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看了她一会儿,语气轻柔地同她商量,“既然这样,沈柔只,我们还是早点手术吧,好不好?”
“不要。”沈柔只垂下眼。
“如果是因为费用问题,我可以——”
“不是!”沈柔只打断他,她已经够麻烦程岩的了,绝对不想连手术费都要求助程岩,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道,“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还有没完成的事。”
沈柔只继续慢声说道:“你看到的遗愿清单不是全的,我还有几件想要去做的事,我怕不做会留有遗憾。”
“行。”程岩叹了口气,“我陪你完成。”
沈柔只一愣,轻笑出声,“你都还没问我是什么。”
程岩缓声道:“随便,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沈柔只笑笑,其实她也没想好,只是临时想出来搪塞程岩的理由罢了。
“其实真的不用担心,我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和正常人一样不是吗?就差这两周肯定也没问题的,要不是因为去找阿呆太过紧张,我也不会晕倒。”
“我平时在衣食起居上都很注意的,当时我也是误以为阿呆被抓走了,再加上天气太闷,才晕倒的。”
程岩看了看她,顿悟原来是这样。
他这是才想起来,沈柔只平时雷打不动地作息规律,还有清淡养生的饮食,对了,还有她家里那几本医学健康的书籍。
再结合那张遗愿清单,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这里的。
都怪他太过大意。
“程岩,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我想还是回家去住,在这里很不方便。”沈柔只请求道。
她的语气十分真诚,让人不忍再拒绝。
最终,程岩点了点头,“但有个要求。”
“什么?”沈柔只看着他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紧张。
“我得住你家。”程岩耸了耸肩,语气平常道,“我得保证自己女朋友的健康,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同时严格把控你的身体健康状况。”
沈柔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没同意同居。”
程岩目光看过来,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坏笑,“那就是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没有!”沈柔只愤愤地握了握拳,“程岩你居然套路我!”
程岩笑了笑,双手抱肘强硬地说:“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当我女朋友,要么马上手术。”
沈柔只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架势,从高中时他就这样,应付这种情况,她手到擒来,丝毫没被他的强硬吓退。
“你这是趁人之危,但是我好像还没有差劲到只有你这两个选择的地步,”她说着,掀开杯子下了床,要往外走,“我自己去办出院手续。”
“好好好服了你了,刚才和你开玩笑的。”程岩妥协地将她按回到床上,自己转身去了门,去办出院手续。
...
这日晚上,沈柔只回了家里住。
她比较认床,不习惯住在陌生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小卧室睡得舒服。
程岩做了些简单的晚饭,晚上就直接赖在这里和沈柔只一块吃了。
他看了一眼沈柔只审视的目光,边叹气边笑道:“我吃完就回去。”
沈柔只对自己的误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目光一转,瞥到桌上放着的一个蒸屉,伸手掀开,“这是——”
沈柔只心里一惊。
程岩漫不经心道:“哦,在冰箱里看到的肉丸,我看还不错,就蒸了一下。”
他说着,拿了一个放着酱汁的小碟子推到沈柔只面前,“我尝了一下,就是有点淡,蒸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其他调料,正好你需要清淡饮食,蘸着这个料汁吃应该还不错。”
沈柔只犹豫着,程岩已经自己夹了一个,正要放嘴里,沈柔只叫了他一声,“等一下。”
“怎么了?”程岩已经咬了一口放进嘴里。
“唉,”沈柔只吐了一口气,放弃道,“算了,这样吃也不是不行,我以后再给阿呆做就是了。”
程岩脸色一变,觉得嘴里的食物顿时不香了,“这是?”
“是啊,这是我给阿呆特制的营养狗粮。”沈柔只虽然这样说,但也和程岩一样蘸了蘸酱料,咬了一口肉丸,算是一个陪伴。
结果味道还不错,而且是超级健康的营养餐。
“你这个酱料调的很好。”她夸赞道。
程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误将你给阿呆做的营养餐给吃了。”
沈柔只也笑了一声,“等阿呆回来了,你去和它说吧。”
两人吃过饭,程岩将碗筷端去厨房洗了,沈柔只原本来帮忙的,但知道她生病了之后,程岩基本上一点活儿都不让她干。
沈柔只挣扎了一下,“我也没那么矫情吧,干这些也不影响身体啊,之前也一直在做的。”
程岩夺过她手里的盘子,“那是以前,你现在身份不一样。”
沈柔只脸一红,“现在是什么身份?”
她还没有答应做程岩的女朋友。
“当然是病人身份。”
程岩直接将她赶去了客厅休息。
沈柔只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岩忙活的背影,心中有些动容。她和程岩现在的关系挺微妙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也是,她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的结合,一面想要赶程岩离开,心底里却似乎有一个潜意识在呼唤,想让程岩留下来。
她掏出手机,默默给程岩发了一串数字。
程岩将厨房收拾完,回来后自己也准备回隔壁的家去,他看到手机有条新消息,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借钱?”程岩没明白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还数了一下,“个十百千万......借这么多?”
“不是!这是我家的密码。”沈柔只笑了笑,“这样你也不用每次来都找我要临时密码了。”
被程岩当面问这个,她情不自禁地脸红起来。
“当然,我也可能会改新的密码。”她补了句。
“多谢。”程岩默默将密码记住,“放心吧,我很注重礼节的。”
沈柔只撇了撇嘴。
......
程岩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沈柔只将之前的脏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洗掉,又简单冲了个澡后,准时回到卧室休息。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医院里那种刺眼的白色。
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窗外是熟悉的夜景,依然万家灯火璀璨,沈柔只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差一点死掉。
之前虽然也有过类似情况,但这好像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愈发地差劲。
沈柔只躺了好久都没睡着,她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找出被加入黑名单的那串电话号码,备注显示陈梅,她的母亲。
她将那串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解除掉,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她将手机反扣在床上,终是没有勇气拨通那串电话号码。
第25章 结婚
自从有了沈柔只家里的密码,程岩来去确实方便了许多,不过他也不会擅自闯入,每天很有规律地只在早晚过来做饭,两人一起吃过后,他便会离开,有时也会多待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沈柔只还在正常上班,程岩原本是让她在家休息的,但沈柔只不愿意,她觉得和小动物待在一起的工作有治愈的效果,而且她保证了不会让自己累到,程岩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想法。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一周。
大概是觉得她现在是病号,程岩对她的态度不同寻常地柔和,沈柔只有时候都会怀疑程岩被夺了舍,骨子里换了一个人,就连她有时候性子上来耍点小脾气,程岩都笑眯眯地全盘接收。
唯一让沈柔只担心的事,便是那张需要家属签字的手术同意书。
离约定的手术时间还有五天,这日晚上,沈柔只终于鼓起勇气,给陈梅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的是预料之中的责骂声。
乒乓的麻将碰撞声中夹杂着陈梅的骂声,“真是太阳打西边了!你个死丫头竟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弟弟说他去江北上学这么多天,你一次都没去找过他,你心里还有没有你弟弟,有没有这个家?”
“妈,你和爸下个月8号之前,能不能来一趟江北?”沈柔只忽略陈梅一如既往的谩骂,直接开口问道。
陈梅的声音很不耐烦,“去江北?白天我要看店,你爸也要工作,哪有空去江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原想着你想待在江北就待在江北吧,正好你弟弟也在那儿,你就帮衬着他点儿。”
陈梅半句话不离沈墨迪,每次都是这样。
“你弟弟”这三个字听得沈柔只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她真的很像立刻挂了电话。
“妈,我需要做一个手术,医生说要你们签字。”沈柔只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