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给妈妈做人工呼吸?】
【妈妈情况很严重吗?】
秦安安急得不行,指着前方,催促二哥快一点,再快一点。
寒冬腊月,兄妹俩急出了一身汗。
八十年代的山村,除了身为大夫的陈为民,没人见过人工呼吸。
跑在最前面的郑水仙看到那男人嘴贴着冯静柔的嘴,还以为他在耍流氓,挥着棍子就打。
男人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等冯静柔醒了,他才站起身。一把夺过郑水仙的棍子,狠狠瞪她。
郑水仙被男人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俺……俺跟你说,这是俺们村,你敢打俺一下试试?!”她壮着胆子道,实则小腿肚子已经吓得转筋儿了。
男人很面生,高大威猛,剃了贴头皮的板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他狠狠瞪了郑水仙一会儿,突然丢下棍子,一言不发地走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郑水仙更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自己给自己抚胸口:“唉呀妈呀,可吓死俺了。他胳膊比俺腿都粗,要是真砸俺一棍子,肯定能砸死俺!”
“哎呀,你别咧咧了!快看看小冯咋样啦?!”有人道。
一群人立刻围住冯静柔。
秦凌抱着秦安安,挤进人群,就看到妈妈倚靠着一棵老柳树,面色苍白地半躺在地上,头发和衣裳全部湿透,整个人冷得发抖,一旁的地面上还有她吐出来的一滩水。
“妈!”秦凌叫了一声,立刻吩咐秦砺回家拿棉被,自己赶忙脱了衣服往妈妈身上披。
赵桂花听到消息,抱着一床棉被赶来:“孩子,别脱,会冻着!”
她用棉被紧紧裹住冯静柔,在大家伙儿的帮助下,扶着冯静柔先回了她家。
黄秀秀已经烧好了炭火盆,熊熊燃烧的火焰烤得周围暖烘烘。
她按照奶奶的吩咐,又温了一杯白酒,等冯静柔被扶到火盆旁坐定,一口给她灌了下去。
白酒驱散寒气,冯静柔脸上的血色才一点点回来。
秦砺回家拿来妈妈的衣服。
赵桂花让众人先到院子里等,亲自帮冯静柔擦干身子,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裳,才重新让大家进屋。
冯静柔心善,在村里人缘儿好,所有人都是真心关心她。
纷纷问她是怎么落水的。
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不是村里的,好像也不是谁家亲戚。
冯静柔摇摇头,她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她正弯腰从河里拎水,忽然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跌落进刺骨的河水里。
不会游泳,她只扑腾了几下,就沉进水里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就看到村民们都围着她。
还有她的孩子们……
冯静柔接过秦安安,抱进自己怀里,脸贴着她粉嘟嘟的小脸颊,怎么都亲不够。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小棉袄了!
安安刚刚一定吓坏了吧?!
秦安安紧紧搂住冯静柔的脖子,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搂得都更紧。
【妈妈,您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可恶的秦云娇,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冯静柔心中一凛:秦云娇不是去东北了吗?又关秦云娇的事?!
她这个侄女,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听到秦安安的心声,再联系最近几个月的事,冯静柔猜测,会害她的人一定是公婆或者秦老大、秦老二家的某个人。
村民们心里也各自有猜想,但是,谁都没有证据,话不好乱讲。
郑水仙倚在门边,呸得吐出一片瓜子壳:“我看啊,就是你婆家人在害你!”
“冯静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还是城里人呢,怎么软得跟个棉花套子似的,谁都能捏你一把?当初你婆婆存心害你,你还不打死他们,任由他们逍遥,你真当自己是观音菩萨下凡普度众生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要是你,我就让他们两个老东西进祖坟待着去!让老祖宗们好好教育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想要你的命,你看你给不给的吧?!”
郑水仙一直都是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话总令人不爽,但今天例了个外了,没一个人怼她。
郑水仙说完,眼珠子转溜溜地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儿,没人怼她还有点儿不习惯。
“你们也相信我的猜测,对不对?”她激动地问。
没人应声,都默认了。
冯静柔惭愧得低下头。
她以前一直觉得做人应该心善,对于犯了错误的人不该赶尽杀绝,要留一线,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听了郑水仙的话,真想回到过去打醒自己。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永远学不好!
