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有点娇_福鱼【完结+番外】(240)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决绝,那日杨氏将她赶出萧府,无论他怎么恳求,嘶喊,萧启元都无动于衷,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曾经。

  想到这,她转身走下楼。

  让下人备马回驿站。

  可侍女却提醒:“世子妃,世子不是说了让你今日来邕都集市好好逛逛,他要与人商议要事,咱们才出来不到半个时辰,难道就要回……”

  “你是世子妃还是我是?”

  阮君眼神一狠,侍女再也不敢多言,立刻按照她的意思下去安排。

  然而她没想到,提前回到驿馆,却能听到一个惊天秘密。

  她行至世子书房窗外时,正要敲响房门,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世子放心,一切都安排妥了。”

  那是耶律真心腹侍卫长拓拔的声音。

  “只等册封大典当日的宫宴,那场意外会烧得恰到好处。届时,世子妃‘不幸罹难’,大邕皇帝纵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咱们便可名正言顺,发兵边境,收回五城。而且……一切皆因那临江王而起,大邕皇帝既不喜他,定会将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届时,一箭双雕,必定能让世子了却心意。”

  阮君的脚步钉在原地,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空。

  屋内传来耶律真低沉的笑声。

  “乌雅那边,不必让她知道太多。她以为自己是在借本王之力复仇,殊不知……”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那柄镶宝石弯刀:

  “她本身就是本王最趁手的刀。”

  “刀用完了,自然要折。”

  拓拔也笑了:“世子高明。待此事了结,世子既能吞下五城,又可为世子阿姐报仇雪恨!大邕那些言官最喜风花雪月,定会为这段‘世子妃为两国和平不幸罹难’的故事痛哭流涕。还为世子赚了个美名。”

  耶律真淡淡道:“世子妃她若安分,本王本可留她一命。可她太急了,又太蠢,处处留把柄。与其被她拖累,不如……”

  他弯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他眼底:

  “物尽其用。”

  阮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喉间那声惊惧的呜咽生生压回腹中。

  她踉跄后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压下心底那滔天的海浪,无比小心翼翼地离开这条如地狱一般的回廊。

  从一开始,她被萧家人赶出萧府,然后被耶律真所救,她就知道,对方定是把自己当成棋子,要一起扳倒临江王。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拿她的这条命,去做筹码。

  难怪到现在,他都迟迟没有动手,原来是在等册封大典那个众目睽睽的机会。

  彼时夜风扑在她脸上,冷得像刀子。

  她浑浑噩噩地跑出驿馆,翻涌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只成了一个念头。

  他们要把她当弃子。

  耶律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她以为自己与他是合作关系,是一盘棋对弈的执棋人,可如今看来,从头到尾,她也不过是耶律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和那些被耶律真灭口的流民,被牺牲的死士……没有任何区别。

  阮君扶着街角一棵老槐树,冷笑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处于求生的本能,而想的各种法子。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个法子!不然……她就是被牺牲的那个人!

  可她如今还能有什么法子?本以为最大的依靠,现如今却是最深的陷阱,她在大邕,早就没了可用的人。

  除了……

  她忽然想起醉仙居里那个颓然买醉的男人。

  萧启元。

  第311章 她最后的筹码

  她在原地站立片刻,很快,一个念头逐渐升起。

  只见阮君直起身,回头望向醉仙居的方向。

  她眸光微沉,带上侍女前往马厩:“方才我见世子在议事,不便打扰,还是回酒楼吧,备马。”

  侍女正愁着不好和世子交代,如今见世子妃正好如世子的意,当即去备马,一起折回了酒楼。

  然而两人的马车刚停到醉仙居的侧门处,侍女掀开门帘:“世子妃,我们到了,下……”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把利刃,径直刺入她的腹部!!

