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宁照着回了，对方干脆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林思宁接通，开了外放，清了清嗓子：“喂，梁哥。”
“你说小叶不在学校，回家了？她回去多久了？”
林思宁隔空和欧琪交换了个眼神。
“......她回了一个星期了，说是家里有事。”
“什么事？”
欧琪隔空比了个口型：别说。
“小叶这期间没联系你吗？”
“没有，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她请了多久的假？”
“半个月。”
“半个月？这么久？她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思宁咬了咬嘴唇，索性还是招了：“她们家出了点事，她妈妈的店发生火灾……”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了。
林思宁和欧琪面面相觑。
梁昀霄挂了电话，直接把回南江的票退了，订了一张去宁城的高铁。
最近的一班，四十分钟后发车。他到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没去酒店，直接打车去了叶舒宜的小区。
他还记得她家的大致位置，但不知道具体住哪层。小区是那种老旧小区，保安亭很简陋，两个大叔在里面喝茶聊天。
梁昀霄走过去，笑着问：“叔叔，打扰一下，你们知道叶舒宜住哪吗？我是她同学，过来找她，但不知道具体门牌。”
两个保安有点警惕，上下打量他：“你和叶舒宜是同学？”
梁昀霄拿出手机，翻出学信网的信息，又掏出身份证：“这是我的证件，您看一下，我真是她同学，从南江过来的，有急事找她。”
保安看了看，打消了疑虑。这种老小区都是老住户，谁家那点事都知道，其中一个大叔报了地址给他，还叹了口气：“这小姑娘也不容易，她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上本地新闻了，现在天天往医院跑。”
叶舒宜关火，把鸡汤倒进饭盒。此时门铃响了。
“谁？”
“外卖。”
叶舒宜纳闷，边开门边说：“我没点外卖，你是不是——”
话音在看清门口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梁昀霄站在那里。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满脸的疲惫。连日的高压和焦躁像一层壳，裹在他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郁。
他抬眼，直直看着她。
“你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都知道了？”
“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今天打给林思宁才问出来。”梁昀霄的声音压着，带着几分气急和无奈。
叶舒宜别开脸：“我们都分手了，有什么好说的。”
梁昀霄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那是你单方面分的手，我没答应。”
“你没答应，为什么把我拉黑？”
“我那晚生气，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一气之下才删的。后面我重新发了好友申请，你没看到？”
叶舒宜掰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决：“梁昀霄，分手不需要你同意。我们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他盯着她，“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想继续了，这算不算理由？”
梁昀霄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是不是因为江博？”
叶舒宜猛地看向他：“为什么总要提他？我上回就说了，我和他没什么。”
“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什么？”
叶舒宜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指尖冰凉。
“没有别的原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就是不想在一起了。”
梁昀霄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涌到喉咙口的脾气硬生生压回去。他松了松攥紧的拳头，语气软下来：“我们能不能好好解决问题？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不要什么都不说就判我死刑，嗯？”
“上回的事，你说你和江博没什么，我信。我们翻篇好不好？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三公压力大到睡不着，好几次想给你打电话，就想听你说句话，哪怕骂我都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当时甚至想，要是没晋级也好，不参加这破节目了，回学校，就像以前一样，我们才刚在一起，好多事都没做……”
他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舒宜看到他抬手，很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差点就伸手了。
但下一秒，中午那通电话撞进脑海，Sienna的声音，从他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还有前几天刷到的那条微博，Sienna发的，是她和梁昀霄练舞的视频，配文“加油”。评论区全是“按头在一起”“太配了”。
她把那个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视频里的梁昀霄在笑，很放松的样子。她在这里水深火热，他在那边热热闹闹。她打过去的电话，是Sienna接的。
他对Sienna，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她不信。
叶舒宜抿了抿嘴，把那点心软压回去，硬起心肠。
“你想要理由，我给你。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不适合，再耗下去也是互相伤害，不如结束。”
“如果没——”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梁昀霄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撑在门框上，把她困在怀里。
这个吻很凶，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咬得她嘴唇生疼。叶舒宜推他，他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头固定住，吻得更深。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他的眼尾滑落，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
咸的。
叶舒宜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她咬了他一口。
他嘶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只是抵着她的唇，呼吸滚烫，“我不许你说结束。听到没？”
他又吻下来，这次没那么凶了，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
“舒宜啊，带朋友回来啦？”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是对门的张阿姨，拎着菜篮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叶舒宜猛地推开梁昀霄，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脸颊发烫，勉强挤出一个笑：“张阿姨，买菜回来啦。”
“哎，回来啦。”张阿姨善解人意地没多看，笑着上楼了。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叶舒宜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
眼前的少年眼底泛红，嘴唇被她咬破了一点，神色里全是被拒绝后的落寞和不甘。她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疼得厉害。
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走吧。”
梁昀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叶舒宜没给他机会。
她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两个人，也隔绝了他到了嘴边的所有话。
那一声关门，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门内，叶舒宜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这该死的误会！
第39章 划界限
叶舒宜在猫眼里看了很久, 外面没人了。
她打开门，楼道空空的，梁昀霄已经走了。
她拎着盒饭去了趟医院。
第二天, 叶舒宜从医院回来，去了趟马莲住的小区。她记得, 当年发现外婆出事的, 是一个物业人员, 那个人后来还被杨晓霞送过锦旗。她去找，物业说那人早就不干了, 去了别的城市, 联系方式也没留。没问出结果。
加上她满脑子都是梁昀霄昨晚的样子，根本静不下心来查。
回去的路上, 远远地, 她就看到了他。梁昀霄站在单元楼门口, 靠着墙，低着头。鸭舌帽没戴，胡渣冒出来了一圈, 眼下青黑, 像是一夜没睡。
叶舒宜冷着脸，打算当没看见，径直走过去。
“叶舒宜。”他叫住她。
她停下, 没回头。
“我说, 哪怕分手了, 也没必要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吧？”
叶舒宜这才转过身, 看着他：“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来是想给你个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里面有五万, 你先拿去用。”
叶舒宜顿了一下：“我不需要。”
梁昀霄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手心朝上，把卡放在她掌心：“先拿着，应急。”
他的手很凉。
“为什么要给我？”
“你妈住院不需要钱吗？店面赔偿不需要钱吗？”梁昀霄看着她，“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
叶舒宜的鼻子猛地一酸。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差点就收下了。
但她想起了Sienna的声音，想起了那条练舞视频，想起了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