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点头。
“那……他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么?会不会介意咱们是……”
“妈妈是怎么想的?如果我和陆判在一起,你同意吗?”她出声打断江月,坐近一点仰头看她。
“唔,我早说了的嘛……你谈恋爱我不反对。只是我担心我们家境和人家差太多的话,你以后会被人欺负……其实妈妈也不图你一定要嫁个条件多好多帅的男孩子,只要能保证一直对你好……也是可以的。”
“妈妈,陆判对我很好。”
她看着江月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很好很好。”
江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片刻后叹了口气,“小陆当然是好的……你们互相喜欢的话,妈妈绝不反对。就是他呢?他们家里人怎么想的?”
她是老思想,儿女一辈们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不为她所理解,既然是谈恋爱,那就必须得奔着结果去。身份太高的、或是太有钱的……家里多数不太平。她可不希望女儿被谁家的小子白白耽误了年华,一点点都不行。
“妈妈对陆判好一点吧。”终于明白了她在顾虑什么的什桉慢慢一笑,对疑惑的江月说,“不要因为他的家境比我们好很多就对他那么客气,他会难过的。”
“会吗?”她这么明显么?
“会。”
从恨不得把她打包塞给他,到对他的探望和好意表现出来的犹豫……他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觉得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只是,他从不说出来罢了……
“至于他家里。”什桉皱了皱鼻尖,故意道,“妈妈是认为我很差吗?”
“你怎么会差!我这不是……”江月怕什桉真误解了自己,破罐破摔地接了她的梗,“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吗!……唉,我不管你们了。也不管那些条件啊家庭啊什么的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但有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
江月不自然地咳了咳,故作沉定,“那个……你们都还小。那、那个……亲一亲最多了,可不能做婚后才能做的事啊。”
什桉没想到江月要让她“答应”这个,恼羞成怒地红了脸。江月脸皮也薄,母女俩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一个当女儿应了,一个想,要不是陆判硬来,连亲一亲都不会有……
漫长的“拷问”结束,江月便没有了心事,和什桉讨论起要怎么谢谢景不渝。过了阵子门锁微响,小奚回来了。
“江阿姨……”她把门开开,身后跟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这是景总派来的。”
他两只手上分别提着四五个宽大的盒子,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外,恭敬道:“您好江女士,冒昧打搅了。景总说今天见面有些匆忙,没有机会和您好好尽礼数,要我代为转达他的歉意,有什么处理不周的地方请您千万见谅。这是一点心意——”
江月由懵转惊,忙下床来招呼这位下属,“哪儿会!一点也不匆忙……你们景总周全得很!给景总添麻烦的人是我们,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破费呢?小伙子你拿回去,否则我们要良心不安了!”
年轻男人商务谈判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地劝退,转而说:“景总本来想当面致歉的,担心打扰您休息,所以暂托我简单问候。您要是让我提回去,景总怕会以为慢待了您,不肯原谅他。”
江月急得不行,让什桉联系景不渝,说清“慢待不慢待”的事。什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却是走上来和小奚一起接过东西,对着男人道:“请您也替我们谢谢景总,我和妈妈会好好用的。”
人走后,小奚关了门向她们解释:“我在单元门碰见他的,也没想着要找哪间,就在楼下等着……觉得奇怪问了句,才晓得是找江阿姨。”
是怕她们提前知道了,反倒花精力招待吧。
“桉桉,我们还没来得及谢回去,怎么能又收东西呢?”
“妈,不收的话他不好交差,会一直站在楼下等的。”
“……”这倒是。
“别着急,我们想办法还礼就是了。”她看着小奚拆出来的昂贵药材,轻声说道,“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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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单发给我。]
陆判收到这条短信时,生平里为数不多地,在心里打起了鼓。他捏着手机,手指像是冻住了,悬在那几个数字上。
收到李老师的短信一分钟了,该回她了。
收到李老师的短信三分钟了,得快点回她才行。
收到李老师的短信五分钟了……陆判阴沉沉地凝视着自己的成绩单,不情不愿地把总名次发了过去。
李老师秒回:[成绩单。]
……看,生气了。
他点了通话,等她接起来后说:“什桉,前十……”
“成绩单。”
声音淡淡的,不像有什么怒气。陆判心思一转,软下调儿来,“李老师,一百多进步也很大对不对?你不喜欢我么?不如……”
什桉温柔无比地接道:“不如你再多说一句,就当我答应你的不算数了好不好?”
