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重重点头，“空气好好，风也吹的好舒服，一点都热。”
空气......
顾肆衍眉心不经意皱了下。
当上拖拉机手后，顾肆衍自己恶补了很多物理机械知识。
空气这个词在物理书里很常见。
但在农村，很少有人提。
但他告诉自己，明茶工作的缘故经常看报纸文章，还要给大家转播天气预报。
提到这个词，并不稀奇。
但以前的那些变化呢。
顾肆衍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他洞察力很强，虽然没有去观察过“姜明茶”，但他也听说过。
不管是她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还是其他原因。
顾肆衍都无所谓，只知道身后的人是他喜欢的人，那就够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要给她敲个警钟。
身后的姜明茶还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妙中，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还在想，这里是江边，如果早点过来，说不定还能看到日出。
不过她工作忙，日出可能看不到。
今天晚点倒是可以来看看日落。
也很美。
拽住顾肆衍的衣服，正想跟他说下午一起看日落，就听前面的人赶在她前面说：“空气？什么是空气？”
男人声音很低，和平常一样。
姜明茶背后的汗毛却都瞬间立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太得意了，竟然放松了警惕！
心跳飞快，她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空气啊，我们现在呼吸的就是空气，报纸上都写了。”
说完她紧紧盯着男人的后背，不敢错过他的反应。
男人背部还是那么放松，好像真的是好奇一问似的：“原来是这样。”
见他没有起疑，姜明茶松了口气。
不过今天这事实实在在给她敲响了警钟。
从广播员到融洽地生活在顾家，和顾肆衍的感情越来越好，她的生活一帆风顺，都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以后还是要注意些。
这次能糊弄过去，下次就不一定了。
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错。
姜明茶怕自己露出破绽，便没再继续解释。
她不知道的是，前面的顾肆衍洞察能力比她想象中要高许多。
尽管她刚才表现的再自然，他也听出了她的紧张。
他还想着，她这么聪明，后面应该会小心些吧。
总之呢，一个人以为自己捂好了马甲，另一个人想方设法也想帮她把马甲穿好。
两人心思各异，出发点倒是一样？
第48章 百货商店
这时候路都坑坑洼洼的，江堤上也是这样。
后一段路被大货车压的格外难走。
就算顾肆衍骑车再小心，还是不免颠簸。
姜明茶也没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紧紧拽着顾肆衍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颠下去。
又是一个大坑，姜明茶吓的直接抱住男人的腰，全身绷紧，“慢点！”
顾肆衍身体一僵。
“嗯，你抱紧。”
女孩的胳膊又香又软，顾肆衍本来专心骑车，被她这一抱，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过江堤不比其他地方。
路很窄，而且很多弯，时不时还会有大卡车拉着货经过。
顾肆衍只能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路上，一对看着也是情侣的男青男女在他们前面走。
两人赶着路，很着急，额头上都出了汗。
路边的大车经过，扬起的灰直接扑了他们一脸。
“都说了坐车，非要走过去。”
男同志一直在抱怨，女同志抿紧唇没说话。
她说走着去，还不是为了给他节省钱。
他们俩人家里都没钱，家里都有弟弟妹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花。
坐车两毛钱一个人，两个人就是四毛钱。
四毛钱，都可以买半斤猪肉了！
而且她觉得两个人处对象，散散步也挺好的啊。
谁知道，从出门他就在抱怨。
正想赵华反驳回去，一旁有一辆自行车经过。
侧头看去，也是一对年轻的男女，跟他们一样，应该是在处对象。
江堤上的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尽管这样，前面骑车的男同志察觉到后面对象的害怕后，一直在尽力避开那些坑坑洼洼。
“走快点，你磨磨唧唧什么，再磨叽下去，中午都到不了！”
这一带路旁都没有树荫。
早晨刚出门时还觉得凉快，这时候已经有些热了。
再加上他本来就烦躁，直接憋了一肚子火。
女孩突然停下步子，看着自己未来结婚对象不耐烦的脸，突然觉得很可怕。
都说男人在处对象的时候是最有耐心的。
现在他都对自己这样了，结婚以后呢？
生了孩子以后呢，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孩子？
“走啊！你腿断了？！”
女孩这一刻终于下定决心，淡漠地看他一眼，“我不去了，你想去自己去吧，我回家。”
说完不管男人的反应，大步往回走。
男人一脸懵逼，随后暴怒：“行，你不去，真是惯着你了，等以后结婚后，看我怎么治你！”
————
姜明茶还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挽救了原剧情中被家暴后忍无可忍半夜起来杀夫的小配角。
她现在被震的脑子都嗡嗡的。
可两旁的风景太好。
她又忍不住去欣赏路上的风景。
真是又快乐又煎熬。
好在顾肆衍车技好，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县城。
原主以前在县城上初中，但对她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年代的县城。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基本都是小平房，只有零星几栋楼房，街上也没什么车，只有几辆为数不多的自行车和板车。
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就连大家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黑色、灰色，还有深蓝色，以及少数几件白色。
姜明茶反而是街上打扮的最亮丽的人。
这比她后世当志愿者时去过的农村还要穷。
但不一样的是，大伙走路都昂首挺胸。
特别是那些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说的矫情点，就是眼底都有光！
顾肆衍在百货商店前把自行车停好，“走吧。”
姜明茶一愣，“自行车不上锁吗？”
就算是几十年后，不锁停在路边的自行车也很容易被偷啊。
更何况是现在，自行车那么值钱！
顾肆衍笑了下，“不用锁，大家都盯着，没人敢偷。”
他这一说，姜明茶才发现路边屋子门口都坐了不少人，还有小朋友在路边玩。
这时候路上没什么大车，摩托车都稀罕的很，大人也放心让孩子就在马路边玩。
好像......这个年代的人确实更质朴。
弯了弯眼，“真好，我们进去吧。”
说是百货商店，但和几十年代的百货商店真的一点都挂不上勾。
这更像是另一种菜市场。
近两百平的平房里，有很多柜台，分别有卖布的、卖成衣的、卖鞋子的、卖日化的、卖吃的的、还有卖收音机电视机的柜台！
而且压根没人叫卖。
他们走到卖成衣的柜台前，售货员先是上下扫了他们几眼。
两人身上的衣服看着倒是不错，还都是她没见过的款式，难道是市里来的？
但看到两人脚上沾满灰的黑色布鞋后，心里有了底。
估计是乡下刚结婚的小年轻，穿上自己最好的行头，来置办结婚的东西。
下巴微扬，不情不愿说：“我这里是卖成衣的，买布的在对面啊。”
这时候棉布四毛钱一尺，但一件成衣少说得十块。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买布了自己回去做。
特别是乡下人。
顾肆衍早就习惯了这些售货员的态度，他是来买东西的，买的是公家的东西，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都没看她，而是低头问姜明茶：“有没有看中的？”
现在售货员可是顶顶好的铁饭碗，大家也都习惯了售货员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不知道客户至上是什么。
但姜明茶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扫了眼挂着的衣服，“没有，还没我自己身上的裙子好看呢，我们去买布吧，到时候还是我画样式，让朱裁缝做。”
其实顾肆衍也觉得。
姜明茶身上的衣服剪裁简单，没有店里的成衣花里胡哨，但就是好看。
姜明茶也在想，虽然都说时尚是个轮回。
她那个年代也掀起过一阵又一阵复古潮.....可这儿挂着的衣服，实在有够土的。
一听衣服款式是她自己画的，售货员眼底的轻蔑一散，终于站直身子，“这衣服是你自己想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