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有点娇_福鱼【完结+番外】(244)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夜色中皇城的方向:“重要的是,皇帝对这个女儿,本就没多少真心。甚至对于谢危止这个儿子,也没多少好脸色。”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倒是给了本世子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心腹迟疑道:“那册封大典上的计划……”

  耶律真转身,目光阴鸷:“推后,大典并不适合动手。”

  那人一愣:“世子是说……”

  “谢危止如今风头正盛,若在册封大典上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我们。”

  耶律真慢条斯理道:“本世子也不傻,不会在这时候触这个霉头。况且皇帝对谢危止,本就心存忌惮。

  刚刚才得到消息,皇帝私下又调了一批禁军,名义上是护卫大典,实则是防着谁,大家心知肚明。”

  “等册封大典之后,谢危止正式入主东宫,皇帝对他的忌惮只会更深。届时,只需稍稍添把火,让他们父子相疑、君臣相忌……本世子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至于和亲,又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是大邕的一个女人罢了。”

  心腹躬身:“世子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耶律真摆摆手:“早些安排好。”

  下属连连点头,正要离开之时,耶律真忽然唤道:“我记得你前两日捡了两只小狸奴,还是异瞳?”

  “世子,的确如此,不知世子是想……”

  “去拿过来,世子妃向来喜欢这些东西。”

  闻言,那名下属迅速下去带来了花色好看的狸奴,让耶律真带着去见了乌雅。

  乌雅今夜穿着一身素雅的羌族常服,妆容清淡,眉目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柔顺。

  看到耶律真来到院子门口,她脸色微变,猛地想起那日她听到的可怖之言。

  哪怕现在的耶律真目光再温和,在她看来,也犹如洪水猛兽,心怀鬼胎。

  然而她还要笑脸相迎,这场戏怎么样也要演下去。

  于是她上前福身:“世子。”

  耶律真看着她,目光难得温和了几分:“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瞧瞧这两只狸奴,可喜欢?”

  阮君微愣,垂眸看了一眼后声音轻柔道:“能为世子分忧,是妾身的福分,世子赠的礼物,自然是妾喜欢的。”

  她微笑着抱过狸奴,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温顺。

  直到耶律真满意地离开后,她脸上的柔顺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狸猫,猛地收紧双手。

  狸奴受到惊吓,猛烈的在她手下挣扎起来。

  不过这好歹也是他送的,总不能真掐死了。

  所以在发泄了心里的不满后,她才收手,将那只狸奴丢下。脸上的冷笑比哭还难看。

  这点赏赐,无非是对她临死前的厚待而已。

  等事成之后,她这个世子妃便该为两国和平不幸罹难了。

  死人的犒赏,自然是极丰厚的,给她一副薄棺,一捧黄土,或许还有耶律真假惺惺的几滴泪。

  她怎会甘心成为他用来牺牲的棋子?

  哪怕是死,她也会为之一拼。

  她收回目光,慢慢走回自己房中。

  推开门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萧启元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想起他掐着自己脖颈时那双赤红的眼,想起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可笑。

  他们都想杀她,都想利用她。

  可她偏不让他们如愿。

  阮君坐在妆台前,对镜看着自己那张精心保养的脸。这张脸,曾经让她在王府立足,让她攀上耶律真,让她活到现在。

  可这张脸,也会让她死。

  她伸手,指尖轻抚镜中人的眉眼,忽然低低笑起来。

  “谢危止、苏檀、萧启元、耶律真……”她喃喃念着这些名字,眼底满是凌厉的杀气。

  “你们都想我死。可我偏要活着,好好活着,看着你们一个个……怎么死。”

  与此同时,临江王府。

  苏檀正站在谢危止面前,替他整理太子礼服的衣襟。

  这套礼服繁复至极,玄色织金蟒袍,深青蔽膝和玉带銙,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谢危止微微垂首,任由苏檀将冕冠的系带绕过下颌,在颔下打了个精巧的结。

  她指尖微凉,偶尔擦过他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紧吗?”她问。

  “刚好。”

  苏檀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烛火映在他身上,将那玄色蟒袍上的金线照得流光溢彩。

  他本就生得极好,平日里清瘦苍白,被病弱压去了三分锋芒。

  此刻穿上这身礼服,那被压抑多年的矜贵与威仪便再无遮拦地倾泻而出,竟让这满室烛光都黯然失色。

  苏檀看得有些怔住。

  仿佛已经想到,上一世登顶君王之位的他,该是何等的威严。

  谢危止垂眸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怎么?认不出来了?”

  苏檀回过神,脸颊微热,却故意板着脸道:“是不太认得。这哪是我那病恹恹的夫君,分明是哪个庙里供的神君下凡了。”

  谢危止低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那我这神君,可还入得了太子妃的眼?”

  苏檀靠在他胸前,感慨万千:“自然入得了。一直都入得了。”

  谢危止低头,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檀儿,我答应你,即便我身居高位,我的身边……也只有你一人。”

  苏檀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是要成为储君的人。”

  谢危止嘴角一勾,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就算成为储君,也不过是当下的百姓,这天下能人者众多,我若要托付,有的是能人异士来掌管这大邕,我从不在乎血缘传承,我在乎的……只有当下。”

  “所以你放心,哪怕未来能到那龙椅之上,我的后宫,也不会有其他人,倘若别人要多言,这君王之位,谁爱当就当去。”

  他俯身捧起苏檀的脸,轻轻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带着比任何誓言都郑重的温柔。

  亲了亲后又由衷开口:“谁也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

  苏檀闭上眼,揽住他的颈,热烈回应。

  第316章 孩子是你的!

  对苏檀来说,他给不给自己承诺,并不重要。

  重活了一世的自己,也不会沉浸在那点承诺里。

  只要真心对待,那就好。

  真心换真心,两不亏欠,有缘分那就一起白头,若他真要选择他的江山事业,自己也有自己的事可做。

  情爱并非她这一世的追求,如果有,那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那也认命。

  所以苏檀想的很开,她现在只想着,帮他坐稳太子之位。

  临大典也才两日的时间,王府上下都忙碌的很。

  在前夜,萧府也变得不太平。

  萧启元刚刚从宫里回来,换上干净衣裳后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是大典之后陛下让他和禁军一起维护宫内秩序的批文。

  然而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背上那道被银簪刺伤的疤痕还泛着淡红,像一枚烙印,日夜提醒他那日的荒唐。

  那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唯一清晰的,是阮君枕在他肩侧时,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还有那一句,元郎,我只有你了时,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

  他心里愤恨,对阮君此人,哪里还有什么爱意。

  只有满满的怒意和不甘。

  就在这时,窗棂忽然被人轻响。

  萧启元警觉抬头:“谁?”

  窗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极轻的女声:“是我。”

  阮君?

  萧启元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却没有开窗,只沉声道:“你怎么来的?想做什么!”

  阮君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切:“元郎,你怕是忘了,萧府内那个狗洞,还是你帮我挖的。”

  那时候,苏檀还是家中主母,她不过一个妾室,她被管制太多,平日想要出去也被规矩框住。

  于是萧启元偷偷给她挖了个洞,可以不用报备,随时出府。

  所以现在,她就是从那个地方进来的。

  想到这,萧启元的脸色狠皱。

  此刻阮君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道:“元郎,此次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萧启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窗。

  月色下,阮君一身素衣,披散着长发,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像一缕幽魂。

  她抬眼看着萧启元,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

  萧启元侧身让开,她连忙从窗口翻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萧启元冷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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