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
文静和陆嘉禧在叫她了。
“我进步了!”她忽地扬起一个有些扬眉吐气的笑,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得意,挑眉道,“你看到了吗。”
说罢,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远了。
“……”男人张了张唇,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甩下绿荫的那一刻,太阳像掠过有棱有角的欧泊石似的,令人目眩的光华刹那间溅得四处都是,流光溢彩地挤进他的瞳孔。
长眉黑睫,水银般的神采在她眼里微微颤动着,陆判移不开目光,满脑子都是她扳回一局意气满满、顾盼神飞的样子,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耀眼极了。
陆峣看着场上偶尔点评几句,余光里男人一直杵在那儿不动,他奇怪地抬头,就看到盯着场内某个倩影笑得一脸痴迷的陆判。
“…………”
Well,恋爱中的人,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
小半天下来,四位运动员总算耗尽了电量,急需补充和休整,一行人回了主楼。
“热死了,洗澡洗澡!”陆嘉禧嚷嚷着上楼去了。
什桉也出了汗,她让回来路过泳池时险些跳车跳进去的文静先洗,自己就没急着上去。
“Babe.”
听见这声儿,她迅速抬起胳膊支在俩人中间,一身汗不想挨着他。可是陆判才不管,拽下来就握进手掌,“去我房间洗。”
什桉拒绝,“我等小静洗完。”
“多麻烦啊。”他不顾反对地把人带走,“我房间的浴室空着不用,和她挤什么?”
眼看就要被拖走了,她顽强地搂住楼梯的扶手,犟种一样地道:“不要,我衣服都在房里呢。”
陆判轻柔却坚定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扳起来,“我去拿。”
“这才是麻烦!”这回好了,她的两只手被一起抓住,像个出师不利被逮个正着的小贼,嘴上还在为自己的罪行绞尽脑汁开脱。
“为你效力怎么算得上麻烦。”
什桉无语地瞪住男人。她明白了,他的标准是双标!
陆判勾着唇角,好心提醒道:“宝宝,你耽误的时间越多,下楼吃饭的时间就越晚,不过我是不介意和你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什桉的身体就被人捞得腾空起来。
“都是汗,都是汗……陆判!”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回是真急了,“放我下来!”
她用力抵抗着男人的靠近,蓦然发现自己的鞋子什么时候都不在脚上了,在纷乱中不知怎么一南一北地飞到了角落里,“……”
“宝宝,香死了。”陆判变态似地在她脖子上吸了口,眼帘一抬,黑眸里浸出笑,“你用了家里的身体乳。”
哪有什么汗味?不管是运动过后微红的、冒着热气的脸颊,还是两人肌肤摩擦间愈渐炽热的荷尔蒙气息,全是把他勾得五迷三道的李什桉味儿。
在Ritz的异想天开,终于还是让他马马虎虎实现了一丁点儿——她都到自己的地盘里了,剩下的也有盼头了不是。
窗帘大开,青霄白日,庄园的起居室又大又亮堂,什桉被男人压在床上,神经紧绷,有一种能听到大家在楼下嬉笑玩闹的错位感。她既混乱又犯难,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能抵御男人的进犯,发丝缠绕在指尖,心头却不可言状地涌起一阵情愫,让她眼前发昏,手脚发软。
他亲了亲她的小腹,顺着腰肢,滑落到大腿,膝盖——舌尖着迷地一舔,咬住了那袜子的边缘。
陆判半眯着眼看她仿佛要滴血的耳垂,握住的小腿在自己掌中打颤,白色裙摆堆到腿根,像一把被揉烂了的花瓣,欲坠不坠。他的渴望总是堂而皇之,毫无铺垫,毫不遮掩,写在脸上,表现在动作里,沉沉地将她摄住,一点一点把那层雪白的布料剥去。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即使是被他用强人所难的情欲裹挟,也给人一种生涩单纯的清冷感,就这样望着自己,好似可以义无反顾的深深的钟情。真漂亮啊,男人想。
“我……不要做!”什桉羞耻地并紧膝盖,一只脚顶住他的胸膛,虚张声势地声明。
“嗯,不做。”
服务她,不算做。
第245章
◎茕茕繁梦的金笼·十◎
从陆判房里出来时,什桉愤慨地捏住了拳头。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哪怕说了不做,可是不做有不做的做法——哪次她全身而退了?到底还要上几次当才能学聪明?!
