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林思宁摆摆手，“临川这么大，哪那么容易碰上。再说了，真碰上了也没事啊，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他估计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别怂。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舒宜吃了口饭，“我也觉得应该没这狗屎运。而且像倪姐这种团队，接的客户咖位应该不会太大，她才做了三年，接不到梁昀霄那个级别，那种级别，应该去找大所。”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林思宁给她夹了块排骨，安抚她，“那就别纠结了，好机会就上。你想啊，唐倪是你学姐，知根知底，又主动来挖你，待遇肯定不会差。比你去那些陌生律所从零熬，强多了。”
“与其担心这种捕风捉影的可能性，”她看着叶舒宜，“还不如先把眼前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抓住。”
叶舒宜附议，她也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第二天，叶舒宜给江博打了个电话，打听唐倪那边的情况。
江博沉吟了一下：“唐倪那边我了解一点，团队不大，但做得挺精的，在临川娱乐法圈子里口碑不错。”
“你觉得我去合适吗？”叶舒宜问。
“我觉得可以，”江博道，“你逻辑好，适合做诉讼。娱乐法虽然是细分领域，但底层逻辑都是通的，以你的学习能力，上手很快。你要真想去，我到时候和她打个招呼，争取让她给你开高点工资。”
“不用了，博哥，”叶舒宜连忙道，“你别为我欠人情。”
“我和唐倪交情很好的，”江博笑了一下，“不至于到欠人情，也就是一顿饭的事。”
“我先自己和她谈谈吧，”叶舒宜道，“谈不拢再说。”
“好，你先谈。”江博也不勉强，“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叶舒宜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林思宁的话有道理，江博的话也有道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她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可能会碰上”的顾虑就放弃。
而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都过去七年了，就算真的碰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好。”唐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
叶舒宜握紧了手机：“倪姐，是我，舒宜，我考虑好了。”
第45章 看热闹
叶舒宜第二次去那栋写字楼, 直接上了六楼。入口门牌写着唐宇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姑娘认出她，笑着引她进去：“倪姐在开会，你先在会客室坐一下？”
“没事, 我等会儿。”
会客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架, 摆着几本法律工具书和几个奖杯。叶舒宜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景, 门就开了。唐倪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孩。
“等很久了吧？”唐倪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刚开完会。”
“没有, 刚到一会儿。”
唐倪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吴悦, 我们团队的助理，你先跟着她熟悉熟悉。她手头有几个正在跟的案子, 你帮她打打下手。”
吴悦推了推眼镜, 冲叶舒宜笑了一下：“你好, 我是吴悦。”
“你好，叶舒宜。”
唐倪交代了几句就去忙了。吴悦带着她去人事办入职，填表格、录指纹、领工牌, 一通忙完已经快中午了。唐倪订了家餐厅, 带着团队几个人一起吃了顿欢迎饭。
下午回到办公室，吴悦把叶舒宜领到她的工位旁，拉了把椅子坐下, 开始给她讲手头的项目。
吴悦讲得很细, 从客户背景讲到案件进度, 再到目前需要做的工作, 叶舒宜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
“大概就是这些, ”吴悦把一沓资料推给她，“你先帮我整理一下这几个合同的条款摘要，不急，明天给我就行。”
“好。”
叶舒宜翻开资料，开始看。吴悦回到自己工位，想着新人第一天估计得磨叽一会儿，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叶舒宜就把整理好的文档发过来了。
吴悦点开一看，愣了。
格式规范，条款分类清晰，摘要精准，连引用的法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有职场新人的生涩感，逻辑和理论知识都扎实得不像话。
