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_郑海潮【完结】(17)

  “长生。”布尔娜随口答道,她取出自己的笛子横在唇边,吹了几个音。

  沈怡真听得入神,等布尔娜停下来,便笨拙地拿起笛子,学着吹了几下。

  她自然是不会吹的,吹出来的声音像鸭子在叫,歪歪扭扭的,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笑。

  “侧妃莫笑话我,”她捂着嘴笑,“我从小就不擅长这些,琴棋书画样样拿不出手。”

  布尔娜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的不屑又多了几分。

  但面上她依旧笑着,耐心地教沈怡真指法。

  两个人坐在廊下,一个教一个学,倒真有几分和睦的样子。

  “侧妃,”沈怡真吹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布尔娜,“你们北狄的女子都学这些吗?”

  布尔娜摇了摇头:“北狄的女子不怎么学这些。我们学骑马、射箭、驯鹰。”

  “骑马?”沈怡真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叹,“那不是很危险吗?我连马都不敢靠近。”

  布尔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骄傲:“草原上的女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我八岁学骑马,十岁学射箭,十三岁的时候就能射中五十步外的兔子了。”

  沈怡真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都是崇拜:“侧妃真是厉害。我连弓都拉不开呢。”

  布尔娜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晋王妃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没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哥哥之前的疑心真是多虑了。

  沈怡真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什么“草原上什么时候最美”“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北狄的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布尔娜一一作答,心想这位王妃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子,问东问西的,也没什么要紧。

  “那你们北狄的婚礼呢?”沈怡真又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也跟大雍不一样吧?大雍的婚礼可麻烦了,又是纳采又是问名,光是定亲就要好几个月。”

  布尔娜点了点头:“我们北狄简单得多,不需要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有一条规矩很严,三样信物缺一不可。”

  “三样信物?”沈怡真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好奇,“什么东西呀?”

  “鹿角、鹰羽、狼牙。”布尔娜顿了顿,“缺了任何一样,婚事便不成。”

  沈怡真歪着头追问:“为什么是这三样?有什么说法吗?”

  布尔娜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位王妃还真是好奇心重,什么都要问。不过既然她问了,说说也无妨,又不是什么秘密。

  “鹿角要五叉以上的成年雄鹿之角,象征勇武。”布尔娜掰着手指头说,“鹰羽必须是鹰翅膀上最长的飞羽,象征自由。狼牙要取自求婚者亲手杀死的草原狼,象征力量。”

  沈怡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有一样坏了或者丢了怎么办?”

  “坏了?”布尔娜笑了一声,“那就别想成亲了。这是我们北狄千年不变的规矩,苍原之誓定下的,谁也不能违背。别说我哥哥,就是可汗本人求婚,也得遵守这个规矩。三样信物缺一不可,若是缺了一样,这场求婚在天神的面前便不作数。”

  沈怡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北狄人最看重哪一样?鹿角?鹰羽?还是狼牙?”

  布尔娜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狼牙了。鹿角和鹰羽或许能找到替代的,但狼牙必须是求婚者亲手杀死的狼取下来的,旁人代劳的不算。我哥哥的那颗狼牙,是他十六岁时独自深入狼穴,杀死一头白色巨狼后取下的,在北狄百年难遇。那样的狼牙,全天下找不出第二颗。”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骄傲,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将最要紧的信息和盘托出了。

  沈怡真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惊叹:“你哥哥这么厉害?”

  布尔娜笑了笑:“那当然。我哥哥可是北狄第一勇士。”

  又聊了一会儿,沈怡真站起身来,拍了拍裙角,笑着说:“今日多谢侧妃教我笛子,我回去练练,改日再来请教。”

  布尔娜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沈怡真走出东院的门,手里还拿着那支笛子,时不时地凑到嘴边吹两下,吹出来的声音依旧难听得很。

  碧桃跟在她身后,低着头。

  拐过回廊,进了正院的房门,碧桃快步将房门关上,压低声音道:“王妃,您问出来的这些,有用吗?”

  “这可太有用了。”她说,“鹿角、鹰羽、狼牙,缺一不可。鹿角和鹰羽或许能找到替代,但狼牙独一无二。若是这颗狼牙在求婚的关键时刻出了问题,萨克达的婚事便办不成了。”

  碧桃皱起眉头:“可是王妃,那狼牙是北狄人的宝贝,必定看守严密,咱们怎么下手?”

  沈怡真挠了挠头:“容我想想”。

  第14章 闺房之乐 午后,沈怡真靠在临窗的软榻……

  午后,沈怡真靠在临窗的软榻上看话本。

  她散着头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碧桃方才端来的酸梅汤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冰块还没化尽,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看得入神,嘴角时不时地弯一下,偶尔又皱起眉头。

  那话本是碧桃从外面书铺里淘来的新本子,讲的是一对才子佳人的故事。

  才子落难,佳人相救,私定终身,又遭人拆散,兜兜转转最后大团圆。

  故事不算新鲜,但胜在文笔细腻,沈怡真看得津津有味,连朱慈煜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察觉。

  朱慈煜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她半躺在软榻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手里捧着书,嘴里还含着一颗蜜糖,腮帮子鼓鼓的。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翕动。

  朱慈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王妃好兴致。”

  沈怡真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的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见朱慈煜站在门口,连忙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捋头发、整衣领,不小心被嘴里含着的蜜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殿下,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书房吗?”她的声音含混不清,蜜糖还没咽下去,腮帮子还鼓着一块。

  朱慈煜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话本,翻了翻。

  “《艳史别录》?”他念出封面上四个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王妃看的书,倒是雅致。”

  沈怡真终于把蜜糖咽了下去,满脸羞红地伸手去抢话本:“殿下快还给臣妾。”

  朱慈煜将话本举高了一点,不给她。

  他身量高大,比沈怡真高出整整一个头,手臂一抬,那话本就到了沈怡真够不着的高度。

  沈怡真伸长了手臂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

  “殿下!”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朱慈煜低头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忽然伸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软榻上捞了起来。

  沈怡真“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殿下,您做什么……”

  话没说完,朱慈煜已经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他的后背靠着软榻的靠背,两只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整个人将她严严实实的裹在怀里。

  沈怡真僵了一瞬。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间,把她箍住;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微微发烫,拂得她脖子痒痒的。

  “殿下,”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这像什么样子呀?”

  “像什么样子?”朱慈煜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夫妻之间,闺房之乐。”

  沈怡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朱慈煜将话本塞回她手里:“继续看。”

  沈怡真接过话本,低头看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这个人身上。

  “看不下去了?”朱慈煜问。

  “看得下去。”沈怡真嘴硬,将话本举高了一点,遮住自己的脸。

  朱慈煜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传到了沈怡真的后背。

  她感觉自己的耳尖在发烫,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话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才子和佳人在月下相会,才子说“小生爱慕姑娘已久”,佳人说“公子此言差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页还没说完。

  沈怡真看得有些着急,翻了一页。

  朱慈煜的目光也落在那话本上。

  “这书生太磨叽了。”朱慈煜忽然开口。

  沈怡真愣了一下:“什么?”

  “磨叽。”朱慈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见了人家姑娘,说了一堆废话,半天连手都没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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