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
“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卷入这件事。”
“确实主要是因为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还有，我爸爸当初就是在这家工厂丧命，我觉得我必须来一趟 。”
徐卉阴阳怪气道：“还以为真的是来陪我的呢，原来是这样啊——”
连灿捏了捏她的脸。
“主要原因当然就是陪你。”
“万一会长也找上来，把这个厂子买下来，哇瑟那好玩了。”
连灿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哪有这么巧。”
当天下午就到了。
她们处于一片厌恶当中。
“我嘞个去 ，不愧是烟城，到处都是二手烟。”
徐卉对烟味极其敏感。
连灿还好 ，不过也很难以忍受 。
另一个同去女孩子叫贺洋。
“我们要不快点进去报道吧。”
三人紧紧贴在一起。
在食堂里，人特别拥挤。
人大概有百来个。
那些人事磨磨蹭蹭的，她们一直这么干坐着。
徐卉性子是最着急的。
“来不来啊！”
“先耐心等等吧。”
连灿说道。
这里跟别的地方太不一样了。
烟雾是最重，也特别让人不舒服。
等下办了员工证，他们赶着买了床上用品到寝室。
环境是相当糟糕，墙壁上的污泥已经堆了很久，角落掉了好大一块墙皮。
徐卉上前去擦了一点。
“我嘞个去啊。”
贺洋抱着头。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大概环境都是这样的吧，要不在我这边先坐会儿？”
连灿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不过几分钟就将床给铺好了。
一左一右两个人靠着她。
“灿灿我的命好苦。”
“我也是，后悔了。”
连灿拍拍两人的后背。
“现在打退堂鼓，遭受的委屈可就都白受了。”
换在平时连灿也早就想走了，但是她们是带着任务过来的，看看这个厂有什么究竟。
门嘎达一下打开，又来了几个人。
一个寝室八个人 。
上床的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摇摇欲坠。
还好她们三个来得早，都选了下床。
三十分钟不多，一个女孩子火速跑路。
到了晚上，连灿吃完夜宵以后在这厂里里外外摸索，找出了所有监控录像的位置，回到寝室赶紧绘制了一副地图出来。
“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徐卉要动身连灿拦住了她。
“可是你别忘了，进来时没有体检，它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烟厂。”
“那不更是要去看一眼？”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而已，等明天早上进车间再看吧。”
“好。”
这一天晚上三人都难以入眠，一是居住环境到底是太差了。
连灿起来，误触了手机，一阵暧昧的声音传来她急忙插了耳机。
是于锦阳的叫声。
之前她说喜欢听，他一直害羞没做，没想到今天会给她发。
连灿立即回复了个“无聊”。
“灿灿，你终于回我了，你在哪？”
“跟你没有关系，这种事情侣之间叫情趣，对别人，就是骚扰，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电话另一头的于锦阳明显有些竭力。
“不是无谓的事情，灿灿我只是想……”
连灿立即给他拉黑了。
于锦阳看向几个朋友，他捏了捏鼻梁。
“我该怎么办？”
顾朝烬耸耸肩。
“这没办法，害。”
“那个，齐夏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查她航班、或者火车不就行了？”
“我糊涂了。”
于锦阳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你是犯傻了，人我都知道了，还在烟城，你女朋友当厂妹去了。”
于锦阳现在迫不及待要去见她。
李烨走了进来。
“锦阳，要去哪？”
“我要见连灿。”
“你们都分手了，答应妈妈，不要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了好吗？”
李烨的语气近乎乞求。
她最看重的儿子，跟那样一个女人纠缠。
阳阳是她的心头肉，几次三番被那个连灿连累。
“妈，你真的不给我留活路吗？”
轻轻的几个字，吓得她魂不附体。
“儿子，不要吓妈妈。”
他不经意露出来的伤疤刺痛了她的心，都是因为那个连灿。
“我不允许你出去。”
“我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我喜欢连灿，我要去找她。”
于锦阳快速跑出去。
顾朝烬安慰道：“阿姨，其实连灿人很好的。”
“小顾，你不要跟我说多的，不然不要怪阿姨跟你翻脸。”
顾朝烬嘴角扯了扯 。
“那我们也都先走了。”
“嗯好。”
顾朝烬等人赶快追上于锦阳。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有个计划。”
“你要帮我妈放说客？”
他胸前起伏不定。
“我干不来那事儿，你跟连灿，其实应该开诚布公地坐下聊聊，我觉得她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就是你们……”
这个谎撒得太大了，是个人都不会受得了。
“到底是谁告诉她的，灿灿……”
语气越来越微弱。
这几天于锦阳试过各种办法了，连灿就是不愿意松口。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助过。
“这个不重要，你们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你去找她，我看我阻止不了你了。”
“小顾，谢谢你。”
于锦阳毫不犹豫地朝连灿奔赴而去。
连灿留下的信息太少太少了。
到了烟城他只能一步步去摸索。
手机震动，是他爸爸给他的电话。
“爸，有什么事吗？”
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你弟弟在烟城，你把人带回来，尽快。”
于锦阳有些头疼。
他跟弟弟感情不算很好。
于庭轩给的地址也透露着怪异，于思齐怎么可能会去一个小厂。
＊
连灿所在的岗位就是贴标签的，她戴了双层口罩。
车间里浓烟弥漫。
她时不时看到有人拿着半成品或者成品吸一口。
这太不干净卫生了。
这一切徐卉都早已经记录好。
中午，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贺洋发出一阵感叹。
“还好我从来不抽烟。”
抽烟也基本抽过电子烟。
她们来的这几天，厂里的需求量其实还挺多的，她们天天累得够呛。
“产品的把控其实挺糟糕的。”
“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大门口拉起了横幅。
又是那对父母，他们不厌其烦地来到这里。
厂里没人搭理他们，门前的保安体格都非常壮。
瘦弱的妈妈被推倒在地。
连灿才动半步，她看见了于锦阳，马上躲贺洋身后。
“这位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谢谢你。”
他们继续讨要公道。
那几个保安也终于忍不住对他们动手。
于锦阳捏住保安的拳头。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得用暴力解决问题？”
“关你屁事。”
几个保安一起冲上来。
他们都不是于锦阳的对手。
于锦阳带着这对夫妇到另一边稍事休息。
两夫妇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的诉求。
只是一对为了孩子奔波的夫妻而已。
他想到自己出门前跟妈妈说了重话 马上跟李烨道歉了。
很多事情都是面临两难的局面，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小伙子谢谢你了，我们明天继续。”
于锦阳笑道：“你们这样也无济于事，我不了解其中的详情，叔叔阿姨 ，我知道有个援助律师很有名，他是我的叔叔，免费帮助你们。”
男人激动涕零。
“你说真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
于锦阳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好好好。”
泪水激动得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连灿和于思齐都还没有找到人，他就给自己招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们儿子是怎么出事的，详细过程你们发给他尽可能详细一些。”
于锦阳将微信推给男人。
“嗯，我们知道了谢谢谢谢……”
他们不知说了多少个谢谢，维权到现在这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