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能不能不提?”
唐倪戳穿他, “你知道是我对不对, 你没醉得彻底。”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酒精上头的行为。只是意外。”
“意外?”唐倪挑了一边眉, “那你今晚约我喝酒, 是为了庆祝恢复单身,还是哀悼这段谈了不到两个月的爱情?”
“你这嘴,适合当律师, 但不适合谈恋爱。也难怪你一直找不到男人。”
“戳到你自尊心了?”唐倪笑了一声,“我可不像你叶妹妹,看你都带着学长滤镜。”
“合着我打这通电话是来找骂的是吗?”
唐倪笑了:“你要真想喝,等我。九点。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挂了电话,她也没指望江博会等。路上想了想,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江博说他在老地方。
唐倪到的时候,江博正和调酒师聊着什么。他聊天的状态很松弛,知识面广,什么都能接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被社会打磨过一轮,沉淀成了另一种东西。更稳,更有分寸,也更耐看。
唐倪不得不承认,江博是带点x魅力的。
上学那会儿,这种魅力来自他在辩论席上的针锋相对,来自他绝地翻盘时眼睛里的光。智性恋的人很难不爱上那种时刻。
可惜,人品和大脑,往往不可兼得。她选了大脑。
唐倪在吧台边坐下,只点了杯饮料,没碰酒,“等多久了?”
江博看了眼表:“半小时。你迟到了。”
“今晚我请客。”
“唐律大方。”
“失恋的人嘛。”唐倪抿了一口饮料,“需要安慰吗?”
“你怎么安慰我?”
她的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玻璃的触感,干涩,冰凉。“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陪我坐会儿。”
男人难得的示弱,唐倪看得出来,也识趣不呛他了,安静地陪他喝了一会儿,江博没点酒,要了杯苏打水。他们聊圈里的事,聊工作,聊生活,聊共同认识的那些人。
后来唐倪开车送他回酒店。江博在临川没买车。路边停着她的SUV,大,硬派,线条利落。他打量了一眼:“这车挺好看。”
“现在价格还行,你喜欢可以买一辆。”
“我车在南江。”江博道,“如果决定长在临川,就买一辆。”
等红灯的时候,唐倪侧头看了他一眼。江博望着前方,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感受?”她开口,“等了七年,最后还是一场空。”
江博没转头,过了两秒才说:“不想聊,也不想想。”
“行吧。”唐倪收回目光,“专车送你,江大律师。”
到了酒店门口,她停好车。江博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她一眼。两道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撞上。唐倪不受控地往他唇角扫了一眼。
江博是那种再典型不过的薄唇,面相学说薄唇的人薄情寡义。
这样的人谈恋爱,感情里全是算计。
“唐倪。”他开口。
“那晚……”
“就是个意外。”唐倪接过话。
江博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去开门。
唐倪补了后半句,“也可以不是意外。”
江博的手顿在门把上,回头看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单身,你也单身。”唐倪看着他,“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维系一种关系。”
“什么关系?”他镜片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那晚的那种关系。”
江博挑了一边眉:“p友?”
“当然,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唐倪语气坦然,“我坦白说,和你的体验很好。我找不到更好的,合拍对我来说很重要。这只是一种交换,我可以找别人。”
“你可以谈恋爱。”
“我工作太忙,没时间谈,也没心思谈。”
江博默了几秒,有点离谱地笑了,“唐倪,看来你在临川是真的待久了。”
“这就和谈合作一样,合适就来,不合适就散。”
江博歪头看她,看了半晌。
“合作期限什么时候?”
“任何一方随时可以单方解除,关系自动终止。唯一的义务,就是满足对方的需求。”
江博没说话,像在考虑条款。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唐倪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被一阵手机铃声闹醒。她接起电话,还有浓重的睡意,昨晚太疯了,“喂。”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梁老师那边出事了。”
唐倪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事?”