“……”
他也不走“歪门邪道”了,是真的委屈。既委屈还恼火,浓眉皱起,闷着声儿,“……我要去找那九个人聊聊。”
“语文……67?”
……对!67!已经是他迄今为止的个人最高分了!……陆公子自洽了会儿,蓄着满腔的怨气不得不承认:“……语文太难了。”
这得多难啊?什桉没绷住,不顾当事人的面子笑了。
他当即不满地“喂”了一声,那边没收,倒笑得更停不下来了……陆判猛地从座位里站了起来,在书房里疾走了两步,他耳根子上爬了点儿薄红,恼怒地低声道:“……你嘲笑我?”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记得吃汤圆哦。
(谢谢一只好熊猫的地雷,以及LI關的营养液~)
第88章
◎靡靡纷逐的泡影·三◎
“没有,我觉得你很诚实,还很厉害。语文67还能考到一百三十二,完全有可能赶英超美。”她话里还带着笑,说,“我给你的题记得做,开学我要检查。”
“明天不行么?我做好了,现在就可以检查。”
“这几天都没空。要陪妈妈,工作还要学习。一个礼拜……很快就过了。”
一中大发慈悲地给高二放了两周假,出院后在栎山耗了几天,假期转瞬即逝,眼看再过几天又要开学了。
“学习?”陆判把这个词单独拎出来,“我家就我一个人,学习氛围很好,你要不要来?我有好多题不会。”
“不去,不会的打电话。”
李老师言出必行,说不去就不去。诓她说“喜欢”未果,想把她拐到自己家来也失败,他只好把这些心思暂且放在一边,进退有度地鸣金收兵了。
挂了电话不久,门铃就按时按点地响了起来。他穿着宽松的单件卫衣休闲裤,下楼去。
一个人住,保姆却是每天报道的。知道他不喜欢吵,作息也不定,做完每日的清洁便离开。
看了眼屏幕里的人,陆判拧开锁。一个年龄中等偏上的男人急促地跺了两下脚,笑着带上门走进来,边脱大衣道:“外面冷哦!还是你这里暖和。”
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孙老师,他就再没什么主人翁意识了,自顾自地转身上楼。
“诶陆判,你上次做的题是你们一中老师发的?”孙老师把衣服挂在一楼玄关的衣架上,轻车熟路地跟着往书房走,“编得挺好啊,都是针对你的薄弱项来的。”
“……”那上面什么题型都有,他怎么不干脆说他什么都不行算了?
带出中考状元的那个暑假后孙老师就被调去高中部当语文组组长了,还以为山水不相逢,想不到还会有被小祖宗主动找上门补课的一天。要不是看在谢老夫人的份上他是要推掉的,谁知一年半没见,昔日的陆判竟然“乖巧”地喊他,态度较以往天差地别。
费用开得超乎寻常,条件就是每天都来。高强度的一对一辅导下来,孙老师倒真生出了几分栽培补救的心了——尤其,在看过他期末的成绩单之后。
这要是把语文加油提上去,指不定能冲进前几呢!
他翻开陆判的习题书,瞄过扉页夸了句:“名字写得倒端正,卷子怎么不好好写?语文卷面分有多重要你知道吗?看不清楚的字就算错,这种分丢得亏不亏?”
知道。李老师也这么说了。可李老师的手不长他身上,他又有什么办法。成心把书一本本地全让她写上他的名字,“陆判”两个字越看,越好看。和她一样。
“……开什么小差呢?”
孙老师一说少年就抬眼了,视线正正好相对,把他怵了一怵。说实话,少了董宅谢老夫人的撑腰,和陆家这位少爷独处一室让他感到些许的紧张——他一把年纪的资深特教了,不敢大声讲课……
孙老师回圜了下这段时日由于小祖宗的“弃恶从善”而得寸进尺了的语气,笑呵呵地道:“劳逸结合哈劳逸结合,累了就说。那我们这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