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我局_疏桐映雪【完结+番外】(121)

  而眼前之人。

  她甚至不知晓, 究竟还能再看上几眼。

  思及此处,苏逢舟轻轻抬动腕间抚上陆归崖的面庞,垂眸轻轻落于薄唇上一吻。

  眼尾那滴泪, 也随之落在男人面颊, 缓缓划过。

  陆归崖在感受到那滴泪时, 眼睑轻颤, 缓缓起身坐夫人身侧, 将她搂在怀中, 再次吻了下去。

  苏逢舟在感受到男人那怀中和唇齿间的力度时, 身子轻轻一颤。

  那力度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席卷,却又好似一抹冬日暖阳,直烧进心头, 给予她莫名的力量,让她敢于面对接下来的风波。

  少女青涩的吻一点点回应着男人的力度, 唇齿间相触时,宛若蝶落蕊芯般略过,却又甘愿绕着蕊芯相转。

  苏逢舟的呼吸越发急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说到底,陆归崖的家底还是大的,旁人家的马车,不过堪堪一圈勉强靠坐的地方。

  他的马车,偏偏还带着足矣睡得下两人的床榻。

  情至深处,他将夫人拖起抱在怀里,那双桃花眼是少见的迷离,他哑着声音开口:“夫人……”

  “我可……”

  男人话还没说完,苏逢舟便取下发间玉簪,青丝缓缓垂落,撩拨着那双仍留在少女纤细腰肢的手背上。

  酥酥的、痒痒的……

  陆归崖眉间轻轻蹙了一下,无声吸了口凉气。

  苏逢舟那双手轻轻抚上那顶金冠,那双满是水雾似的眸子却死死盯着身前之人,她轻轻笑了一声。

  “可什么?”

  陆归崖喉间滚动,垂眸整理被扰得乱乱的心跳时,薄唇轻轻勾了勾,正当他准备抬眸将方才的话接着说下去时。

  比话先落下的是苏逢舟低头主动迎上来的吻。

  那吻来得比方才还要汹涌,还要让人心跳加速,正当男人沉醉其中时,她却忽然停了下来,将手轻轻点在身前男人心口处几下,开口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命令。

  可偏偏那命令,听得他浑身上下烧了起来。

  “陆归崖,我要你这里有我。”

  “我要你今生今世,无论发生何事,都只能有我一人。”

  男人双手撑在身后,正好整以暇看向她,双眸间柔得宛若一滩暖泉。

  “若经此一事,我不甚死了。”

  “我要你今生今世,不得另娶她人,不得装下她人。”

  “但若是,你敢死我前面……”

  “我定寻上十个如意郎君,日日去你坟前承欢取乐让他们刨坟再埋,循环往复。”

  “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苏逢舟这些话说得认真,可陆归崖只是轻轻笑着,修长的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丝。

  这般长的时间相处下来,他自然知晓,凡是夫人欲成之事,便没有不成的。

  那十个如意郎君,想来也是真的。

  陆归崖被气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薄唇轻勾,抬眸看向苏逢舟,那双掌心炙热的手轻轻覆上那双微凉的手,将其放在心口,抬眸看向她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认真。

  “我陆归崖对天起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夫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过……”

  “夫人有一句话说错了。”

  苏逢舟闻言轻轻偏头:“哦?”

  “若夫人比我先死,我绝不独活,如此便就更别提是你死后,我是否会另娶。”

  陆归崖将苏逢舟又搂近了些,开口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缠绵与暧昧:“夫人。”

  “我早就说过的,此番行径,叫妇唱夫随。”