“你上网看看,梁老师上热搜了。”
这雷一般的消息一下子炸了——
#梁昀霄遭前助理控诉#
前助理杨帆在网上实名挂了一篇小作文,贴了几张聊天截图,字字句句控诉梁昀霄耍大牌、脾气暴躁、酗酒成性、情绪失控、拿身边人当出气筒。他说自己曾经是梁昀霄的粉丝,能跟偶像共事是令人羡慕的事,结果进了团队才发现,镜头前那个温柔谦逊的人,私底下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第一组截图,是凌晨三点他和酒吧客户经理的对话。
[赵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梁老师在你们这边喝得有点多,晕在卫生间了。我刚把他接回住处。他最近创作压力太大了,这件事能不能麻烦您这边别传出去?拜托了。]
赵经理:[OK。他今天确实喝得猛,吓我一跳。我们服务员凌晨一点去巡场,推开门发现人倒在过道上。要不是有人进去,还真不知道躺了多久。]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梁老师那边我会再跟进,也请老板这边多包涵。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理解。圈里人压力都大。]
[真的非常感谢。那下次梁老师来你们这边,麻烦帮忙注意一下,别让他喝太多。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拜托了。]
[好的,明白。]
第二组截图,是杂志方和杨帆的对话。
杂志方:“梁老师今天什么情况?人没来,消息不回。我们这边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等他一个人,这样做不合适吧?”
“抱歉抱歉,梁老师那边临时身体不适,今天确实来不了了。改天我们再补。”
“身体不适凌晨不能提前说?我们摄影棚是昨天就搭好的,化妆师、灯光、摄影师全都在,这不算临时加塞,这是之前就排好的档期。”
“真的非常抱歉,确实是突发情况。”
前排留言被点赞了一万多条。
[跟助理发火还能说是情绪问题,放杂志社鸽子就是职业素养问题了。这还能洗吗?]
[谁给他的脸?真把自己当大牌了]
[有一说一,梁的歌我老早就听出不对劲了,就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迷幻靡靡的,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为什么喜欢这种没有精气神的歌,他早期的歌就很有活力啊,说实话他拿第一的那首歌,我没get到]
[建议查一下梁是不是嗑药了,只是酗酒吗?]
[粉丝的别出来洗了好吧,你家哥哥,现在都证据确凿了]
[说实话,他的歌我一首都没听过]
[当年也是粉硬推出来的啊,说实话,真的吹爆了他有才华,真的作品也就那样]
[他之前不是热衷组cp吗,我对他在节目里就这个印象]
......
叶舒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位上。她第一反应是起身去了楼梯间,给梁昀霄拨电话。忙线。再拨,还是忙线。一连拨了七八通,没有一通接进去。大概是已经被人打爆了。
她点开他的微博。最新一条动态底下,已经被恶评淹没了。
[先解释一下你助理的事吧]
[脱粉了。喜欢你是我瞎了眼]
[你的歌我一首都不会听了]
[你不是挺能装的吗?继续装啊]
......
叶舒宜一条一条刷着,手指慢慢发凉。她太清楚这套路数了,选在深夜爆料,截取最刺眼的片段,配上煽动性的解读,等天亮的时候,舆论已经成势了。等她反应过来,评论区已经关不住了。
她知道,这一切和博美脱不了干系。如果那天她答应了谢勇阳,今天挂上热搜的控诉人名字,就是她。
梁昀霄那边,从半夜消息爆出来开始,就没有停过。
微信爆了。品牌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措辞从关切到试探,从试探到施压,最后变成直接要求“给个说法”。小白的商务邮箱不知道怎么被人扒了出来,几个小时内塞满了谩骂和讨伐,骂到祖宗十八代,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线上的围攻之外,线下也开始了。有人找到了他工作室的地址,堵在门口。有人蹲在楼下举着牌子。他的住所也没能幸免,虽然小区有安保,门禁拦住了人,但外面全是媒体和蹲守的镜头,他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