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对不起了，兄弟，如果你想让我安慰你的话，我只能说抱歉，我没谈过恋爱。”
梁昀霄道：“没，我现在一个人在屋子里，没人说话，好无聊。”
朱云贵：“你还有时间无聊？”
朱云贵和他聊起了比赛的问题：“我和你说，恋爱谈了不愉快可以分再找，这次机会难得，你怎么样都要进决赛。”
梁昀霄道：“你说反了。不过我赞同你说的最后一句，机会难得，我怎么样都要进决赛。”
他后面又燃起了莫名的斗志，拿出了那本笔记。
他其实最近在写一首情歌。
抒情情歌不是他的赛道，他一直走的是说唱和快歌，但他最近写的歌难得很抒情。
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太清。可能是最近和叶舒宜吵架吵得他情绪堵得慌，有太多的情绪。
他在犹豫要不要让导师眼前一亮，还是去走一条他的舒适赛道？
想着想着，梁昀霄又走神，看了一眼手机。
他拿过电话，又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还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皱着眉。
-
叶舒宜收到蔡兰的电话，挺突然的。
那时候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还抱着书，手机响了，是蔡兰打来的。
“喂，蔡阿姨。”
蔡兰接通后就在那一直哭一直哭，叶舒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喂，蔡阿姨，你怎么了？”
忽然电话就切到了徐明：“喂，舒宜，我和你说件事，你先别慌……”
后面半小时内，叶舒宜连夜打了通电话给导师，说明了情况，拿到了假条，回去就开始收行李。
林思宁听到了动静，撩开床帘，探头去看：“舒宜，你要去哪里吗？”
叶舒宜从柜子里拿衣服：“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这么突然，要回去多久？”
叶舒宜道：“不清楚，我请了半个月的假。”
那晚叶舒宜都没怎么睡，早早就赶了最早的那班车回宁城。
车上人很少，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直奔了市医院。
蔡琳琳在电梯那接她，眼睛红红的，应该也是刚哭过。叶舒宜开门走出去，声音都在抖，“琳琳，我妈怎么样了？”
蔡琳琳道：“杨姨现在没事的，她情况稳定了，医生说是二级烧伤，不算严重。”
她松口气，和她说着话，门口见到了蔡兰和徐明，她过去：“蔡姨，徐叔。”
蔡兰过去抱了一下她，拍了拍她：“别慌，你妈妈没事的，刚护士给她换完药了，人刚睡下。”
叶舒宜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徐明道：“能进，我和护士说一声。”
徐明带着她去前台和护士说明情况：“这是病人的女儿，能不能让她进去看望一下病人？”
“病人叫什么？”
“杨晓霞。”
后面叶舒宜跟着护士去换了一身探视的隔离服，进去病房。杨晓霞靠在病床上，右手臂和肩膀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从手腕一直包到上臂。
她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出去后一个人去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偷偷擦眼泪。
擦了好一会儿，确定眼睛不红了，才洗了把脸，出去。
出来的时候，她见到蔡兰在和徐琳琳说什么，徐琳琳看向她。
“宜宜姐，你别难过了，都没事的，杨姨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没什么大碍的。”
叶舒宜知道徐琳琳是在安慰她，点点头，她和蔡兰说：“蔡姨，你知道那场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吗？怎么这么突然？”
蔡兰也许是哭了一晚上，眼睛都有点红肿，她说：“店里员工说是她炸鱼的时候锅炸了，后面就着火了，刚好店里放的纸箱也多，直接就火势变大。”她看着抽烟回来的徐明，道，“你和你徐叔说，他更清楚情况。”
后面叶舒宜和徐明聊了一会儿，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拢了一遍，还原了事情。