她想起了之前迎新饭局上唐倪介绍她的履历，有在国律实习过的经验。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靠在隔板上：“你在国律实习多久？”
“一年。”
“难怪。国律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她顿了顿，“那你以前是偏什么方向的？”
“民商事，”叶舒宜笑道，“所以娱乐法这块我还得重新学，有些不懂的，要向你请教，悦姐。”
“别别别，”吴悦连忙摆手，“叫我小吴就行了，我真担不起这个姐。你比我大好几岁呢，叫我悦姐我折寿。”
叶舒宜被她逗笑了。
吴悦看着她清清淡淡的笑，不免看愣了一下。
叶叶舒宜今天入职，穿了件雪纺白衬衫，下搭米白色长裙，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整个人清清爽爽。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文文静静，莫名有种上学时代清纯小白花的感觉。
迎新饭局上，她不是没注意到那些男同事朝她看的目光。
吴悦是个颜狗，素来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做同事。加上叶舒宜以后就是和她一起在团队里做底层牛马的战友，她天然就想和她走近一点。
下班时，吴悦收拾好东西，凑过去问：“一起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叶舒宜眉眼浅笑：“好啊。”
面馆在写字楼后面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人却不少。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碗面。
等面的功夫，吴悦就开始细细数落，聊起一些职场八卦。主要都是说客户的多。
说什么男团的小爱豆，和公司签了八年，出道两年了，公司就给了两个网剧配角，还是镶边的那种，歌也没出几首。他想解约，但付不起高昂的解约费。
她又说起一对娱乐圈公认的模范夫妻，正闹离婚，对外还立爱妻人设 ，因为男方刚接了个深情好男人的角色，这节骨眼上离了，角色就黄了。
吴悦提及这些，都像是在吃瓜一样，看似光鲜的娱乐圈，实则一地鸡毛。那阴暗面，他们这种律师看得分分钟像是狗血的短剧。
叶舒宜全程吃着面，安静地听着，她其实一直想开口问一件事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问，梁昀霄是不是和唐宇合作过。
吴悦说到兴头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暂停了话头。
叶舒宜抓住这个空隙，装作随口一问：“我们客户一般都有哪些啊？”
“那可多了。”吴悦放下杯子，掰着指头数，"演员、歌手、综艺咖都有 ，陈 xx 你听过吧？演那个古装的。还有李 xx，歌手，前阵子刚离婚那个。" 吴悦后面还说了好几个。
末了，她随口问：“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叶舒宜愣了下，几乎是下意识摇头，“没有，我不追星。”
“不追星好啊，”吴悦道，“追星的话，知道自家爱豆有这样的一面，分分钟下头。”
后面话题就聊别的了，叶舒宜回去后坐上了地铁，看到了手机来消息了。
江博：[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她回了消息：[还可以，同事都挺好相处的]
江博：[那挺好的，我刚下班]
叶舒宜：[最近在忙什么？]
江博发来一条语音。叶舒宜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笑意，简短说了几句最近的项目。
她听完，回：[那你忙过这阵子，好好休息]
江博：[好]
叶舒宜看着话题已经结束了，她切到了其他页面看信息去了。
手机响了，唐倪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地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用蓝牙通话：“喂。”
“忙完了？”江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打扰你吧？”
“刚下班，在开车。”唐倪打了把方向盘，“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舒宜说，她去你那儿了。”
“嗯，上回来面试，刚巧在我公司楼下碰上了，聊了聊，她对我这边还挺有意向，我就让她进了。”唐倪道，“她应该跟你说了吧？”
“说了。她还适应吗？第一天上班。”
唐倪挑了下眉，嘴角弯了弯：“第一天你问我适不适应？我怎么知道，她今天才来。”
江博被噎了一下，笑了声：“也是。”
“不过我看她底子不错，”唐倪道，“国律实习过的，上手很快。吴悦今天还跟我夸她，说整理的合同摘要比她这个做了一年的还规范。”
“那就好。”江博的语气松了一点。
红灯，唐倪踩了刹车，慢悠悠地开口：“我说江博，你这电话打得够迂回的啊。先问忙不忙，再问适不适应，绕了半天，你是来视察我有没有欺负你学妹的？”