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柔伤心得大病一场,40°高烧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后来再出现有关外公外婆剧情,就是在冯静柔和秦彻死后,头发苍白的外婆亲自到槐花村带走了二哥秦凌,带他去沪市上学。
秦凌在沪市读书的剧情写得很潦草,几乎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出现他跟外公外婆的生活日常。
好像他一直在寄宿学校读书,外公外婆定期给他生活费,却从未带他回家住过。
原本不曾在意过的剧情,仔细一想,就能发现其中隐藏着很多不合理。
外公外婆以前最疼小女儿冯静柔,怎么可能一个电话,就决然得断绝关系?
为什么又在冯静柔死后关心秦凌,接他来沪市读书?
接秦凌来了沪市,为什么却不让他去家里住?
还有,洋房里的小男孩儿又是谁?
带着满腹疑问,秦安安跟着冯静柔和采购二人组,在沪市的码头转悠了一整天。
因为有政府出面对接,采买机械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冯静柔兜里有钱,人不虚。根据安安的心声讨价还价,最终把第一批机械的价格定在了能接受的范围内。
超强的还价能力,惊得熊颖当场膜拜。
叶剑甚至第一次打破规矩,主动开口问冯静柔有没有兴趣加入市政府采购科?如果冯静柔愿意的话,他来打通关节。
冯静柔只是笑着摇头。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被他们惊叹为“天才”的人其实是小女儿秦安安。
整个采购过程都异常顺利,只有一点不顺,就是仓库里的机械数量不足,最新一批进口货将在一周后抵达港口。
也就是说,采购团要在沪市待一周时间。
现在的交通方便性不比后世,从老家到沪市单程至少30个小时,来回一趟至少三四天。采购团索性不回去了,在沪市找了家招待所住一周。
熊颖和叶剑都读过大学,在沪市有同学和朋友,住下后便忙着跟老友叙旧去了。
熊颖怕冯静柔孤单,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冯静柔坚决不去。
人家老友见面,肯定有很多知心话要讲。她这个外人在场算怎么回事?
熊颖已经听冯静柔说过沪市话,知道她是本地人,以为她要回家看看,便不强求,快乐得出门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招待所里,顿时就只剩下冯静柔和秦安安。
突然间的安静,会让人感觉冷清。
秦安安受不了这种冷清,一骨碌从床上滑下去,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大人儿一般自己给自己穿鞋。
“妈妈,出去。”她牵住冯静柔的手,“安安想……出去。”
冯静柔自然是有求必应。
给秦安安梳了可爱的哪吒头,穿上粉色公主裙,牵着她的小手上街。
作为小孩子,秦安安不想去游乐场,也不想去逛商场,带着妈妈沿着沪市的林荫道city walk。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洋楼所在的街道。
冯静柔心中一颤,蓦地顿住脚步。
秦安安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迅速变凉。
“妈妈?”她仰着小脑袋,担心地看着冯静柔。
【我真得很想见一见外公外婆,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妈妈了。这么好的妈妈,为什么不要了啊?!】
【可是,我不经妈妈同意就牵她过去,会不会太冒失了?】
【妈妈会不会难过?】
她心里忽然感觉不安。
任何会害妈妈伤心的事,她都不要做。
妈妈有一个亲哥哥,那么,住在小洋楼里的小男孩,极有可能就是外公外婆的亲孙子。
儿子和孙子是沪市的豪门精英,得到爷爷奶奶的精心照料。
女儿却被日复一日的农门生活蹉跎到尘埃里。
巨大的落差,能瞬间压垮一个人。
秦安安一开始只想查清楚真相,却忽略了妈妈的心理承受能力。
比起妈妈能开开心心,真相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
“妈妈,走!……这边。”秦安安使出最大的力气,拽冯静柔的手,突然往反方向走。
冯静柔却岿然不动。
大手紧紧攥住秦安安的小手,低垂着头,刘海遮挡住她的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半晌,她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秦安安。
秦安安清楚地看到,妈妈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可她却在笑。
“安安,妈妈带你去见外公外婆,好不好?”
