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茶肚子里说不定有娃娃了。
这两个孩子没经历过不知道轻重，伤到了肚子咋办。
顾母此刻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
要是她力气够大，还有顾肆衍啥事情？
母子俩分头行动。
顾母一路狂奔到广播站，正好撞上要进去的李书记。
顾母虽然一贯虎。
但是看到公社书记还是怕的。
今天她都顾不上了，直接拦住李书记。
李书记对顾母有印象啊。
那天在广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个女同志，对着另一个男同志咔咔就是几巴掌。
打的还是她男人家的亲弟弟。
这么厉害的女同志，李书记想不记得她都拦啊。
那两大嘴巴子太响亮，李书记看到顾母伸过来的手，竟然下意识后退一步，“您有什么事情直说！”
说完，李书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刚才咋了。
是不是太怂了？
好在顾母心思都在自己儿媳妇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李书记的不对劲。
“明茶身体不舒服去卫生站了，我给她请个假。”
生病了？
李书记神色一正，“生病了赶紧去看，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们说。”
“好好好。”
顾母没想到李书记这么好说话，还有些惊喜。
领导真是好啊。
这语气和善的，像是家里小辈一样。
顾母哪知道啊，她在李书记心目中的形象，那就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女同志！
赶到卫生站时，姜明茶正坐在椅子上，村里的赤脚大夫在给她把脉。
这时候看病的费用和药费虽然都很低，几毛甚至几分。
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仍旧很高昂。
身体哪里有点不舒服，宁愿在家里硬扛着，搞点偏方。
除非是不行了，要不然都舍不得来卫生站。
所以卫生站基本没啥人，就顾肆衍和姜明茶。
赤脚大夫皱着眉把脉把了半天，弄的他们俩心都提了起来。
不应该啊。
她一直有在喝灵泉水，除了肠胃炎，不可能是其他病啊。
顾母也不敢说话。
蹑手蹑脚走到明茶身边，心疼地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明茶，又眼巴巴看向大夫。
千万不要是生病啊。
就算不是有宝宝，也不要生病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慢悠悠收回手：“行了，回去准备奶娃娃穿的衣服吧。”
姜明茶一下子没明白赤脚大夫的意思。
她不是生病了吗？
这是开的什么方子？
顾肆衍也怔住了，怔怔握着明茶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是顾母最先反应过来，大笑着拍手：“大夫，咱家闺女是怀上了不？”
“嗯。”
大夫点头：“身体好的很，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身体这么好啊，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怀孕反应，后面注意些就行了。”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
还要下地干活。
身体都虚的跟什么似的。
所以大夫在其他人确诊怀上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多注意休息，注意营养。
但是这女同志的身体......太好了吧！
这时候，一个公社，条件好的就那些人，公社的干部，生产队干部，还有广播员裁缝和播音员。
大伙也都相互认识。
一想到面前的人是播音员，不用下地干活，男人又是拖拉机手也会挣钱，什么都想得通了。
感慨，一个村子，人与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另一边，顾母都快喜疯了。
她刘金凤要当奶奶了！
“明茶你有啥想吃的不，妈现在就回去给你做。”
“不爱吃鸡蛋吧，那想吃肉不，给你弄点辣酱炒？”
“顾肆衍你慢点啊，你媳妇现在可是双身子，又是头一回，得千万注意！”
顾肆衍郑重点头。
一手握着媳妇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那步子慢的，路过的蜗牛看到都要骄傲地抬头。
但姜明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竟然要当妈妈了？
肚子里竟然有宝宝了？
想到自己昨晚还跟顾肆衍胡闹了一回，早上也什么都没吃，恨不得走一步停一下。
顾母也担心啊。
但是看到这两人跟傻子似的，又急了，“走这么慢，打算走到明天中午把明茶累到啊！”
顾母看顾肆衍的眼神真是恨铁不成钢。
平时那么机灵一个人。
今天咋回事。
媳妇都怀孕了，也不赶紧带媳妇回去休息。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这人除了问大夫注意事项外，一句话都没说。
跟嘴巴被糊上了一样。
姜明茶抬头看了眼下颔线紧绷、莫名呆呆傻傻的顾肆衍，轻笑出声：“顾肆衍，我没事了，咱们走快点吧，有点饿了。”
听到媳妇饿了，顾肆衍才惊醒。
点点头，“好，我们快回去。”
回到家，顾母去厨房给姜明茶擀面条去了，顾肆衍则扶着明茶半躺在床上休息。
看着媳妇平坦的小腹，他仍然不敢相信。
这里真的有他和明茶的孩子了。
他真的要做父亲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立马想到自己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因为生孩子而出意外离开的女同志，心都悬了起来。
怀胎十月，一直到孩子顺利生产下来，都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可他又知道，明茶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很想组成他们自己的小家。
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紧紧看着她，护着她。
“明茶，我不去省城了。”
第115章 就去省城!
回来的路上，顾肆衍就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留在省城这个问题。
在省城培训的这段时间，他也去看了机械厂的员工宿舍。
结果跟他想象中差了太多。
原本以为用红砖盖的筒子楼，不管再怎么小，肯定也比自己之前住的杂物间大了一点。
结果到了那才知道，一半房间就一个屋子。
十个平方，找个帘子从中间一挂，就成了客厅和卧室。
就这样的屋子，还能住好几个人。
而且屋子里没有厕所，得去上公厕，洗漱洗衣服洗菜都是在公共区域。
做饭也没有专门的厨房。
狭窄的走廊上摆满了桌子、煤炉，还有橱柜。
大家都是在走廊上做饭。
走廊没有窗户，通风不好。
一到做饭的点，整个走廊上都是饭菜味。
屋子里都能闻到，挂在走廊上的衣服都被熏入味了。
他从小过苦日子过过来的，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可他不想明茶过这样的日子。
但他又偏偏知道，明茶是会选择去省城的。
男人本来就拿不定主意，现在看到她怀孕，终于下定决心。
不去了。
在家里守着她，起码要等她把孩子生完。
姜明茶闻言咬了下唇瓣，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大夫不是说了吗，我的身体很好，省城机械厂是个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让你一个人在家里怀孕生子，才是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男人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定。
但姜明茶却想到了昨天晚上，他说到机械厂还有夜校，那里有机械工程专业。
不看学历，只要有工厂开具的推荐信，就能去上。
说到这些，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语气里的兴奋和向往。
二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事业心呢。
只是他现在把家庭看的比自己的事业更重。
所以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可是姜明茶不想他未来后悔，不想别人在说到这件事情时唏嘘，“他本来可以......”
本来可以，这四个字，真的包含了太多无奈惋惜。
“什么啊。”
“我身体真的好着呢。”
“而且上次在电报里没跟你说，咱们公社这次有两个上大学的名额，李书记专门问了我，我还挺想试试的，如果真的选上了，到时候你在机械城工作，我念书，不是更好？”
顾肆衍倒是刚知道这件事。
惊讶了些许，但随即又皱眉：“你怀着孕，怎么上学。”
“怀孕怎么不能上学了？”
上学的时候怀孕，等她毕业时，孩子也该上托儿所了。
她正好能专心工作，多好啊。
“妈怀你们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上学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而且到了省城，单位和学校都有食堂，咱们也不用自己做饭，比在家里还轻松。”
“更重要的一点。”
姜明茶见这人还没动摇，又说：“省城医疗条件好，万一我生孩子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在省城的话直接去医院，不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