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只捂着心脏的位置缓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想再和他过多周旋。
“好吧,”她长叹了口气,只感觉身体很累,想让沈墨迪赶紧离开,“钱我可以给你,但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你钱,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了。”
沈墨迪大喜,兴奋地叫喊道:“太好了,姐,放心吧,等我成功了,以后我给你钱。”
沈柔只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还有,没事别再来找我,也不许告诉爸妈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沈墨迪点点头,迟疑道:“姐,你真不和家里联系了吗?”
沈柔只摆摆手,“没别的事你就早点回学校吧。”
那样的家,不联系也罢。
……
次日,沈柔只给主治医生发了信息,将手术再推后一个月,等下个月她发了工资再去。
这颗不健康的心脏她都用了二十多年了,再多一个月总归也不会死。如果这期间病情发作,那是她活该,又如果一个月后的手术会失败,那她也可以多活一个月。
沈柔只无法预知未来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还是有些后悔将钱借给了沈墨迪。
窗外阴云密布,偶尔传来阵阵闷雷声,似乎要下雨了,房间里光线很暗,显得有些落寞。
程岩出差离开的第四天,沈柔只又适应回了之前的生活,只是多了个阿呆。
阿呆好像不太愿意吃狗粮,沈柔只便在空闲的时候,用鸡肉胡萝卜红薯南瓜给它做了营养肉丸,阿呆吃得很香,沈柔只便多做了一些,冷冻在冰箱里留着用。
还有两天程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来接阿呆回去的时候,把这些肉丸一并拿给他。
沈柔只想着,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算着程岩回来的日子。
她原还在考虑要不要等程岩回来的那天去机场接他,如果那样做,就等于她答应了程岩的提议,然后,他们会成为恋人吧,像生活中其他出双入对的恋人一样,去逛街、吃饭、看电影,肯定也会吵架,然后要么和好,要么分手。
这样她的遗愿清单上的每一项就都完成了,等一个月过后,她便可以安心去手术。届时,是她先抛弃程岩,还是程岩先离开她呢?
不过这些都是她之前考虑的事。
自从沈墨迪当着她的面说出去找程岩借钱的话后,她便认清了现实,不再去触碰不该有的奢望。
沈柔只将肉丸蒸熟,放到盘子里晾凉,之后下楼拿了个快递,回来时,她发现临走前竟然忘了关门。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阿呆便不在房间了。
沈柔只心叫不好,阿呆应该是在她拿快递的时候跑出了房间。
沈柔只立刻下楼去找,她将整个小区都找遍了,都没找到阿呆,如果它出了小区,那就更难找到了。
有淅淅沥沥的雨点掉下来,但沈柔只还是觉得空气里很闷,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见到一个遛狗回来的女生。
沈柔只喊着她问了两句,很幸运的,女生说她看到了阿呆。
“我记得那该在活动中心那边吧,有一只没有主人的小狗跑了过去,不过你快点过去找找吧,听说最近这边有狗贩子,咱们可得小心一点。”
沈柔只听过,心里一惊,立刻跑去活动中心,但那边什么都没有。
她着急坏了,将小区四处找了个遍,都没见到阿呆的影子。
她把阿呆弄丢了吗?
如果阿呆被狗贩子抓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也没有办法再面对程岩...
天边不断有轰隆声响起,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将她淋了个透。
巨大的眩晕与窒息感袭来。
沈柔只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漆黑,她拼命呼吸着,却愈发恶心缺氧,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跌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为什么要这样?
她要完了吗?到此为止了?
沈柔只感受到,这或许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就让她和阿呆一起死掉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她有些不甘心。
如果能多活几天就好了,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她开始胡思乱想,竟然想到了程岩。
她想站起来,想在程岩回来的那天去机场,在程岩下飞机出来后的第一时间见到他,然后告诉那个讨厌鬼,她要报复他,她要拉他下地狱、入深渊,拉着他和她这个身体不健全的人谈恋爱,然后狠狠嘲笑他,甩掉他,欺骗他的感情。
程岩,如果下辈子还能再见,她要将他对她做过的坏事,一一还回去。
第23章 告白
沈柔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的手术成功了,医生说她可以活到一百岁。出院那天,天很晴朗,门口开了一片片绿色的玫瑰花,似乎在专门对她表示祝贺。
沈柔只觉得身体很轻松,她开心得奔跑,几乎要飞起来。
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跑去哪,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要去找程岩。
她要告诉程岩,她答应他了,她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她走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程岩。
沈柔只这才想起程岩出差了,按时间来算,他今天才回来,所以沈柔只又改道去了机场。
她在机场里等了好久,依然没有见到程岩。
沈柔只非常生气,程岩这个骗子,居然戏弄她!
等她回去,要狠狠报复程岩!
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一束白光直射过来,有些晃眼,她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周遭的景象。
原来她在医院。
思绪一点点回到现实,心脏还是有些不适,所以,还是原来那颗坏掉的心脏,她还没有手术。
她这才想那天她下楼去找阿呆,因为太过着急心脏病发作直接晕倒在了楼下。
她没死?
那阿呆呢?
沈柔只猛然坐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身子直起来的时候,眼前蓦地发黑,她换了好一阵,才看到门口有人进来。
是幻觉吗?怎么会是程岩?
“程岩,你不是出差了吗?”沈柔只张了张口,她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说完便闭了嘴,暗暗清了清嗓子。
程岩看着沈柔只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关门。他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给沈柔只倒了杯水。
“出差又不是代表不回来。”程岩淡声开口。
“谢谢。”沈柔只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嗓子得到了滋润,舒服了许多。
“你提前回来了?”
沈柔只大脑刚刚重启,还处于半出神的状态,脑子里想到哪便问到哪儿。
“没有。”程岩声音有些冷。
“啊?”
“今天是7号。”程岩说道,“你昏迷了两天。”
“7号?两天?”沈柔只震惊,“对了,阿呆呢?”
“放心吧,它自己跑回家了,你晕倒那天,还是阿呆发现的你,在你身边大叫,才叫来了周围一个遛弯的大爷帮你叫了救护车。”
沈柔只听得有些出神,“原来如此。”
那她还真是命大。
她笑了笑,“原来是阿呆救了我,真神奇。”
程岩见她醒过来一副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他心里开心不起来,将一叠诊断病例放在床头柜上,低声说道:“沈柔只,你要不要说一下这是什么。”
沈柔只一怔,拿起病例看了看,抬眼看了一眼程岩,“你知道了?”
程岩移开眼,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缴费单是全的吗?”沈柔只翻看了一下,“放心吧,我会把医药费转给你的。”
“你是觉得我在给你要医药费吗?”程岩咬了咬牙。
沈柔只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还是得转给你。”
“等你病好了再说。”程岩道。
“你会连夜搬家吗?”沈柔只淡定地问,“和一个有心脏病的人做邻居,万一邻居哪天忽然死了,多不吉利。”
她总是一脸风轻云淡地问出让人抓狂的问题,程岩强忍着怒火回答道:“这是房东该担心的事。”
沈柔只看着程岩,见他面色不悦,沈柔只有些抱歉,她双眼一弯,忽地笑了笑,“开个玩笑。”
“沈柔只,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程岩往后退了几步,坐到椅子上,身子笔直像个教导主任,“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手术?医生说你的情况十分不好,再不做手术,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为什么把手术推迟了?”
“我......”沈柔只垂下眼,不再去看程岩,“我就是害怕。”
她声音很低,“手术都是有危险的,我害怕手术会失败。”
“这样拖着更危险好吗?”程岩脸色冷得像冰块。
“我知道。”程岩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气,程岩在拽什么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