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泼天的幸运。
程岩回想那段荒芜的青春时期,到现在看着沈柔只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时脑子发热到有些恍惚。
“哦,我学的英语。”沈柔只说道。
“那怎么没继续做下去?”
“我大学没读完,没文凭所以也没什么大公司要我。”沈柔只说完笑了笑,她语气很平淡,程岩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些。
沈柔只察觉他的停顿,连忙又补了一句,“其实也在做的,我平时会接一些翻译的小单。”
程岩点点头,他喝了口姜汤,有点辣口,但是喝下去浑身都感觉暖暖的,舒服了很多。
“你呢?是怎么当起的酒吧老板?”沈柔只将话题转移到程岩身上。
“大学学的专业不喜欢,毕业后就和朋友一起开了个酒吧。”
“挺好的。”沈柔只和他尬聊了几句,便让他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她转身去将另一间空着的卧房收拾出来给程岩今天晚上用。
收拾好后,程岩说了声感谢,便早早回屋休息去了。
沈柔只听着房间里很安静,便也放下心来,回到厨房给阿呆做了晚饭,又和它玩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次日清早,沈柔只一醒便看见阿呆卧在她床头,见她醒了,便过来蹭她的脚,沈柔只缓了缓才想起程岩也在她家。
她起身打开门,房间里很安静,程岩的卧室房门紧锁,看样子他还没起床。
沈柔只带着阿呆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做好了早饭,直到上班临走之前,程岩也没起床,沈柔只便给他留了纸条,然后出门上班去了。
程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能映出空气里细小的灰尘,他感觉周身被暖烘烘的空气包裹着,一时恍惚,觉得房间的陈设有些陌生,等大脑清醒过来后,他才想起自己昨天搬到了沈柔只的房间。
好魔幻的经历。
昨天他烧昏了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种莫大的惊喜与幸运降临到了他身上。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晚,但足够让人回味。
起床后,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看到阳台上有挂着他的衣服。
虽然是为了防备,但程岩还是莫名其妙生出几分骄傲,他心满意足地返回客厅,又在沈柔只的沙发上坐了坐,然后才到厨房,发现了沈柔只留下的纸条。
“早饭在电饭锅里,冰箱里有牛奶,热一下再喝。阿呆遛完了,也吃过饭了,不要再给它。”
她的字很清秀,笔锋比高中时期硬朗了几分。
程岩昨天睡得很好,烧也退了,身体也没昨天那般沉重,今早起来一身轻松,胃口也很好,一闻到饭香气就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将便利贴撕了下来,收进衣兜儿里,打开电饭锅,看到里面有几块南瓜和玉米,还有些稀粥。
“还挺健康。”程岩边自言自语,边把饭盛出来,移到餐桌前享用。
阿呆原本在沙发旁睡觉,见程岩坐到餐桌前,它便挪了窝,也换到餐桌下继续睡大觉。
程岩吃着香喷喷的早餐,突然有点想再病两天。
他拿起手机给同事阿飞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他不去酒吧了。
总不能白在人家里住一晚吧,总得做点什么报答一下。
所以程岩打算当一天“家庭主夫”,顺便蹲守看看之前在门外的那个人会不会再来。
一直到傍晚都无事发生,程岩收拾了厨房,拖了地,擦了橱柜,打扫完成,便卧在沙发上看看书刷刷手机,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他看了眼时间,沈柔只应该快下班了。
对了,今晚他得搬回去了。
程岩依依不舍地起身,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收到一起。
阿呆不知跑去了哪里,程岩正认真收拾到时候,听到房间里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就猜到阿呆这个小家伙又淘气了。
他喊了它一声,见到阿呆垂着头从沈柔只的房间里跑了出来,看都不敢看程岩一眼。
“阿呆,不许去姐姐房间!”