“咳咳咳……大家伙儿,听我说。”赵桂花儿干咳几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大家好好回忆一下,谁刚才有看见过秦家人?还有,谁刚刚去过河边,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没有?”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回忆。
众人回忆线索时,秦凌已经带着秦砺,一路快跑回家,爬上秦老大家的墙头。
秦老大家位于公婆家和秦老二家中间,坐在他家墙头上,三家院子尽收眼底。
根据安安的心声,杀害妈妈的凶手一定在这三家人中。
谁不在家,谁就是凶手!
第79章 地上一条蛆,门口一只猴儿!
兄弟俩仔细观察每一个院子。
秦老二家,没人?!
秦老大家,没人?!
全部秦家人,竟然都聚在最东边的茅草屋里唠嗑?!
约莫五分钟后,赵桂花带着一众村民,陪着冯静柔一起走进秦家。
秦家所有人一口咬定,他们一直都在家里,相互都能作证,在冯静柔落水的时间段谁都没出门。
“你们大白天没事做吗?聚在一起做什么?”冯静柔冷声问道,现在丝毫不怀疑安安的心声,推她的人肯定在这些人里面。
现在没有人证物证,她该怎么办?
如果能找到救她的人就好了,他一定看到凶手的样子了。
————
与此同时,入村的小路上,三辆桑塔纳排成一列驶入槐花村。
陆芸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男人,他脸颊削瘦,胡子拉碴,泛白的肤色透着大病初愈的破碎感。
但即使不修边幅,他身上仍旧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强者气息。
陆芸每次看向他,脑海中总能浮现出两个字——狼王。
“秦爷,小路颠簸,您的腿……”
“无碍。”男人嗓音醇厚粗粝,低声吩咐,“小芸,你一会儿先不要下车。”
“是。”
桑塔纳在村里绕了几个弯儿,齐齐停在秦满仓家院外。
听到院子里嘈杂的吵架声,男人眉心微敛。
小弟们先下车,推了轮椅到车门旁。
男人坐上轮椅,由小弟推进院门。
————
付红梅和周翠芬一起撒泼打滚儿,使劲儿把冯静柔往门外推。
秦凌秦砺护在妈妈身前,寸步不让。
刘凤英拖着病恹恹的身子,骂冯静柔是“搅家精”,她家娶了冯静柔当儿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让大孙女写给秦铮的信,至今没收到回信。可是,邮差却三天两头往冯静柔家送信,她哪里知道那是秦彻的过稿信?自然而然地猜想是秦彻的来信,秦铮受了冯静柔的蛊惑,只给她寄信寄钱,一想到每个月的汇款单,刘凤英的心就疼得滴血,对冯静柔的恨与日俱增。
她骂冯静柔,越骂越难听。
从她的祖辈,一直骂到她的孩子。
“你这种女人,活该死男人,死孩子,死……”
冯静柔最听不得有人诅咒她的孩子,眼睛一红,狠狠一巴掌甩刘凤英脸上:“不许咒我的孩子!”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把所有人都打愣了。
农村最讲究长幼有序,晚辈打长辈,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可是,事关秦家,在场的村民们却没一个觉得冯静柔这一巴掌打得有错。
郑水仙哈哈大笑:“打得好!老不死的连自己的儿孙都要咒,活该挨巴掌!”
赵桂花第一次看郑水仙顺眼,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水仙说得对!刘凤英,你作到头儿了,报应马上就来找你了!”赵桂花跟刘凤英同辈儿,骂她骂得理直气壮。
刘凤英被儿媳打了,非但没人帮她一起谴责冯静柔,居然还被围攻,顿时就气得撒泼打滚儿,往冯静柔头上扣屎盆子,哭嚎着说冯静柔要杀她,要弄死她全家。
秦安安垂眸,看着地上的奶奶。
【她扭得像条蛆!】
秦凌&秦砺:噗!
冯静柔本来很生气,闻言差点儿没绷住,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嗨别说,确实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