  语毕,男人再次吻上那张朱唇,仿若上了瘾一般,双双倒在车厢床榻之上,幔帐缓缓落下,衣物也从那幔帐之内扔出,散落一地。

  对于陆归崖来说,马车颠簸的速度,实在与他自身速度不匹。

  可他却乐此不疲,随着马车颠簸的晃动,一下远比一下更甚。

  他们谁都不想将圆房之事落得这般草率,只是他们谁都清楚,当前时局动乱,齐国覆灭与否,仅在一瞬间。

  他们能做的,便是把握当下。

  毕竟,谁都不清楚下一瞬,是否还能见到彼此,谁都不知道,今日见得这一面是否是最后一眼。

  所以,二人都心照不宣的,应接下这场独属于他们的风雨同舟。

  方才的那些话,对于陆归崖来说,若真有自己身死那天,夫人日后真择了十个郎婿去刨他坟,他也甘心情愿。

  那样,也总归算夫人还记得自己。

  但他却不知晓。

  对于苏逢舟来说,她又何尝不是甘愿为其赴死。

  这一世太累了,她也好想快点去寻阿父阿母,去寻他。

  与他们再次相聚。

  *

  比他们先行一日回京的连肃与林争,正坐在马车内相对而坐。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声响,这一日赶路匆忙,马车之中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争仍旧端着那副朝中重臣的架子,自上车以来,便不曾给过连肃半分好脸色,仿佛那夜在边城,出手保下他性命的人,并非眼前之人一般。

  不过,对于他的冷待,连肃却始终未曾说过什么,只是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神情散漫得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直到林争放下手中准备去给太后的信纸卷起,准备绑在信鸽腿上时。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原本静默在车厢内的银卫忽然抬手,锋利匕首直接横在他的颈侧,带着估计威逼的气势。

  冰冷刀锋贴上皮肉那一瞬,林争浑身战栗,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先是一惊,而后勃然大怒:“放肆!本官乃当朝礼部尚书!”

  “是太后亲信重臣!”

  “尔等既也是跟随太后之人,便该将我平安护送回京。”

  “如今,竟敢对我动手?!”

  车厢内鸦雀无声,那银卫握着匕首的手纹丝未动,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他说得话一般。

  林争见状心头猛地一沉,就在此时,坐在他对面的连肃忽然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透着说不出的讥讽。

  林争猛地抬头看向他:“连肃!”

  “你竟敢动我?”

  “本官的人可还在外面守着!你信不信,我叫一声,便能得救?!”

  连肃闻言缓缓睁眼,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过林争方才写好的信,他垂眸看去,上面只有两个字。

  「欲反。」

  单此两个字落在纸上。

  连肃垂眸看了许久,车厢内一时间静得只剩车轮滚动的声音。

  半晌过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林争见状眉心一跳:“什么原来如此?”

  连肃抬眸看向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将人心剖开:“你们要灭了齐国。”

  林争闻言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远比他方才的惊慌更甚,他确定连肃与陆归崖二人之间并无多深的交集。

  早在他来之前,便就派人盯梢过连肃,这二人别说是什么站在一处商议过气氛。

  平日里,便是连话都不曾有过交集。

  又如何能从这两个字,猜出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连肃缓缓靠向身后车壁,他确实不知晓陆归崖查到了什么,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太后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但仅凭这两个字,却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个大概。

  若当真只是夺权,太后便不会拼了命地除掉陆家,更不会想方设法将苏家连根拔起。

  一个想坐稳江山的人,定会想尽办法笼络能替她守江山的人。

  如今朝中虽能人辈出,但这真正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之人,却是屈指可数,如今整个齐国,唯有陆家如此。

  所以太后若想即位。

  定会寻法子让他劝陆归崖择良木而栖,而非要将整个陆家连根拔起。

  行至此处,只能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太后以及她身后之人,要一举灭了齐国,将其彻底吞吃。

  如今距离齐国最近的两国,分别为燕、萧两国。

  这两国,无论是哪个一举吞了齐国,都不会有他们齐国大臣的去处。

  届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他隐隐回想起陆归崖的话。

  “你以为,你还有命回京吗?”

  “就算你有命回京,你以为你就能在京城逍遥快活,顺你心意爬上高位吗?”

  “连肃,你想得太天真了。”

  当时他只觉得陆归崖在故弄玄虚,可如今再想,却叫人背后发寒。

  车厢内安静良久。

  林争也已从震惊之余反应过来了,他看向连肃的神情,带着几分狐疑。

  “此事,你究竟是如何猜到的?”

  连肃深吸一口气,落在他身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因为你蠢。”

  “被人卖了命,还鞠躬尽瘁,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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