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镜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刺得他眼睛疼。
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作者有话说】
好酸涩 （泪）
第40章 十字架
周浩是看到节目组发的通知, 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梁昀霄，没接。又打给沈玲。
沈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上午刚送进去的。”
“现在什么情况？”
沈玲把大致情况说了, 说是练舞的时候旧伤复发，当场站不起来, 送了医院,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周浩安慰了她几句, 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旁边Cici一脸担心：“阿霄现在什么情况？”
“旧伤复发。”周浩顿了顿, “我去一趟临川。”
他下楼去便利店买旅行洗漱用品, 一推门，就看到了货架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叶舒宜穿着便利店的工服, 正踮着脚整理最上层的货架。
周浩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过去, 俯身去拿她手边货架上的牙刷, 语气淡淡：“巧了。”
叶舒宜顿了顿，侧头看来。
周浩没看她，拿起牙刷看了看, “今天上班呢？”
叶舒宜嗯了一声, 继续整理货架。
周浩不紧不慢地开口：“梁昀霄的事，你知道了吗？”
叶舒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周浩笑了一下，那笑没什么温度：“你不知道啊。”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也是, 你们都分手了, 不知道也正常。”
叶舒宜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他：“他怎么了？”
“他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叶舒宜的脸色变了一下,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周浩还是捕捉到了。
“他……怎么进医院了？”
周浩嗤笑一声：“演技还挺好，现在装着一副关心他的样子？早干嘛去了？”
叶舒宜像是没听到他的挖苦，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他怎么进医院了？”
周浩看着她，看了几秒，没理她，把手里那把牙刷往她怀里一丢：“结账。”
叶舒宜低头接住，语气平静：“你还需要什么？我一起帮你结了。”
周浩没说话，转身绕去了别的货架。
结账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叶舒宜扫码、装袋，动作熟练，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浩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外走。
刚推开门，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周浩。”
他停下，没回头。
“他在哪家医院？”
周浩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丢下一句话。
“你想知道，自己问他。”
-
叶舒宜下班路上，先给杨晓霞打了个视频，问她康复情况。
她昨天送杨晓霞出的院，晚上就被勒令买了今天上午的票回来。杨晓霞原话说，担心她落下功课，加上这边有蔡兰照顾，这几天都在蔡兰家吃，让她放心。
叶舒宜这才放心地回来。
房东那笔钱，最后的一万窟窿，是小何补上的。
杨晓霞刚开始不肯收小何的赔偿。她觉得这事虽然小何是当事人，但主要责任在自己，那个炸锅之前就有问题，她为了省钱没换，加上那天她去送货，店里让小何又要炸鱼又要接客，安排本就不合理。
但小何坚持要赔，说这是她的过失。杨晓霞拗不过，最后只收了一万，把窟窿补上了。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回到宿舍，林思宁见她进门，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拍了拍她的背。
“家里的事都搞定了吧？”
叶舒宜点头：“嗯，没什么事了。”
林思宁捧着她的脸，一脸心疼：“你都瘦了，脸更小了。”
叶舒宜抱着她，没说话。
林思宁道：“对了，梁昀霄进医院的事你知道了吗？”
叶舒宜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林思宁掏出手机：“群里有人说啊，梁昀霄今天上午被送医院了，说是排练的时候腰伤了。”
叶舒宜早就把那些粉丝群都设了免打扰，也没心思翻每天几百条的消息。节目自从她和梁昀霄闹掰后，她就没再追了。
她顿了顿，问：“群里有说在哪家医院吗？”
林思宁帮她翻：“我找找啊。”
翻了一会儿，说：“说是市第三医院，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这种消息传得快，真假难辨。”
林思宁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去吗？”
叶舒宜被她这么一问，刚刚那股急切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理智回归。
她现在去，是以什么身份？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林思宁等着她答复，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梁昀霄是不是去宁城找过你？”
叶舒宜轻轻点头。
“你们怎么了？你家里出事没和他说，他还跑来问我。”林思宁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叶舒宜抱了抱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思宁，我们分手了。”
林思宁身体一顿：“怎么就分手了？在宁城分的？”
叶舒宜现在只觉得很累，抱着她，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暖意：“嗯。”
林思宁看得出她这趟回去吃了不少苦，人憔悴了一圈，也没追问原因，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
她心里大概猜了个七八分，也许是Sienna的缘故。只是她没说。
叶舒宜低头，把那一点发酸的泪意硬生生忍了回去。
江博骑着单车从区图书馆回来，路过街边的小酒馆时，看到了叶舒宜。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旁边是一罐酒。
面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一口又一口。
她脊背挺得很直，清瘦的身板在暖黄的灯光下，有种茕茕孑立的感觉。
江博想起她第一次拿着报名表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端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这个姑娘身上有种矛盾感。
气场很柔，自我介绍轻轻柔柔，有理有据，每句话都像是思考过才说出口。认真、端正，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现场辩论环节，她的发言也是如此，声音不大，但语速稳，能让人莫名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当时和她对抗的是个男生，各方面都压她一头，攻击性强，渲染力也强。但她没有被带跑，虽然论据还不够扎实，但条理清晰地一层层拆对方的逻辑，不慌不忙。
江博在她那一栏直接打了个勾。
这女孩，内有钢骨。
就像现在，她一口一口喝着酒，动作轻柔，但仰头的那一下，又很干脆。
他看得出来，她是存心想把自己灌醉。
江博停好车，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叶舒宜愣了一下，酒意上来，眼睛懵懵的，比平时慢了半拍。
“社长？”
“自己一个人吃饭？”
叶舒宜点头：“你怎么来了？”
“路过。”江博看了一眼她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面，“这面好吃吗？”
叶舒宜想了想，点头：“还可以。”
酒精作用下，她的动作都是慢半拍的。
江博笑了下，扫了桌上的码，把手机递过去：“你点的哪份？”
叶舒宜认真地凑近看，脸颊因为喝酒泛着红。
“这个。”
他收回视线，在屏幕上点了个“+”。
瞥了一眼她手边的酒罐，白桃味的白酒，二十几度，度数不低。看她喝的量，还能这么清醒地说话，酒量应该不差。
“怎么想着喝酒吃面？”
“就是想喝酒了。”
江博没追问，等面上来的间隙，问：“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叶舒宜点头：“嗯。”
“家里什么事，请假这么久？”
“我家店里出了火灾。”
江博啊了一声：“那现在什么情况？”
叶舒宜大致说了一下，江博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已经没什么事了。”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他知道她定然是有心事的。
叶舒宜没应，低头吃了口面。江博也没再追问。后面两人聊了些别的，边吃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江博随口说了一句：“梁昀霄进决赛了。”
叶舒宜点头，面上没表情：“嗯。”
江博还是察觉她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叶舒宜握着酒罐的手紧了紧，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和他……分手了。”
江博吃面的筷子顿了顿，低头吃了一口，安静了几秒。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
“没事。”叶舒宜又喝了口酒，“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