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奶奶抬头想跟自家大孙子说说话。
结果这小子个头太高了。
她得把脑袋扬起来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顾奶奶嫌默默收回视线，直接说：“跟省城那边都联系好了吧？”
“联系好了。”
顾奶奶特意叫他送她回去，顾肆衍就知道顾奶奶肯定要问他们年后去省城的事情，便直接都把顾奶奶想知道的都说了。
“去了就开始上班，刚去分不到房子，但是有多的员工宿舍，就在一楼，明茶月份大了行动方便
屋子不大，一家三口住够了。”
“家具机械厂有，到了那直接去领，宿舍可以开火，离食堂也不远，和明茶学校也近，医院走几步路就到。”
“嗯。”
顾奶奶叫顾肆衍出来呢，就是担心男同志心粗。
平时粗心就算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明茶大着肚子和他一起去省城，男人要是不心细点，遭罪的就是女人。
现在见顾肆衍把事情都安排清清楚楚，顾奶奶放下心来。
“明茶情况特殊，你在外面多照顾点她，知道不。”
“穷家富路，在外面不要舍不得花钱，没钱了跟家里写信，我们跟你想办法。”
顾奶奶知道刘金凤那性子。
咋咋呼呼的。
虽然心思也细腻，但就是细腻不对地方。
所欲顾奶奶又给顾肆衍说了很多女人怀孕的注意事项，特别是怀孕后期要注意的地方。
甚至都没忘让顾肆衍他们到了省城后，先去家附近的医院带明茶做个产检，提前踩个点。
到时候明茶突然发动，不至于连位置都找不到。
顾肆衍连忙记下。
这个年头，乡下的女人生娃都是在猪圈或者牛棚里生的。
家里重视，也就在床上生。
难产也就是请个产婆，实在不行了，才会去把大夫请来。
去医院生孩子？
疯了吧，那多浪费钱啊。
所以对于产检这些，顾母她们真是啥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顾奶奶今天提了，顾肆衍也想不到那处去。
说着，到了顾奶奶现在住的家里。
顾肆衍准备打转时，顾奶奶叫住他，回屋拿了一个小包裹，“以前攒的一些细布，刚出生的孩子用正好，你们带着。”
顾肆衍握着手里小小一团衣服，突然对于自己即将为人父的事实有了更深的触动。
郑重点头：“好。”
不管在哪里，他都会好好照顾明茶和他们的孩子，用自己的双手为他们娘俩支起一片天。
第132章 年底分猪肉
从顾奶奶那回到家，姜明茶正跟顾母一起坐着烤火看雪景呢。
顾母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花生，丢在火桶里烤着，又香又酥又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花生，亲热的跟什么似的。
顾肆衍从外面回来，顾母还颇为意外说了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语气，好像还有点遗憾，顾肆衍回来太快。
顾肆衍低头看了眼自己刚迈出去的左右，顿了顿：“那我走？”
顾母：“......呸呸呸，说啥胡话，再说了，明茶在这，让你走，你会走吗？”
悄咪咪开心心吃瓜突然被点到的姜明茶差点被花生呛到。
赶忙喝了口水，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板凳：“头发上都有雪了，快来烤烤，别着凉了。”
经过明茶这一提醒。
顾母才发现，自家亲儿子头发上、眉毛上都有不少雪。
这才赶紧起来，给顾肆衍倒了杯热水：“喝点热茶暖暖，别着凉了。”
明茶现在可是双身子，一点耽误不得。
要是顾肆衍生病传染了明茶，那咋办？
“好。”
顾肆衍还没被母亲这样贴心照顾过。
一时间，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接过茶，把顾奶奶给他的东西递给姜明茶：“奶奶给了点布，说给孩子做两身衣服。”
姜明茶惊喜地打开包裹。
只见里面装着两块迭的整整齐齐的棉纱布。
那么柔软，真的就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一样。
而且布还迭的那么好，一看就是一直有好好保管，拿出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顾奶奶嘴上虽然很少关心姜明茶的肚子，也没说过那些什么“等你生了我就巴拉巴拉”的大饼。
但是顾奶奶对肚子里宝宝的关心一直都不少。
“奶奶真贴心。”
顾母也接过去看，“哎呦喂，这料子摸着真舒服，做两身衣服，正好一天一件换着穿。”