她也想要一个真相,一个答案。
秦安安很担心冯静柔:“……妈妈。”
【妈妈真得没关系吗?】
冯静柔笑笑,抱起她沿着人行道,缓步上前。
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僵硬一分,但她始终不停下脚步。
刚走到小楼前,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97章 巧遇沈言
“冯静柔?”
“冯静柔!真得是你?!”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风风火火地撞入了冯静柔的视野中,似是刚巧路过的样子。
他个子很高,身穿白衬衫、黑西裤,头发用头油梳得乌黑油亮,很是气派。
秦安安眨着眼睛看向那男人。
不认识。
【是妈妈的发小吗?】
冯静柔心说:不是。
“沈言。”她认出眼前的男人。
是当初跟她一起去槐花村下乡的知青沈言,也是李银玲的前夫,李爱华的生父。
时间让冯静柔和村里的人都变老了许多,却仿佛偏偏放过了沈言。
他跟刚离开槐花村时,并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是冯静柔的错觉,还是衣装的加持,感觉沈言似乎还变得年轻了好几岁。
故友相见,气氛很自然变得热络起来。
沈言格外高兴,说什么都要请冯静柔母女吃饭。
他找了一家地道的沪市菜餐厅,点的每一道菜都是沪市孩子从小到大的回忆。
冯静柔一边喂秦安安吃饭,一边听着沈言絮絮叨叨地讲当初在槐花村下乡的生活,后来又讲到他回沪市以后官途顺畅,现在已经做到区工商局的领导,风光无限。
独独露掉了他在槐花村结婚那一段。
秦安安听着他的话,不赞同地拧眉。
【这男人,在槐花村插队时,为了过上好日子,做村长的上门女婿。一旦能回城,就抛妻弃子。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也没想过把孩子接沪市来读书,这样的男人,不可交!】
冯静柔听着安安的心声,表示赞同。
不过,她不是李银玲,不会费心去评判沈言是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他做朋友是合格的,当初在槐花村时,对她和其他知青都很照顾。
听说冯静柔要开服装厂,沈言打心里为她高兴,直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绝对会帮忙。
后来又聊了很多。
直到桌上的菜快见底了,沈言沉默许久,干涩地问了一句:“他们还好吗?”
秦安安挑起小眉毛,玩味儿地看着沈言。
【他们,是指李银玲和李爱华吧?】
【能想起糟糠妻,总算还残存一点点良心。】
【妈妈,快点告诉他,让他带妻子儿子来沪市生活啊!李爱华要是能来沪市读书的话,人生肯定会好上百倍千倍!】
冯静柔仔细打量李爱华的表情,反问:“你觉得,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农村,能过得好吗?”
“两……两个?”沈言惊愕地瞪圆眼睛。
“你走的时候,李银玲肚子里已经有了你们的女儿。”冯静柔轻描淡写地说道。
看到沈言脸上掠过一丝悔意时,她居然暗暗有些畅快。
在她心里,李银玲跟曾经独自撑起家的自己一样,都是可怜的女人。
冯静柔暗示沈言,李银玲心里还记挂着他,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他能跟李银玲再续前缘,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沈言却不接话,只是长久的沉默。
冯静柔忽然懂了什么。
临别时,沈言去街对面的银行里取了五百块钱,让冯静柔转交给李银玲。
“别跟她说是我给的。”他像是突然得颈椎病,自从提到李银玲就一直低着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老痰,软哝哝地吐词含糊:“就说是政府的救济款,或者半夜扔进院子里让她捡到,总之,别说是我给的。”
冯静柔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想再给李银玲希望,不想让李银玲来沪市找他,甚至不打算再见自己的亲生孩子。
最大的可能是沈言又成家了。
冯静柔没有多言,应下他的嘱托。
沈言骑着自行车离开,在街角转弯时不小心轧上了虚掩的下水井盖,连人带车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跟沈言分别后,冯静柔鼓足勇气,带着秦安安再次去了自家小洋楼。
她外公以前是开当铺的,家产颇丰,这栋小洋楼就是外公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