程岩训了它一句,走近沈柔只房间,把方才被阿呆弄掉的东西捡起来。里面有一个红色的本子。
像是日记本。
程岩没去看,但捡起来的时候,一张纸片从本子中掉落下来,纸的最上面写了几个很显眼的大字:遗愿清单。
程岩目光停留在那几个字上面,整个人怔愣了一会儿,将纸片捡起来重新夹到本子里。
他坐回到沙发上,为了防止阿呆再淘气,程岩给它丢了几次球,让它来回跑几次,消耗消耗精力。
但程岩
看似是在陪阿呆玩投球游戏,实际却在神游。
遗愿清单是什么意思?
她想死吗?
遇到了难事?还是抑郁症?
程岩回忆时,忽然意识到沈柔只似乎总是一副淡淡地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还有她过生日那次,他分明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他想着这些,心里像是长出了一块大疙瘩,难以抚平。
过了会儿,程岩拿起手机,给沈柔只发了条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
沈柔只回得倒是挺快,“都行。”
从前她也经常这样回答,程岩都没觉得有什么,但这次程岩盯着那两个字,很久都没法儿释怀。
程岩:“西红柿炒鸡蛋?再做一个冬瓜丸子汤,如何?”
沈柔只:“挺好的。”
“冰箱里的东西,你看着用。”
程岩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只有一个西红柿和几个打蔫了的辣椒。
他不准备用,转身换了衣服,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出门时,他把阿呆也一起带上,顺便遛了狗。
阿呆在路上认识了新的小朋友,两小只玩了一会儿 ,程岩才带着它离开。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吹来的风不再像以前那样带了冰刀一般,而是多了几分柔情暖意。
生活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
他买完菜回来,拎着一路回到小区,上了电梯,脑子里再次想起沈柔只的那张遗愿清单,难怪上次她吵着要去看日出,原来是因为这个。
除了看日出,还有吃甜品,谈恋爱……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和宋锦城约会的?约会不算谈恋爱吧。
那为什么不和他谈?
程岩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难道沈柔只是计划着把遗愿清单上的事情都完成之后,就离开吗?
他打了个哆嗦,仔细回忆了一下,清单上似乎只有谈恋爱那一项没有实现,他一时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电梯门开了,程岩还在走神,直到他走出电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个全身黑衣的男人上了电梯,两人擦肩而过。
程岩快速回身将电梯按住,他直直看向电梯里的男子,鸭舌帽遮住了半边脸,但依旧能看清楚他的脸,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
“打扰了,你刚刚在这一层?”程岩开口问。
年轻男子被他这来势汹汹的气势吓了一跳,目光游离地“啊”了一声,然后点头,不知所云地回了句,“怎么了?”
“你找谁?”程岩问。
年轻男子回过神来,双手插到兜儿里,换做一副强硬的模样,“你谁啊?”
“我是这层的住户,你之前是不是也来过这里?”程岩不急不慢地说道,“1201,对吗?你就是那个按门铃的人,如果不承认,我可以找物业调监控。”
“你住在1201?”年轻男子张了张嘴。
程岩笑了一声,“还真是你。”
他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番,看着倒是挺斯文的,不像做出那般流氓之事的人。
“我是来过,但我是来找我姐的。”男子承认到。
程岩皱了皱眉,“你姐?”
“对啊。”年轻男子主动走出了电梯,和程岩一路来到1201的门口。
他吸了吸鼻子,面露愧色地问:“这里住着的不是一位女士吗?”
他看着程岩,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地模样问:“你也住这里?这双鞋是你的吗?你、你你是我姐什么人?!”
第20章 病
沈柔只下班回来的时候,家里竟然多了两个男人。
她进门时,这两个人正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相顾无言。
“沈墨迪你怎么来了?”沈柔只张了张嘴,沈墨迪的到来着实让她意外。
“姐,你回来了!”沈墨迪看见她,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果然住这里!”
“什么意思?”沈柔只皱了皱眉,“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跟家里的人都断了联系,沈墨迪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家庭住址?那家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了吗?沈柔只想到这里,顿时有些紧张。
“说来也很巧啊,是阿冉发现的。”沈墨迪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