虽然距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但是顾母和姜明茶已经开始准备到时候宝宝要用的东西了。
明茶这次是在外地生孩子，什么都要备的齐齐全全的。
免得他们俩到了那手忙脚乱。
所以顾母想全部给他们提前备好。
尿布都整理了一大堆，十条是有的，肯定够换。
除了这些，还有宝宝未来穿的衣服。
真是准备了不少，一个孩子怎么都够穿了。
除了宝宝外，还有姜明茶生完孩子后坐月子要穿的衣服。
顾母甚至还拉着顾肆衍，教他做月子餐、教他煲汤。
顾肆衍学的特别认真，告诉他，月子里怎么照顾女人啊，除了吃食上，还有生活上的一些细节。
这些东西，姜明茶都不知道。
跟着顾肆衍一起上课，都上的可认真了。
顾母看着他们俩这清澈中又带着点愚蠢的眼神，真是又放心又不放心。
放心的是，这俩孩子都聪明。
如果是顾肆裕和他媳妇去外面生孩子，顾母那真是要愁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不放心的是......就是不放心啊！
哪哪都不放心！
顾母好几次都想说，干脆在乡下生了孩子再去算了！
可是一想，这孩子要生在乡下，上的就是乡下的户口和粮食关系，后面再想接去省城就难了。
而且姜明茶去省城上大学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如果生完孩子就把孩子放在家里后去上学，对姜明茶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顾母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现在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但知道是知道，担心是担心啊。
又没有更好的办法，顾母只能给他们把准备工作做的更好。
一场大雪过后，生产队开始杀猪了。
杀猪可是一年的大事。
一年上头，好多家里就靠杀猪可以吃到点荤腥。
再者，杀猪可以分到猪油，一年上头，就靠这点油过活。
最后呢，杀完猪就意味着快算工分，给大伙分粮食、分钱了。
所以这时候，大家都是真真切切盼着过年。
家里条件再差，到了年关，也会炒个肉菜，家里还会备点瓜子花生，甚至还有京果条、桃酥、麻花这些零嘴。
上辈子，姜明茶自己创业干自媒体，过年的时候也没有休息，还要出新年和春节主题的节目。
更何况她一个人，平时有工作室的同事一起还觉得热闹。
到了年关，同事们都回家过年了，她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
故而，她一直都不太喜欢过年。
但到了这边，姜明茶很快被大家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期待感染到了，开始和大家一起期待新年。
分猪肉这天，大伙都起了一个大早。
姜明茶还是第一回 看别人杀猪，顾肆衍起床的时候都尽量放轻动作以免吵醒她，想要她多睡一会。
结果姜明茶自己醒了。
看到顾肆衍正背对着自己穿裤子，也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伸手在床边摸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呢？”
“怎么醒了，今天你休息，多睡会。”
姜明茶摇了摇头，撑着床坐起来，“我要去看杀猪。”
顾肆衍从床头拿过她的毛衣，帮她穿上，“杀猪有什么好看的，真的不睡一会？”
“嗯，想看杀猪。”
她软软冲顾肆衍笑了下，顾肆衍没有办法，只能从柜子里把她最厚的衣服都翻出来。
这时候杀猪也有讲究。
凌晨六点天没亮就开始杀猪。
七点开始分猪肉，先到的、跟分猪的同志关系好的，就能分到好位置。
所以别看现在外面天还黑着，顾母都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被顾肆衍裹成熊的姜明茶踏进厨房的那一刻，顾母顾父反应都格外大：“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又不上班，多睡会啊。”
“不了，想去看杀猪，昨天晚上休息的好，今天也不困。”
行吧。
顾母知道，自家儿媳妇处事的时候看着又稳重又厉害，但内心还是个小姑娘。
毕竟，翻过年来才十九。
“行，那你等会跟着我们啊，那血腥味重，你离远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