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表情,骗不了人。
钟玉芝虽然不希望女儿被困在农村,但女婿真心实意对女儿好,她就放心了。
她又问了一些当妈的都会问的问题。
“他挣钱交给你管吗?”
“他管孩子吗?”
“他喝酒吗?抽烟吗?”
“他在外面老实吗?”
“他……”
口头对冯静柔做了一份关于《秦铮是不是个好丈夫》的问卷调查。
冯静柔一一回答。
钟玉芝对答案很满意。
房间的另一边,冯锦年和秦铮,一个坐在床沿儿上,一个坐在矮小的凳子上。
冯锦年挑剔地盯着秦铮,秦铮紧张地盯着地,全程没说一句话。
秦安安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实在被俩男人无聊坏了,神识闪进空间看电影去了。
看完一部电影,从空间出来时,秦安安差点儿笑出猪叫。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秦铮此刻正双臂摊平,公主抱冯锦年撒腿狂奔,一骑绝尘。
外公娇小的身躯躺在爸爸怀里,差点儿被颠散架喽。
冯静柔抱着她,跟外婆钟玉芝并肩走出小屋。
外婆推着的小车里装着行李,身后的小屋门被重新装上了,折页坏了,用木板钉死。
【咦?外公外婆要跟我们去招待所住吗?】
【坏蛋今晚一定会来报复,外公外婆家连个能防人的门都没有,住在家里太危险。去招待所住,是上上选!】
【哈哈,外公一定是倔脾气又上来了,不愿意去招待所住,所以爸爸才会抱他去。从某种角度来讲,爸爸和外公互为克星呢!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有个问题。】
【现在的招待所都需要介绍信才能住,外公外婆有介绍信吗?】
钟玉芝听着秦安安的心声,一听一个不吱声。
小家伙才一岁半啊,居然能猜到坏人今晚会来报复。甚至知道住招待所要开介绍信!
神童!
神童啊!
作为一个有着数十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遇到神童时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
钟玉芝双眼放光地看向冯静柔:“柔柔,一定要让安安读书,请最好的老师教她。等安安长大以后,一定要考华清或者京北!一定要!”
她坚信,秦安安一定能成长为祖国最需要的人才!
冯静柔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她只想小女儿平安快乐。中考、高考都是长大以后得事,到时候随安安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妈……”冯静柔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小女儿的心声。
【啊!不要啊!我只想躺平啊!】
【啊啊啊!外婆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后世的鸡娃妈妈们的眼神!】
【苍天啊,大地啊!我是犯了天条了吗?明明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在赚钱,我坐吃等死的生活刚有了希望,为什么要让我躺平的路上冒出一个鸡娃狂魔的外婆?!】
【外婆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不是心里话,对不对?!】
秦安安两只大眼睛里充满希冀,认真地看着钟玉芝。
钟玉芝刚好也看着秦安安,脸上全是茫然。
“躺平”、“鸡娃”、“咸鱼”……安安的心声里,有许多她听不懂的词,但大致意思可以理解,就是安安不想努力,安安只想让别人赚钱给她花。
这怎么可以呢?
人生在于奋斗,人若懒惰跟猪有什么差别?
钟玉芝只当安安年纪小,还不懂人生。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努力的重要性,会积极去学习。
她没有说什么,冲秦安安笑笑,坚持自己的理念:“安安以后不仅要上京城最好的大学,还要出国留学呦!从国外带回更先进的知识,回来建设我们的祖国!”
秦安安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
她抿着小嘴巴,小脸儿上满是委屈。
【建设祖国的道路上,少我一个不少,外婆就不要寄希望于我啦!】
【多栽培哥哥姐姐,好不好?】
【哥哥姐姐现在全都在读书的年纪,去鸡他们,挥着小皮鞭让他们秉烛夜读,考全国状元!长大以后造火箭、造航母、造太空飞船……】
【我就不同了,等我长大了,外婆都八九十……】秦安安眼睛忽得亮了,【对哦,等我长大了,外婆都不一定还在不……】
冯静柔慌忙去捂小女儿的嘴。
安安,可不敢乱想啊!