顺着安静的走廊,她做足准备,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神情下楼。
还没走到下面,喧闹声渐大。她从楼梯上望下去,和几道刚好循声而来的视线不期而遇。
“是你们——”
“什桉,学长说你们早认识啊?都不告诉我。”文静委屈巴巴地说了句,而后又义愤填膺的,“真是的,我才知道你上竞赛课还被狗东西骚扰了,原来那次打架事件主角就是你们。”
好学的陆嘉禧:“狗东西!狗——唔$%!”被陆峣捏住了嘴巴。
几个神色各异但都莫名把背挺直了的男人齐刷刷地向什桉敬了个礼,“仙女好!”
“?”什桉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萧然已经一人一脚踹过去了。
“让你们学,学,老子平时不敬礼!”萧然追着几个人打,冷笑道,“棍棒底下出孝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拳拳父爱。”
一顿狼奔豕突鸡飞狗跳中,周子游抢过来大剌剌地握手,“仙女,文静说你在阿判屋里,他人呢?”
什桉:“……不知道。”
“仙女的手是你摸的?!”
眼见萧然追杀过来,周子游火速撒手闪到陆峣旁边去,“大哥罩我——”
刘睿、宋骅和她接触不多又大了一届,但仅有的交情都是“患难”过的,什桉看到他们一时间也意外不已,先搭起话来:“学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两人做体育相关的事业,仍是一身圆鼓鼓的肌肉,但没了刺头周子游壮胆就腼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只会顺着她的话说。
陆判下来时,这几人又和平地坐在一块儿插科打诨、争当对方的爹了,看见他一致枪口对外,上去就是好一通骂骂咧咧。萧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打了个视频,没一会儿,赵朝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老赵,你看这都谁——”萧然举着手机晃了一圈,自己也始终待在镜头里,“我们群差你一个就齐活儿了!”
先前是那个账号丢失的哥们儿,可连消失几年的人都能重现、ID复活,现在却轮到赵朝阳不在,好在他只是上进了而不是没了,随时都能往回飞,那些男人们之间看重的东西,也在慢慢地修复如初。他不禁失笑,有些人还真是生来适合当那个中心的。
七嘴八舌了一阵,萧然就打算挂电话,被赵朝阳叫住。他看着画面里的某一处,一本正经地吐出几个字:“兄弟们,干他。”
……
什桉还是第一次在陆判脸上看到真切的生无可恋,文静和陆嘉禧举起手机大拍特拍,陆峣喝住Doug、插着兜含笑欣赏这千载难逢的奇景,李焱有点想去帮他但被谢嘉瑞和彭非拉住了……他刚洗完澡下来,转眼间又变得一塌糊涂。
刚刚赵朝阳堪比摔杯为号,众人听了撸起袖子就干上去了。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拳头逃不了,他也没想过逃。揍完了,这事儿就揭过,男人之间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出了气且爽到的四个人没想到他真一点都不还手,乃至把他拉起来时虚得想说一句谢谢——能让陆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牛!
萧然给文静使眼色,传下去,这视频必须得传下去,广为人知!
几只手掌趁乱在陆判身上拍拍以示翻篇,可是陆判一个都不搭理,顶着一身被殴打过的痕迹走向什桉。
一个下贱的念头倏忽闪进脑海,萧然嘴角一抽,“呵呵,你最好别给我整这死出……”
距离缩紧,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可怜,众目睽睽之下揽住她的腰,神情低落地把头埋到她肩膀上,声音隐忍:“好疼啊,什桉,他们几个打我一个,你管不管?”
饶是萧然早有预感,脸上还是空白了一瞬,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贱狗。”
周子游:“贱狗。”
刘睿:“贱狗。”
宋骅:“贱狗。”
文静在心里说:6。
陆嘉禧:“。”她说不出,因为嘴巴又被她哥提前捏住了。
“…………”什桉不语,只是一味拍了拍男人的肩。
时间是很玄妙的东西,年少时的朋友走到如今,就算人人都已是事业有成独当一面的大好青年,各自眼中的滤镜却好似依然是那个时候更鲜艳一些。
再度聚首,长上去的只有年龄和体魄,单是看着这样吆五喝六上蹿下跳的画面,那成熟劲儿跟包袱似地全甩个没影儿,带着点儿幼稚但浓烈的少年感关也关不住地四溢。什桉看他们如此,他们看什桉和陆判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