的视线像寄居阴暗的藤蔓一般牢牢捆住她——恍惚之间,内心深处的爱怜不受控制地从柔软的心脏里滋滋溢出来,来得迅猛而铺天盖地。
厚重的门重新关上,由内反锁。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眉眼森森却又凝瞩不转,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
浅浅的酒气,发红的颈子。幸好,她只是睡着了……
看不见她,他就好好儿的,想好怎么无视她,或是怎么拿难听的话折腾她。可像个变态一样地监视,背地里又不放心跟来的人是谁?
你是真贱啊,男人自嘲地想。
用衣服把人整个儿地包起来,抱起来,目光像在描刻她五官的每一处,许久,一张脸摁进她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