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原来不是眼光高,而是早就有对象了啊,听口气还特别宠?
姚璐是曾经把人怎么的了吗?太岁头上动土,也挺牛的。好想知道,好想好想知道,比唱戏的还要精彩!今天不虚此行。
知道真相的周子游就淡定多了,他掐了烟,拍了拍身边另一个吞云吐雾的男生,“哥们儿,过去点儿抽。”
在他们这群人里,只有陆判烟酒不沾。
知道的人对他拿着杯咖啡出现都没什么反应,不熟的人多看了两眼,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离抽烟的人太近,跟着把烟都摁了。
萧然深情地唱完一首歌下来,发现周围能见度高了不少,他拖了把高脚椅过来反着一屁股坐下,扯着嗓子对几个人说:“切完蛋糕出去撸两串儿?”
这些一口一个的讲究菜品实在不得劲,哪有垃圾食品来得痛快。
周子游赵朝阳没意见。
陆判:“不去。”
他是来送他的李老师回家的。
萧然怒从中来:“不去你来个几把,就为了赶走你的绯闻对象吗?!”牛饮的酒上了头,他就全然忘了一个月以前的事——忘了自己曾听了陆判和李什桉的壁角,忘了地点就在这里的某个紧急通道口。
周子游有女朋友,陆判忙着攻略李仙女,他呢,只有一个愣头青赵朝阳!他这个同桌快要形同虚设了!萧然的心里贼不是滋味,报复性地补了一记:“还有!你以后还是别给人送祝福了,像在催命!!!”
——硬生生从“生日快乐”里品出了“早死早好”的意味,不知道林千帆内心作何感想。
陆判的手肘支在膝盖上,语气有些困惑,又有点无辜,“不是你让我管管?”
“你可憋弗嗦!!!”萧然瞪大眼睛,否认得连大碴子口音都生出来了,“我可没那么刚,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啊!”
“哦。”
他往后一仰,看了眼时间,接受了赵朝阳发来的组队邀请。
……
“今晚会不会点太多了?”
林千帆一个小时里第七次往里面那个角落看时,傅冰蓦地侧过头挡住自己好朋友的视线,把心不在焉的林千帆吓了一跳。
瞳孔聚焦回来,林千帆很快就笑了起来,“嗯?你刚说什么?”
傅冰摇了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千帆,不要喜欢他。”
林千帆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就转而笑得更深,“我没有喜欢他。”
“他今天可以对姚璐这样——当然也怪姚璐自己虚荣,但他可以对一个有底子的女生一点情面都不讲,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有不一样的待遇?他刚刚说的那两个字你没听见么?”她注视着林千帆的眼睛,没有忽略好朋友一闪而过的窘涩。
“千帆,我们都是一样的。”
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姚家不配,姚璐不配,以及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姚家”,都不配。可是如果她们不配,难道那个人就配吗?
傅冰说得非常直白,林千帆跟她在一起这么久都险些顶不住,她在傅冰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靠过去撒娇:“说什么呢,没喜欢他。放心吧,我知道的。”
傅冰皱着眉看她,“最好是这样。”
“好啦好啦,别这么凶我嘛。我让人把蛋糕送进来,我们切蛋糕吧~”
念在好朋友今天过生日的份上,傅冰暂时放了她一马,起来帮她一起张罗。
林千帆在珒市一家知名糕点店定了个六层的蛋糕,打烊前送到了JINGS’。蛋糕车推进来时负责音乐的人配合地切到了生日歌,听到旋律,搞小活动的都上道地自发围过来,女生们唱歌,男生们吹彩虹屁搞气氛。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呢。
烛晕是最适宜的腮红,恰如其分地照映在饱满的脸庞上。她的眼里跳动着亮晶晶的光,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冀和想象,这个时候的林千帆无疑是漂亮的。
傅冰靠过去,为她戴上了一顶精致的小皇冠,“生日快乐,千帆。许愿吧。”
“许愿!许愿!……”
林千帆在大家的催促和调侃下闭上眼,心里默念着早就想好的生日愿望。
等她许完愿吹灭蜡烛,所有人就会欢呼起来,而后,她就可以亲手切下每一块蛋糕,再亲手端给那个人……
在这短短的、无声的几秒钟内,围绕她的应该只有她内心的期待和周围人翘首以待的呼吸声才对。所以,当耳中传来一道由近及远的轻微脚步、以及包厢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时,她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分散了——
有人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出去了。
**
陆判把帽子压得低了些,进了紧急通道。
循着上次的记忆,他下到了底层JINGS’的员工后门,也是广场的其中一个入口。
凌晨的风薄得像张冰绡似的,无孔不入地往暖和的地方钻。他在门边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点了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
她接得很快,大约还在员工室里,声音也很干净,“喂?”