杨晓霞那天因为客户要的货多，加上又是大客户，就自己亲自送货去了，不在店里。店里她雇的员工在厨房炸鱼，店外有客人来，她就外头接待，结果没顾上里面的炸鱼，锅炸了，当场就起了火势。她冲进去想要灭火，结果火没控制住，没办法只好跑出去。店里放的很多纸箱，因为他们也会做一些海鲜干邮寄省外的客人，这些纸箱着火就导致火势一下子蔓延变大。
杨晓霞当天出去急，没带电话，后面回店里已经烧起来了，她冲进去想要拿柜台前面的记账本，结果被浓烟呛到，烧到了手臂，困在了火场里。
索性消防来得及时，把人救出来，杨晓霞就烧伤送医院了。
“店里的那个员工呢？”
叶舒宜记得，杨晓霞店里只雇一个小姑娘，年龄和她差不多大。当时还是杨晓霞和她说，这小姑娘从农村来的，但人干活麻利，就让她了。
“那个员工在医院呆了一晚上，白天才刚走的。她说她等下还会来，等下你找她说吧。”
叶舒宜点头。
“对了，房东昨晚也来了，我和他交涉了下，他说店里基本上都烧得很严重，他估计要点赔偿。还有隔壁水果店的老板，昨晚也找我们谈了下，因为火灾也殃及他们那边，他们也要赔偿损失。”
叶舒宜一听头都大了。
全是赔偿。
徐明叹口气：“这些人我先和他们谈，但是肯定是得赔的，毕竟确实我去现场看了，店里基本上烧得墙体都黑了，房东得重新修复，这确实是需要一笔钱的。还有隔壁水果店，他们冷库的压缩机烧坏了，里面的水果全没了。”徐明道，“这笔钱也估计不少。”
他看着叶舒宜这幅模样，本来一晚上交涉这些事的徐明一脸疲惫，都是血丝，但见到叶舒宜这样，他忽然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一向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生出来耳朵就有问题，然后小时候就没个负责任的爹，全靠妈妈抚养大，妈妈又要忙着生计，这孩子有时候饿了肚子自己做饭，还被刀切到手，家里没创可贴就过去找他们借，小小年纪就一副独立惯了的性子。后面他也是心疼这个孩子，蔡兰说让她来家里吃饭，他都不会拒绝。
“宜宜，你也别想多，走一步看一步，叔先帮你顶着，你先照顾你妈妈，等康复了再说。钱的事，我先帮你和他们谈，到时候如果你们拿不出钱，我这边有些钱，也能帮你们先垫垫，总之钱的事，你先别担心。”
叶舒宜抿着唇，点头：“谢谢徐叔，我也替我妈妈谢谢你。谢谢你和蔡姨。”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
叶舒宜点头，回去的时候，徐琳琳去揽着她的手臂：“宜宜姐，你别难过了，知道没？”
叶舒宜点头：“你今天不上学吗？”
徐琳琳道：“出这么大的事我还上什么学？我昨晚晚修就回来了。”
蔡兰看着这两个说小话的女孩，问叶舒宜：“你吃早餐了没？”
叶舒宜点头：“在车上吃了。”
蔡兰道：“也快中午了，你和琳琳去楼下医院食堂吃饭吧，顺带打点小粥上来，到时候喂给你妈妈吃点。”
叶舒宜点头，和徐琳琳就下楼了。
吃完饭上来，换蔡兰和徐明吃饭。
叶舒宜套着隔离服，拿着饭桶进去，坐着看着杨晓霞睡着觉。
这是她为数不多见过杨晓霞这么虚弱的时候。
平常在她印象里，杨晓霞能干，几乎无所不能，精力也相当充沛。
她看着看着，眼睛都有点红了。
徐琳琳在旁边陪着她。
“昨晚，杨阿姨其实在急救车上醒过一次的，我听我妈说，她让我妈别和你说。”
“后面我去了医院，我爸和我妈聊了一下，还是觉得让你知道好点，就给你打了那通电话。”
叶舒宜自然是知道杨晓霞是怕她担心，知道她会赶回来，就不想让她太折腾。
杨晓霞后面醒来的时候，见到了戴着口罩的叶舒宜。
她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宜宜，你怎么……”
叶舒宜不让她动：“你别动，妈，你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看你吗？”
杨晓霞道：“我情况没这么严重，换换药就好了。”她叹口气，“我现在就担心店里，店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叶舒宜道：“店里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现在最要紧是养伤。”
“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我和你说，店里那些设备，好多钱，烧得全没了。”杨晓霞一说就激动，扯到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叶舒宜稳住她：“你手臂都烧伤了，动了肯定疼。”
杨晓霞一副痛心的样子还在那回忆店里还有什么东西：“冷藏柜……”
叶舒宜见她还在念着，赶紧打断她：“你饿不饿，我给你打了粥，给你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