  侍女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鲜血自她嘴角溢出,人就直直倒在了马车上。

  阮君一把将她拽回车厢,然后自己驾驭马车,往偏僻的小河而去。

  把侍女的尸首推进河中后,她才再次折回醉仙居。

  她给了伙计一袋子银钱,然后推开雅间大门,此时萧启元已伏在案上不省人事。

  酒坛倾倒,酒液浸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眉头紧蹙,像陷在某个无法挣脱的噩梦里。

  阮君立在门口,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脸。

  她曾幻想过,若他醉酒,若她在他身边,她定要将他唤醒,质问他为何不肯看她一眼。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对身后的小厮说:

  “将他扶去客房。”

  “是。”

  两个小厮将烂醉如泥的萧启元架起,拖进隔壁厢房。阮君跟着进去,看着他们将他放倒在榻上,又替他脱了靴子,盖好锦被。

  “退下吧。”

  “是。”

  房门轻轻合拢。

  阮君在榻边坐下,沉默良久。

  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紧蹙的眉峰,沿着高挺的鼻梁,落在他抿紧的唇角。

  “萧启元……”她低低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刀,“这都是天意。”

  榻上人自然不会回应。

  阮君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欺你,骗你,可若我不这么做,我又怎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当初你虽对苏檀冷落,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她的。而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妾室,若不算计,我又该有怎样的凄惨结局?

  事已至此,我们就如天意而为。”

  她从袖中摸出那只本要留给他的玉瓶。

  那是耶律真给她的,无色无味,只需一滴入酒,便能让谢危止在太庙上当众癫狂,身败名裂。

  可现在,她握着这瓶毒药,只觉得讽刺。

  她为耶律真做刀,为他出生入死,为他背负满身孽债。

  而他却要把自己当替罪羊,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弃如敝履。

  阮君握紧玉瓶,眼中闪过疯狂的挣扎。

  她忽然想起苏檀那双清冷的眼睛。

  那个女人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从不慌乱,从不低头。她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用尽手段,却永远输她一步?

  阮君深吸一口气,将玉瓶收入怀中。

  她俯身,凑近萧启元耳畔,声音轻得像鬼魅:

  “萧启元,你欠我太多。”

  “今夜,就当偿还吧,我信你,能成为最好的棋子。”

  她伸手掰住他的嘴,将那玉瓶的药丸直接塞入他的嘴里,随后,才低头解开自己的衣襟。

  外裳滑落,中衣褪至肩头。烛火映着她裸露的肌肤,明明精心保养多年,此刻却觉得冷。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耶律真要杀她,苏檀恨她入骨,谢危止不会放过她。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萧启元是靖安伯,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他虽然怨自己,但若……他人丁凋零的萧府,有了后呢?

  自然,一切就不一样了。

  然而事实却不如她所料,醉到太沉的萧启元,哪怕用了药,也是不省人事,浑身躁动却毫无意识,在床榻上一副被毒药折磨的痛苦模样。

  浑身滚烫,而且当阮君一靠近,便听到他嘴里反复呢喃的同一个名字。

  “檀儿……”

  阮君浑身一僵。

  “檀儿……别走……”

  他声音嘶哑,像溺水者攥不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错了……别恨我……别……”

  阮君指尖悬在半空,一点点收紧。

  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又是苏檀。

  梦里是她,醉里是她,哪怕被刺得鲜血淋漓,心里装的还是她。

  阮君猛地起身,撞翻了榻边小几。茶盏滚落,碎瓷溅起,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榻上那个连睡梦中都在念着别的女人名字的男人。

  “萧启元啊萧启元……”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字,像在咀嚼淬毒的蜜。

  “你到现在,眼里也只有她。”

  “她被刺伤,你心疼。她落泪,你悔恨。如今她都二嫁了,你却搁这发疯。”

  “那我呢?”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丝渗出。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东西?”

  榻上人自然不会回答。

  他仍在呓语,一声声“檀儿”,像钝刀凌迟。

  阮君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将那双曾经装了一辈子柔弱的眼睛,映得戾气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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