像被什么熨帖了一般。他今晚的所有不愉快,或是吵闹,或是其它的什么,都顷刻间消散了。
他倚着墙仰头望着夜空中远远的那枚弦月,声线轻柔而缱绻。
“我迷路了,李老师。”
【作者有话说】
谢谢福气大小姐给我投雷~
第55章
◎嚣嚣万丈的尘寰·四◎
虽然不相信陆判真的会迷路,但想想又怕他碰到什么麻烦。那个直莽莽的、蛮横的人……问清楚他在哪里,什桉换好衣服就下去找。
迷路的人把自己的方位描述得很精准,她无比顺利地找到了陆判,那人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根本又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
原本要去一趟王可媛的办公室也没去成。
她看着他走过来,顺手把她沉沉的书包摘下来,柔声问她:“可以回家了吗。”
没有人拦你。什桉在内心道,嘴上说:“你怎么来了?”
早被她严厉警告过不许来这里“接”她。他答应了的。
“萧然叫的。”
“为什么不打给萧然?”
“要你。不要他。”
包厢里被奶油玷污得不成样子的萧然突然打了个喷嚏,奶油天女散花似的,惹来一阵嫌弃——还没仔细体会,双眼又被一个拍过来的奶油巴掌糊了个严严实实。
“今天是平安夜。”他说。
她愣了愣,想起来。陆判应当是过惯了洋节的。平安夜……她下来的时候就过了零点,现在已经是圣诞节了。
是要她对他说平安夜快乐吗?
“平”字还没说出来,什桉就被陆判围过来的衣服裹住了——
“平安夜快乐,什桉。”
他的味道整个侵上来。分不清是他身上、衣服上浓浓的他的气息,还是那句“什桉”——她就那么迟钝住。什么也不说地抬手,什么也不说地任他拉上拉链。
她穿得够多了,可现在才真正觉得暖起来。
“……平安夜快乐。”
月光落下来,铺在地上,带着清凌凌的凉意。就着为她拉拉链的姿势,他没有收手,而是向前了半步,将仅存的距离收拢,把她一同裹进自己怀里。高高的个子半沉在她肩上,一下子就挡住了她近乎全部的视野,声音低低地贴着她耳际:“好冷啊,什桉……”
他的衣服重,人也重。口中的“好冷”更重。热气暖乎乎地扑在自己脖颈上,压得她说不出话来,或是伸出手来把他推开——
“陆判。”
他嗯了一声。
她不是要让他起来。也没有什么其它的话要说,就只是叫他的名字。他也就那么应了。
不知道这样有多久,她颈间一凉,有什么贴了上来——什桉一缩,陆判跟着直起身来。
她抬手摸上去——手在袖管里伸不出来,陆判的衣服又大又重,口袋似地把她装在了里面。好不容易抻直了,指尖碰到一根细细的链子。
是条锁骨链。
什桉看不见全貌,约莫知道上面串着些极小颗的什么——边缘并不光滑,有着棱角,不是珠子。
“你……”
“你真好看。”
他经过珠宝店,在橱窗里看到这条项链的第一眼,陆判就知道会衬她。项链一半陷在了衣领里,一半被他的衣服遮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漏出一点点细碎的光。
脸上的痕迹消了,被他这样狠管了阵子,好像终于不瘦得那么厉害了。他看着什桉,看她今晚屡屡被他的话怔愣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穿着他衣服的李什桉,那么小,那么乖。
“你不要的话,我就丢掉。”
比起面对江月,陆判要省事得多。
链子的温度早已趋于她的体温,像是原就属于那里。什桉怔了半晌,把另一半也收进衣领,说:“谢谢。”
总觉得不够……应该要还给他什么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