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儿窝在沙发里,眸眼低垂,若有所思。
若是在刚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她肯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帅哥故,两者皆可抛。
可她如今……不想死了。
于是,秦安安艰难地做了决定。
“从明天起,我要……每天都去找席荣峻玩儿。”
那样的话,他就没时间上山打猎了。
动物的命也是命啊!
就算是被帅哥杀死,也不会感到幸福吧?
而且,被席荣峻赶下山的老虎,比起席荣峻本尊,好像是老虎更危险吧!
其实,真正原因是,秦安安似乎明白了动物们为什么会找她求援。
超神系统:“……”
在超神系统的悲鸣声中,秦安安吃饱喝足,回到现实世界。
然后,就看到在外面疯了一天的三哥,正抱着大彩电又哭又笑。
【三哥咋啦?】
秦安安小手握住秦砺的大手,满眼关切:【脑子不好的事,被小伙伴儿们知道了?受刺激了?】
秦砺:“……”
哭得更大声了好吗?
通过秦婷解释,秦安安才得知,三哥笑是因为看到大彩电,欣喜若狂。
哭,是因为……家里没通电。
只能看电视(机)。
不能看电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安安心里笑得很大声。
表面却仍旧是个贴心的小妹妹,捏着小手帕给秦砺擦眼泪。
秦砺哭唧唧:安安呀,我听得到你在笑,你知道吗?
晚饭时,秦铮依然没回来。
秦凌帮忙把所有的家具家电都摆放好,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冯静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叹一口气。
秦安安:【呼!二哥心思好重啊!为什么大哥大姐和三哥都能接受爸爸,只有二哥会排斥呢?】
秦砺也在想这个问题,便顺口问了出来。
秦婷:“因为年龄啊。”
“年龄?年龄咋了?”秦砺忽然想到以前听说谁家男人出门一年,回来孩子两岁了,“难道说,二哥的年龄暴露了他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的真相?”
秦婷在他脑袋上敲个爆栗。
“小小年纪,竟瞎想。”
“我说的是青春期,青春期懂吗?”
不知道秦砺懂不懂,反正秦安安懂了。
爸爸走的时候,大哥大姐已经过了青春期,形成了稳定的三观,得知爸爸是受了刘凤英的欺骗后便很快原谅了他。
三哥秦砺还只是个不懂事的五岁小孩儿,遇事不会往深了想。
只有二哥秦凌,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最敏感的青春期。
这一年里,家庭的变故、同学的眼神、以及严彪对他的霸凌,令他生出许许多多的心结。
那些结很小,不仔细去看就会忽略掉,可是,等想去解开的时候,就会发现它们密密麻麻,都系了死扣儿。
“妈,我一会儿有空去跟小凌聊聊。”秦婷自告奋勇。
秦安安抬起小手,压在她手上,冲着大姐使劲儿摇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婷微微一怔,深以为然。
然后,她就上了楼,却并没有去找秦凌谈什么心,而是把他给从楼上拉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浅棕色的布袋子。
袋子上印着“XXX电子城”。
“妈,这就是席朗哥送我的礼物吗?”秦婷格外开心,18岁少女的笑容仿佛发着光。
冯静柔正收拾碗筷,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点头:“是啊。我没打开看过,送的什么呀?”
秦婷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当当当当当!”
“随身听?”秦砺认识盒子上的字。
袋子里除了一个比成人手掌大一些的随身听,还有许多新电池,和一沓磁带。
秦婷把磁带拿出来,一盒一盒摆在桌子上。
有配合初中、高中课程的英语磁带,还有一些其它的英语听力磁带,古典音乐,钢琴曲,更多的是当代流行歌曲。
秦婷随手挑出一盒港台经典歌曲磁带,放进随身听内。
按下播放键。
港岛女歌手甜美婉转的歌声伴随悠扬的乐曲,从小小的随身听里传出,令人如痴如醉。
烛光摇曳。
静谧的二层小楼被歌声填满。
“妈,我可以收下这台随身听吗?”秦婷别有深意地问冯静柔。
秦安安一双小腿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啊晃,听到大姐的问题,赶忙观察妈妈的表情。
这个年代的随身听很贵,如果不是关系特别亲密,女生是断不能随便接受男生送的贵重礼物,除非……嘿嘿!