捂嘴并不能阻挡安安的心声。
【好吧,安安希望外婆能长命百岁!】
【等安安长大后,如果外婆还能健健康康,眼不花、耳不聋,安安就小小得牺牲一下,给她老人家鸡一鸡。】
冯静柔松了口气。
钟玉芝已经感动得两眼泪花,倔强地说是沙子迷了眼。
“柔柔啊,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她太爱小安安了。
秦安安笑嘻嘻:【外婆,既然我这么好,您老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呗!】
钟玉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柔柔,我今晚就给你做一份详尽的教学计划,你务必要好好执行。”
秦安安:“……”
她想死一死。
第204章 饿死了给你埋那边山上去
秦铮从沪市大学回来时,教务处的老师主动给开了介绍信。
她知道两位老教授辛苦,握着秦铮的手拜托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能带两位教授离开沪市,远离坏人的骚扰。
有了介绍信,二人顺利住进招待所。
秦铮在弄堂里守到后半夜,就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撬了铁门,闯进岳父岳母的家。
秦铮一不做二不休,撕了块布把脸一蒙,进屋就开揍。
揍完就跑。
第二天夜里,亦如是。
几天下来,放高利贷的团伙先吃不消了,折了好几批人,愣是没查到是谁干的。
第五天,一个纸箱被丢进小房子里,里面是一截鲜血淋漓的断指。
附有纸条——再不给钱,明天送手!
秦铮收起断指,在纸条的背面写下一行字——送手多没意思,老子想要脑袋!
高利贷团伙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被彻底搞蒙圈了。
他们想要的是钱,不是命!
把冯静安脑袋砍了,他们手里就没有能钳制他爸妈的筹码了,还怎么玩儿?
他们也打听到了,那天来的女人就是冯静安的妹妹,如果冯静安死了的话,那么,两个老东西所有的钱财就都由女儿继承。
为了继承财产,要弄死亲大哥。
在他们心里,“冯静柔”三个字已经成了狠人的代名词。
“你说,怎么办吧?!”老大匕首抵在冯静安喉结上,阴森森地威胁。
似乎,下一秒就会一刀扎穿他的喉咙。
冯静安吓尿了,哭着求老大放他回去,他一定会说服老两口继续偏心他,继续为他还债。
毕竟,当初下乡二选一的时候,妹妹年纪小小主动去下乡,爸妈都没有反对。他心里清楚,爸妈疼他比妹妹多。
“别跟我耍心机。我放你回去,你跑了,我找谁要钱去?”老大不傻。
冯静安说自己几十年的赌瘾,离不开赌场。
而且这些年,他也算配合他们坑自己爹妈,合作这么多年,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老大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意见,放他回家自己解决问题。
冯静安摸摸索索走进爸妈潮湿肮脏的出租屋。
刚要打开灯,就被一只大手拎住后脖领,直接双脚离地。
他想喊叫,嘴里就被塞进一个破抹布。
随后被蒙上眼睛,捆绑住手脚,塞进一辆车里。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力去辨别,发现车上有好几个男人。
车在路上开了很多天,蒙眼布被扯掉时,人已经在槐花村的水稻田了。
刀疤男魏青一脚踹在冯静安屁股上,将他踹进稻田里。
“听好了,我们老大交代了,从今天起,你吃的每一粒米都要用劳动来换!”
“看到这片水田了没有?现在正是除草的时候。”
“拔一亩地杂草,换一个粗粮馒头。”
“不干活,就饿着,饿死了给你埋那边山上去。”魏青指着村后的大山,微眯着眼睛,仿佛在畅想埋冯静安时该唱什么歌?
冯静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却也看得出这群人不好惹。
“你们老大是谁?”他瑟缩地问。
没人理他。
魏青喊住卖冰棍儿的自行车,买了几根冰棍儿,跟兄弟们分了,一人叼着根儿冰棍儿坐进大树的阴影里。
冯静安一个人站在田里被烈日炙烤,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烤焦了。
他没干过农活,一百个不愿意干。
见魏青他们看管不严,冯静安偷偷逃跑。
却发现出村的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把守,跑了几次都被人给揪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