秦安安悟了:【大姐这是在问妈妈,她能不能跟席朗哥在一起?】
闻言,秦凌、秦砺同时抬头看向妈妈,顾不得听歌了。
就连一直在自己房间专心写稿子的秦彻,也停下了笔。
见妈妈不答话,秦婷突然有些紧张。
“妈,我在云南遇上了山体滑坡,差点儿被埋在土石下面了,是席朗哥救了我。”她又道。
第107章 终于团聚了
山体滑坡那一段,秦安安在远程剧透中看过。
现场格外惊险,千钧一发之际席朗赶到救下大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席朗的脚腕被碎石划伤血流如注,大姐陪他去医院缝针,悉心照顾,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但,他们都记得对冯静柔的承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有人都在等冯静柔的答案,可作为妈妈,她的关注点直接被“山体滑坡”给引去了。
问了秦婷一堆问题,确定她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一口气。
“婷婷,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秦婷哭笑不得,把自己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
冯静柔只思考一秒钟。
“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
“谢谢妈妈!”秦婷欣喜,抱着冯静柔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冯静柔被她缠得哭笑不得,视线扫过摆在后墙长几上的大录音机,心说:秦铮啊,在懂婷婷心这方面,你真得输给席朗了啊!
冯静柔数出五百块钱,交给秦婷。
嘱咐她“拿人手短”,一定要给席朗买回礼。
不论是友谊还是什么,她都希望女儿在这段关系中不要因为金钱而矮人一头。
秦婷哪里不懂妈妈的用心良苦,轻轻拥住妈妈:“谢谢妈妈,我懂。我都懂!我一定会考上大学,一定会努力变得优秀,成为令您骄傲的女儿!”
而不是,某个男人的附属品。
秦安安忽然想到什么,哒哒哒地跑进屋,从箱子底下翻出一双用油纸一层层紧密包裹的芭蕾舞鞋。
妈妈翻找衣服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
秦婷秒懂,立刻换上一张古典音乐的磁带。
“妈,跳一段吧!”
冯静柔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最后却还是没能拗过孩子们,换上舞鞋,站到院子中央。
月光很亮,洒落在冯静柔的肩头,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柔和恬静。
秦安安坐在她的黄花梨小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妈妈。
音乐静静流淌,冯静柔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缓缓抬起手臂,踮起脚尖儿。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记得动作,还记得脚该怎么迈,手该在哪里定格!
虽然久做农活的脚变宽变大,挤在舞鞋中有一点痛。
虽然因为年纪增长,肢体变得僵硬。
但她真得还记得每一支舞蹈该怎样跳!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妈妈,谁的妻子,她是她自己!
只是她自己!
是那个孩子们都想见到的快乐的妈妈!
一曲过半,大门忽得被人推开。
秦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小院儿,撞入眼帘的就是白色月光下妻子翩翩起舞的身影,他蓦地怔住。
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偶然间撞见刚刚来到槐花村的小仙女在月光下跳舞那夜。
那夜,他看得失神,不小心踩断树枝,从树上摔落扭伤了脚。
她被吓到,却仍旧声音柔柔地问他痛不痛?央求沈言帮忙送他回家。
那是秦铮生平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温暖。
从那天起,他就贪婪得想把这份温暖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冯静柔听到门响,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无比炙热的眸子里。
她只愣了两秒钟,随即笑意爬上脸颊,温柔地轻声道:“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秦铮重复道。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可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他必须保持做人父亲的稳重感,拼命克制住想要拥抱自家媳妇儿的冲动。
走到冯静柔面前,仿似不经意间,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冯静柔的尾指。稍稍用力,带着她的手到自己身后,反手握住,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